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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第441章 刚赶走就后悔,也是没谁了

    天宝五载七月。

    自上次被圣人疏远,李林甫有了些许收敛。

    原本的李林甫杀流贬人案被有效遏制。

    皇宫。

    后花园。

    “小环。”

    宫女来到杨玉环身边。

    “娘子。”

    “宫里的东西都吃腻了,可有新鲜的尝尝?”

    小环垂首回话,“回娘子,御膳房今日新备了菱角、鲜藕……”

    “我要鲜的。”

    “这……”小环想了想:“回娘子,可吃鱼脍。”

    杨玉环指尖轻轻捻着一枝新开的粉荷,眉梢微微蹙起,那点慵懒的兴致散了大半。

    “鱼脍?”她低声重复。

    小黄门走上前:“娘娘若是馋江里的活鱼,老奴这就遣人去灞河捕捞,快马送进宫,立时剖脍。”

    杨玉环摇了摇头,“灞河离城不远,可来往惊扰,捕上来也失了本味。”

    看向池子里的鱼,“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小环脸色一白,慌忙屈膝:“娘娘,这池子里的是御园观赏锦鲤,万万不可……”

    杨玉环轻笑一声,指尖拂过荷瓣,语气漫不经心,“观赏鱼便不能吃?

    龙池的水,活水清甜,养出来的鱼肉质细嫩,未必不如灞河野鱼。

    圣人往日常说,万物皆为我大唐所用,怎么到了几条鱼身上,反倒拘拘束束了?”

    一旁侍立的小黄门额头渗出汗珠,连连叩首:“娘娘恕罪!

    这一池子锦鲤是先年圣人下旨放进沉香亭龙池的。

    年年上元、中秋设宴都要赏鱼,若是捞来做鱼脍。

    一旦圣人知晓,奴等担不起这个罪责!”

    “圣人那边,自有我去说。”杨玉环垂眸,“又不是尽数捞光,只挑两尾肥美的,不多取。

    快去,传庖厨来这边岸边候着,现捞现剖,才够鲜。”

    小环不敢再劝,只得起身,示意小黄门去传御厨与捞鱼的内监。

    不多时,两名腰系布裙的庖厨、四个持长网的内监匆匆赶来,立在池边,进退两难。

    内监手里的长网悬在水面上,迟迟不敢下网。

    “愣着做什么?”杨玉环斜倚在临水的软榻上,“挑两尾二尺上下、膘厚的。”

    内监咬咬牙,长网缓缓探入碧波,慢慢收拢。

    一尾通体金红的锦鲤受惊摆尾,溅起细碎水花,终究被网兜裹住,捞上岸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隆基陪着高力士,刚处理完几份边镇的奏疏,沿着池畔闲步过来,远远便看见岸边的阵仗。

    他脚步一顿,“玉环,这是做什么?”

    杨玉环闻声起身,迎上前,“圣人来得正好。

    臣妾在宫里闷久了,忽然馋一口新鲜鱼脍。

    想着龙池活水养的鱼滋味定然不俗,便叫人捞两尾尝尝。”

    高力士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悄悄给捞鱼的内监递眼色,示意他们先把鱼放回池中。

    李隆基摇头:“太宗有言,池中锦鲤乃龙锦。

    此鱼不只是观赏,也关乎我李家。

    爱妃将鲤鱼做成鱼脍,是要把我李家一起吃了?”

    “不过两尾而已。”杨玉环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

    “池子这么大,鱼儿成千上万,少两尾哪里看得出来。

    臣妾就是想尝尝龙池鱼的味道,圣人不肯依臣妾吗?”

    一旁几个内监、庖厨全都埋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高力士悄悄上前半步,低声劝道:“娘娘,要不…… 还是算了吧。

    这话传出去,御史台那帮言官,少不得要上折子,说娘娘不知忌讳。

    如今朝堂本就风波不断,何必凭空多一桩闲话。”

    “闲话?”杨玉环侧过头看高力士,“高公公,如今外头要操心的是藩镇私运、仓廪亏空。

    难不成满朝文武的心思,要放在一尾锦鲤身上?”

    玉环不是不懂忌讳,只是长久身居深宫,万千恩宠在身,早已习惯了随心所欲。

    可今日这事,又不能一味纵容。

    日食刚过不久,朝野上下正盯着各类灾祥、谶语、瑞兆,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人拿来大做文章。

    琅琊王氏那帮世家本就等着寻由头发难。

    若是传出贵妃烹食锦鲤的消息,不出半日,弹劾的奏本便能堆到御案上来。

    李隆基推开杨玉环的手,“灞河、渭水的野鲤、银鲫,只管捕捞,快马送进宫,任由御厨精细料理。

    唯独这龙池里的锦鲤,不能动。

    不是朕小气,舍不得两尾鱼。”

    杨玉环闻言,脸上那点娇嗔慢慢淡了下去。

    “是臣妾思虑不周,只图口腹之欲,忘了眼下的难处,让圣人烦心了。”

    言罢,杨玉环行礼快步离开。

    李隆基蹙眉:“这是什么意思?!真当朕是好脾气?”

    “还愣着?放回水里去。”高力士连忙朝那几名内监低声吩咐。

    内监如蒙大赦,小心翼翼托着长网,俯身将锦鲤送回碧波之中。

    高力士缓步上前,声音压得很低:“圣人,娘娘只是一时闹了小性子,不是有心违逆忌讳。

    她久居深宫,外头士林风议,终究没有看得那般透彻。”

    “朕宠她,是真心的。可宠,不是毫无分寸地纵容。”

    李隆基轻叹一声,“把她遣归娘家吧,让她长长记性。”

    “老奴…… 遵旨。”高力士缓缓起身,转身安排内侍准备车驾。

    ——

    七月末。

    杨玉环归了杨府,头两日闭门不出,连杨国忠遣人送的荔枝蜜、剑南织锦都原样退了回去。

    第三日,高力士的马车停在杨府巷口。

    老太监下车时,手里拎着一只食盒。

    杨玉环在闺房外的廊下见了他,神色淡淡的:“高翁是来替圣人传话,还是替圣人送东西?”

    “都不是。”高力士把食盒搁在石桌上,“老奴自己来的。

    今日御膳房做了新藕,老奴尝了一筷,觉得清甜,想着娘娘在府里未必吃得惯,就顺道带了一盒。”

    杨玉环看着那只食盒,半晌没说话。

    高力士也不催,只退后两步,垂手站着。

    又过片刻,杨玉环亲手揭开盒盖。

    里面是新挖的莲藕,切成薄片,用冰镇着,旁边一小碟桂花蜜。

    “高翁有心了。”她拈起一片藕,蘸了蜜,送入口中。

    高力士这才缓缓开口:“娘娘,圣人的脾气,旁人不知,老奴伺候了这些年,心里清楚。

    圣人不是不念着娘娘,只是眼下朝堂确实不比从前。

    日食刚过,御史台的折子堆了一案,李林甫那边虎视眈眈,杨国忠又在户部闹出动静。

    圣人若在这个当口把娘娘接回去,言官们一本‘宠妃乱政’的折子上去,反倒不好看。”

    杨玉环吃着藕片,没接话。

    “再者说……”高力士压低了声音,“老奴私心想着,娘娘若是能在府里安安静静住几日……

    不与杨国忠那边走动,朝野上下反倒会觉得娘娘识大体、知进退。

    等过些日子,圣人寻个由头召娘娘回宫,旁人也就没了话柄。”

    杨玉环放下竹签,抬眼看向高力士。

    “高翁的意思是,我不仅要住着,还得住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娘娘聪慧。”

    杨玉环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行。

    臣妾在娘家住着舒坦,打算再多住些日子。

    不必急着接我回去。”

    高力士一怔,随即躬身:“娘娘识大体,老奴定会告知圣人。”

    回宫后,高力士把杨玉环的话原样禀报。

    李隆基坐在龙案后,手里捏着一份河西军仓的核验清单,许久没翻页。

    “她说住着舒坦?”

    “回圣人,娘娘原话如此。”

    李隆基搁下清单,“好,算是识大体,送出宫算是对了。

    你说要不要给些东西……”

    李隆基巴拉巴拉讲着。

    自从贵妃娘娘离宫后,圣人三顿饭就吃一顿,现在瘦了一些也挺不错。

    不过刚赶走就后悔,也是没谁了……高力士(lll¬w¬)。

    ~

    “啪!啪!”

    长宁郡公府。

    冯昭一棍子给冯怀瑜、冯瑶、冯圆三人一个完整的童年。

    冯宁一脸懵:“这是咋了?”

    冯仁拦住她,“给孩子完整的童年。”

    “昨夜偷摸溜出府,跟着府里的暗哨去西市外围盯范阳商队的落脚点,是谁的主意?”

    冯瑶梗着脖子:“是我!不关阿圆和怀瑜的事,是我撺掇他们出去的。”

    “你倒敢担。”冯昭看向冯怀瑜,“你是长兄,明知凶险,不拦着,反倒跟着一起去。

    暗哨是做什么的?

    是刀口上讨消息的人,西市那些范阳私商背后连着严庄的眼线。

    一旦被盯上,一刀下来,三条小命就没了。”

    冯怀瑜喉结滚动:“爹,我们不是去捣乱。

    我们想看看,那些往河朔送铁器的商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先生说往后烽烟一起,我们要分得清谁是敌人。

    只在府里看书练拳,纸上谈兵,遇上了认不出来。”

    “认敌人,有我们,有不良人,有旅贲军!

    轮不到你们几个半大孩子跑到市井里去涉险!”

    冯昭胸口起伏,“昨夜暗哨回来禀报,说巷尾已经有胡装汉子盯着你们三个了。

    若不是暗哨拼着绕路掩护,把人引开,今日你们能不能站在这里领罚,还难说……”

    冯昭骂骂咧咧。

    果然,这三小只没一顿打是白挨的……冯宁(lll¬w¬):“还……还真是完整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