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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第444章 李白辞官归乡

    李隆基炫耀的日子。

    李白没去。

    他昨儿夜里在平康坊喝到三更。

    天宝八载。

    李隆基对盛世的麻木,长安洛阳的繁华,外加李林甫、杨国忠的党争,排除异己。

    越来越多的人对朝廷失去信心。

    乞骸骨的乞骸骨,请求外放的外放。

    “来……再喝……”李白被下人抬进屋里。

    宗氏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他的脸。

    李白翻了个身,嘟囔了句什么,听不清。

    四月。

    李白辞官。

    这次没有赌气,完完全全对朝廷,对这个圣人失望。

    ……

    “先生……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李白跪在冯仁面前。

    四十几岁的人了,仿佛还是那个在冯仁身旁练剑的孩子。

    冯仁摆摆手:“这不怪你,也许你确实不属于朝堂。

    是我错把你强塞进去……当然,换做是我,我也会做出跟你一样的选择。”

    李白:“……”

    冯宁问:“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李白想了想:“带着夫人在长安住一段日子,然后再带她去回趟川蜀老家。

    然后,当个道士,修行一段时间。”

    “入到也好。”冯仁说:“你要不要来终南山,在那儿我还有话语权。

    没有太多的流程,直接传度盖章。”

    李白闻言,眼底忽然亮了一瞬,“多谢先生成全。

    终南山,原是我心里念想许久的去处。

    只是眼下还不急着入道受箓。”

    宗煜走上前,微微屈膝向冯仁行礼。

    “夫君心意已定,妾身陪着他便是。

    蜀中青莲乡,一别多年,也该回去看一看。”

    “也好……先回蜀中。”冯仁点头。

    ~

    暮春。

    李白一身布衣站在渡船头,手里拎着半旧的酒葫芦,身后是简单的行囊。

    宗煜立在他身侧,定定望着长安的方向。

    岸边站着三个人。

    杜甫一身绯色官袍,手里攥着油纸包,是刚从西市买来的蜀中腌菜,知道李白念旧。

    王维抱着琴,青衫素带,神色淡得像江畔的烟。

    还有冯怀瑜,手里捧着一方砚台,是冯仁让他送来的。

    “太白兄,真就这么走了?”

    杜甫先开口,声音有些沉,“前日圣人还遣高力士来问,说若是你嫌官阶低,还可以再议……”

    李白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

    “子美,你我同朝这些年,你看我像是为了官阶低头的人?”

    他抬眼望了望长安城的方向,“当年我奉诏入京,以为能致君尧舜,使海晏河清。

    如今才明白,朝堂不是诗卷,写不下快意恩仇,也改不了积重难返。

    我留在这儿,不过是多一个御用文人,写些霓裳羽衣的辞藻,反倒污了手里的笔。”

    王维轻轻叹了口气:“你走了也好。

    长安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李林甫称病不朝,杨国忠在户部上蹿下跳,世家两边摇摆,往后的日子,怕是更难。”

    “摩诘你守着御史台,子美你握着考功司。

    还有怀瑜在旁帮衬,总比我一介书生有用。”

    李白接过冯怀瑜递来的砚台,“先生还有什么话捎给我?”

    “曾爷爷说,蜀中路远,世道不太平,让你沿途多保重。”

    冯怀瑜躬身道,“他还说,若是哪天蜀中待不住了,往江陵去。

    那里有冯家的商号,能护你周全。”

    李白知道冯仁是怕他日后果然兵起,蜀道也未必安稳。

    他掂了掂砚台,笑道:“回去替我谢过先生。

    就说李白这一去,且放白鹿青崖间,若是哪天长安真需要我,我自会提剑而来。”

    船夫吆喝一声,渡船缓缓离岸。

    李白站在船头,对着岸边三人遥遥一拱手。

    风卷起他的衣袂,依旧是当年那个谪仙人的模样。

    杜甫一直站到渡船变成个小黑点,才收回目光。

    转头见王维还望着江面出神,低声道:“摩诘兄,咱们也回去吧。

    考功司还有一堆簿册等着核,御史台那边也催着边郡的灾情报。”

    王维收回目光,指尖拂过琴弦,铮的一声轻响,像一声叹息。

    “子美,你说…… 这盛世,还能撑多久?”

    杜甫沉默了片刻,只道:“尽人事,听天命。”

    ——

    中书省。

    李林甫靠在软榻上,手里攥着暖炉,脸色蜡黄,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喘。

    王鉷站在一旁,低声回着近来的政务,生怕惊着这位老宰相。

    “…… 杨国忠那边,借着左藏库那日圣人的恩宠。

    近来又兼了铸钱使的差事,户部、度支、铸钱,财权一把抓,底下人都赶着去巴结他。”

    李林甫咳了两声,“急什么。财权?

    他握得住财权,握得住军心吗?

    安禄山那边,他以为送几车土特产就能拉拢?蠢货。”

    “可如今圣人偏宠他,又有贵妃在宫里吹枕边风……”

    “宠?”李林甫眯起眼,“圣人宠的是杨氏,不是他杨国忠。

    当年武惠妃在时,本相见过的恩宠多了。

    越是盛宠,摔得越重。”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冯昭那边有什么动静?”

    “朔方一切如常,冯郡公上月还递了折子,说河套一带丰收,边仓存粮够支三年。

    只是…… 旅贲军近来换了不少将官,都是冯家的旧部。”

    “他那是防着安禄山。”

    李林甫摆摆手,“冯昭是个聪明人,知道唇亡齿寒。

    安禄山要是反了,第一个打的就是他朔方。

    他不跟咱们作对,也别去惹他。”

    正说着,门外小厮匆匆进来,附在王鉷耳边说了几句。

    王鉷脸色一变,低头对李林甫道:“恩相,杨国忠方才去了御史台。

    说要弹劾咱们的人,说户部度支司郎中贪墨军粮。

    还……还说背后有人撑腰。”

    李林甫眼底寒光一闪,慢慢靠回软榻:“让他弹劾。

    一个郎中而已,给他就是。”

    “恩相?” “你懂什么。”

    李林甫声音疲惫,“本相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他要跳,就让他跳。

    等他跳得够高了,摔下来才够疼。

    你去,把度支司那郎中的罪证备好,他要弹劾,就全给他。

    顺便……把范阳那边的账,也往他身上引引。”

    王鉷心中一凛,立刻躬身:“属下明白。”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李林甫花白的鬓角上。

    他望着殿外的飞檐,忽然想起开元二十二年,自己初登相位。

    那时意气风发,以为能执掌这大唐江山一辈子。

    没想到,人终究斗不过岁月。

    ……

    李白沿渭水入蜀,一路走走停停。

    过剑阁时,望着壁立千仞的蜀道,他想起年少时出蜀的光景。

    那时鲜衣怒马,以为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回到青莲乡,旧日的老宅还在。

    老仆打开门。

    “哪位?”

    李白行礼:“是我,太白,我……回来了。”

    老仆眯着眼看了半晌,“大……大公子回来了?”

    李白扶他起来,喉头堵了一下:“张伯……”

    张伯转身:“我这就进屋请家主出来!”

    李白没拦。

    不一会儿,李焕一身华服,带着自家媳妇走来,“哟?大哥还念家呢?”

    李白站在门槛外头,酒葫芦在腰上晃了晃,半晌没挪步。

    宗煜在身后轻轻碰了碰他手肘,他才把脚迈进去:

    “二弟,我不是那个意思。

    爹娘的坟,我明日就去祭。”

    “祭什么祭,坟头草我都铲了二十回了。”

    李焕叫来几个奴仆:“大哥,你在京城待着好好的,回来做甚?”

    他瞅了一眼宗煜:“这是嫂子吧?

    生得俊俏,跟着大哥苦了你了。

    不如……改嫁来我这儿如何?”

    李白的酒葫芦停在半空,脸色渐渐黑了下去。

    宗煜在他身后,神色没怎么变,只是抬手轻轻理了理袖口。

    她见过的人多了,李焕这点轻浮,在她眼里连风浪都算不上。

    “老二。”李白把酒葫芦搁在门框边的石墩上,“你嫂子姓宗,祖父是前朝宰相宗楚客。

    你方才那句话,搁在长安,够人把你参到岭南去。”

    李焕脸色变了变,咋舌:“那又咋的?现在在剑南,又不是长安。

    你这模样,看又不当官儿了吧。

    你还是官儿的时候,我惹不起,现在的你我还惹不起?

    只要你们两个被关在这里,谁知道呢?”

    李白将宗煜往后推了推,“老二真的要如此吗?”

    李焕抬了抬手,几名奴仆往李白的方向靠。

    两名奴仆刚冲上前,一阵寒芒先到,李白一剑斩杀。

    奴仆见血光溅地,剩下的几个脚步骤然钉在原地,面面相觑,不敢再上前半步。

    李焕向后退了退,“大哥……你……”

    李白将剑上的血在靴帮上蹭了蹭,还剑入鞘,语气淡淡:

    “老二,你打小就这样,仗着爹娘偏你,什么都要争。

    如今争到自家哥哥头上来了。”

    张伯这会儿把门闩往地上一撂,扑通跪在两人中间:

    “二公子,大公子,老奴多嘴一句。

    当年大公子从长安捎回来的银子,二公子说是自己攒的,老奴没吭声。

    如今大公子回来了,二公子你方才那话,老奴听不下去了。

    这宅子,这地,本就是大公子让给你的。

    地契上写的是谁的名儿,二公子心里清楚。”

    李焕脸色彻底变了:“张伯!你到底是谁家的人?”

    “我是李家的人。”张伯磕了个头,“老主人走的时候拉着我手说。

    大公子在外头飘着,家里这摊子让二公子撑着,但家业是两个人的。

    老奴记着这句话,记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