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第460章 我要的是快船，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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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们黄管事？”
“嗯。”
周船家嘿嘿笑了两声：“那你得有准备。黄管事那人，不好说话。
冯家上下都知道，广州栈房那位黄管事，外号叫‘黄铁算’。
跟他打交道，账算到小数点后三位。
多一个铜板他都不收，少一个铜板他也不干。”
韩承心里一紧，面上没显：“做生意的，精打细算也是本分。”
“本分？”周船家冷哼一声：“去年有个琼州来的黎族头人，跟黄管事做沉香生意。
头人算错了一笔账，自己亏了，跑来找黄管事说情。
黄管事把账本摊开，一笔一笔给他捋，捋到天黑，最后跟头人说。
‘你亏了三两四钱银子。
但这件事你学到两样东西，第一，下回算账带上脑子；第二，冯家的秤不用你校。’
说完倒贴了头人一顿晚饭钱，账照算，一文不让。”
韩承把这段记在心里，又问了句：“那他总得听东家的吧？冯郡公要是发了话……”
“东家发话当然管用。”周船家话锋一转，“可东家这会儿在长安呢，隔着两千里地。
你去广州，黄管事就一句‘东家没交代’，你能怎么着？”
——
五天后的傍晚，船到梧州。
韩承换了快船，又走了三天，广州城的榕树和城墙出现在视野里。
广州比长安热得多，大部分人穿着短衫。
韩承在码头上打听冯家栈房，问都不用问，随手一指：“那一片挂‘冯’字灯笼的都是。”
冯家在广州的栈房占了半条街。
前头是铺面，后头是货仓，再往后是账房。
韩承递了牒文和名刺，等了一炷香的工夫，里头出来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长脸。
黄管事把他从头扫到脚，拱手：“敢问这位大人是……”
韩承还礼：“某姓韩，仓部主事。”
“仓部……”黄管事愣了愣：“大人，是朝廷有旨意还是主家有话？”
韩承想了想，“是郡公爷，也是圣人的意思。”
“这……”
“圣人希望能吃到鲜荔枝，我听说岭南有郡公爷的产业，就找到郡公爷，郡公爷也同意了。”
韩承在真话里掺了假话，这让黄管事不得不琢磨。
“韩主事说笑了。
东家上月离长安时只吩咐了巡查商号。
圣人的旨意，自有朝廷驿传、官仓漕船承运，冯家只是做买卖的，不敢沾皇差的边。”
韩承早料到他会推，也不着急。
从行囊里摸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银锭压着一张盖了户部朱印的租契草稿。
“黄管事放心，不是让白帮忙。
这趟差事，船是我租，人是我雇，荔枝是我押，沿途所有干系全在我韩承一人身上。
冯家只当接了一桩寻常商运，该多少船资，一文不少，我预付三成。
事成之后，再补剩下的七成。”
黄管事的目光落在那锭银子上，又扫过租契。
按市价算，一趟快船从广州到鄂州，租价本就不低，预付三成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麻烦的不是钱，是这差事沾着宫里、沾着杨国忠。
前几日刚接到长安的信，说杨国忠逼着冯家预缴商税，多收了三成，摆明了是盯着冯家的动静。
这时候接朝廷的租船单子，万一杨国忠借题发挥，说冯家交通内廷、插手皇差，反倒惹一身腥。
他沉吟片刻，把银子又推了回去：“韩主事，不是冯家不做这生意。
实在是东家没交代，在下一个管事的，做不了主。
您要是不急，先在广州歇两日，我派人往长安送信，等东家回了话，咱们再谈？”
韩承皱了皱眉。
往长安送信，一来一回就得一个月，荔枝哪等得起？
他知道对方是在拿乔，也知道冯家眼下怕沾是非，便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低了些：
“黄管事，我知道冯家最近难处。
杨国忠在长安盯着，你们怕惹麻烦。
可你细想想，这趟差事是圣人要的荔枝，不是杨国忠要的。
船是户部租的，租契白纸黑字。
官府的印鉴盖着，就算杨国忠想挑理，也挑不到冯家头上。再者说……”
他顿了顿，“我来之前，在襄阳货栈听伙计提了一句，说冯家有快船，逆水也能走得快。
我不求别的，只求最快的船。
荔枝这东西，早一天到长安，圣人就早一天顺心。
到时候圣人念着冯家船快，说不定是好事。”
襄阳那边的伙计嘴碎，果然把不该说的漏出去了……黄管事装作一脸为难：
“不是我不允大人，实在是，现在的快船都有了去处。”
“这……”
黄管事凑上前：“我也给你透个底，前些日子，西洋人来跟咱家签了个大单。
你也知道，海上风浪大，那些快船基本上都走了海运。”
黄管事说完这句，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等着韩承知难而退。
韩承没动。
他坐在那，把茶碗端起来，也没喝，在手里转了两圈，忽然问了句不相干的：
“黄管事，你这栈房里头，压了多少货？”
黄管事一愣：“韩主事这话什么意思？”
“我方才进来的时候，打门口那条巷子穿过来，两边仓房的门板缝里瞧了一眼。”
韩承把茶碗搁下，“广货箱子堆到房梁，起码两千件往上。
按冯家往年的走货量，这时候仓里不该压这么多。
海上风浪大，船都出去了，货出不去，钱就回不来。
你刚才说快船都有了去处，那这些货怎么办？搁仓里沤着？”
黄管事脸色没变，可手里茶碗不转了。
韩承接着说：“我不懂你们海商的事，可我在仓部管了二十二年粮秣仓储，账面上的事骗不了我。
船出去了，货压着，那就是银子压着。
银子压一天，利钱就少一天。
你说西洋人签了大单，大单的定金付了几成？
货期定的什么时候？
要是海上耽搁了，西洋人那边违约的罚银谁出？”
黄管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把茶碗往桌上一顿，笑了：
“韩主事，您是仓部的主事，还是兵部的探子？”
“都不是。”韩承摆摆手，“我就是个跑腿的。
可我这趟差事要是办砸了，回去下狱，一家老小饿死。
黄管事，我跟你交个底，我无儿无女，老伴也没了，就剩我一个光杆。
可我要是回去交不了差，户部周郎中得跟着吃挂落。
周郎中待我不薄，我不能坑他。”
黄管事沉默了一阵，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敲，忽然问：“您刚才说，东家点了头？”
“郡公爷在襄阳留了话，让我来广州找您。
这话是襄阳栈房掌柜亲口告诉我的。
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派人往襄阳递话问。”
“那倒不用。”黄管事摆摆手，“东家做事向来有分寸。
他既然让您来找我，那就是默许了。
可我方才说的也是实话，快船确实紧。不过……”
他顿了一下，“既然东家点头，我们驿站的快马还有一些普通的船队可以供给大人。”
韩承跟着黄管事往码头走，一路走一路在心里默算。
普通的船队，从广州到鄂州，顺水也得二十五天。
加上从鄂州转陆路进长安，前后拢共四十天往上。
荔枝搁在舱里，就算拿冰镇着、拿蜡封着，四十天也烂成泥了。
圣人要的是带着绿叶的鲜荔枝，不是一坛子荔枝酱。
他站住脚：“黄管事，慢着。”
黄管事回头：“怎么？”
“普通船不成。”韩承摇头，“四十天到长安，荔枝早烂透了。
我要的是快船，越快越好！”
黄管事苦着脸：“韩主事，我不是说了么，快船都跑海运去了……”
“那你给我找一条回来。”韩承的语气不重，却钉得很死，“不用整条船队，一条就够。
你方才说海上风浪大，总有船在附近港口避风的，总有船刚跑完一趟短途回来的。
我不信冯家在广州这么大的摊子，一条快船都调不出来。”
黄管事笑了笑，恭恭敬敬行礼：“既然如此，大人，小人也爱莫能助了。”
韩承他把牒文重新折好，塞回腰间，“黄管事，户部的敕令，调不动冯家的快船，这个我认。
可我得把话说透。
我出了这个门，再去别家租船。
广州城里跑海的不止冯家一家。
我租了别家的船，绕开你冯家走，回头圣人问起来荔枝是谁运的。
我说是别家，跟冯家没半点干系。
这倒也没什么。
可你想过没有，万一别家的船走到半路出了岔子，荔枝烂了。
我下狱，你冯家就真能安安稳稳做买卖？
到时候御史台一查，说冯家明明有快船却不接皇差，你猜杨国忠会不会拿这个做文章？”
黄管事嘴角抽了一下。
黄管事脸色变了。
韩承把语气缓下来：“我不是来讹你的。
我方才说了，船资照付，公私两清，所有干系我一人扛。
你无非是怕杨国忠挑理。
这样，租契上不写冯家，写我韩承私人的名儿，就说我在广州雇了艘民船。
冯家跟这趟差事，账面上干干净净。
杨国忠要查，让他来查我韩承。
我一个户部仓部的主事，穷得叮当响，他查我什么？”
黄管事沉默了好一阵，叹了口气：“大人，快船确实不能租。
但我有个法子，能让你把新鲜的荔枝送到宫里。”
“嗯。”
周船家嘿嘿笑了两声：“那你得有准备。黄管事那人，不好说话。
冯家上下都知道，广州栈房那位黄管事，外号叫‘黄铁算’。
跟他打交道，账算到小数点后三位。
多一个铜板他都不收，少一个铜板他也不干。”
韩承心里一紧，面上没显：“做生意的，精打细算也是本分。”
“本分？”周船家冷哼一声：“去年有个琼州来的黎族头人，跟黄管事做沉香生意。
头人算错了一笔账，自己亏了，跑来找黄管事说情。
黄管事把账本摊开，一笔一笔给他捋，捋到天黑，最后跟头人说。
‘你亏了三两四钱银子。
但这件事你学到两样东西，第一，下回算账带上脑子；第二，冯家的秤不用你校。’
说完倒贴了头人一顿晚饭钱，账照算，一文不让。”
韩承把这段记在心里，又问了句：“那他总得听东家的吧？冯郡公要是发了话……”
“东家发话当然管用。”周船家话锋一转，“可东家这会儿在长安呢，隔着两千里地。
你去广州，黄管事就一句‘东家没交代’，你能怎么着？”
——
五天后的傍晚，船到梧州。
韩承换了快船，又走了三天，广州城的榕树和城墙出现在视野里。
广州比长安热得多，大部分人穿着短衫。
韩承在码头上打听冯家栈房，问都不用问，随手一指：“那一片挂‘冯’字灯笼的都是。”
冯家在广州的栈房占了半条街。
前头是铺面，后头是货仓，再往后是账房。
韩承递了牒文和名刺，等了一炷香的工夫，里头出来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长脸。
黄管事把他从头扫到脚，拱手：“敢问这位大人是……”
韩承还礼：“某姓韩，仓部主事。”
“仓部……”黄管事愣了愣：“大人，是朝廷有旨意还是主家有话？”
韩承想了想，“是郡公爷，也是圣人的意思。”
“这……”
“圣人希望能吃到鲜荔枝，我听说岭南有郡公爷的产业，就找到郡公爷，郡公爷也同意了。”
韩承在真话里掺了假话，这让黄管事不得不琢磨。
“韩主事说笑了。
东家上月离长安时只吩咐了巡查商号。
圣人的旨意，自有朝廷驿传、官仓漕船承运，冯家只是做买卖的，不敢沾皇差的边。”
韩承早料到他会推，也不着急。
从行囊里摸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银锭压着一张盖了户部朱印的租契草稿。
“黄管事放心，不是让白帮忙。
这趟差事，船是我租，人是我雇，荔枝是我押，沿途所有干系全在我韩承一人身上。
冯家只当接了一桩寻常商运，该多少船资，一文不少，我预付三成。
事成之后，再补剩下的七成。”
黄管事的目光落在那锭银子上，又扫过租契。
按市价算，一趟快船从广州到鄂州，租价本就不低，预付三成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麻烦的不是钱，是这差事沾着宫里、沾着杨国忠。
前几日刚接到长安的信，说杨国忠逼着冯家预缴商税，多收了三成，摆明了是盯着冯家的动静。
这时候接朝廷的租船单子，万一杨国忠借题发挥，说冯家交通内廷、插手皇差，反倒惹一身腥。
他沉吟片刻，把银子又推了回去：“韩主事，不是冯家不做这生意。
实在是东家没交代，在下一个管事的，做不了主。
您要是不急，先在广州歇两日，我派人往长安送信，等东家回了话，咱们再谈？”
韩承皱了皱眉。
往长安送信，一来一回就得一个月，荔枝哪等得起？
他知道对方是在拿乔，也知道冯家眼下怕沾是非，便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低了些：
“黄管事，我知道冯家最近难处。
杨国忠在长安盯着，你们怕惹麻烦。
可你细想想，这趟差事是圣人要的荔枝，不是杨国忠要的。
船是户部租的，租契白纸黑字。
官府的印鉴盖着，就算杨国忠想挑理，也挑不到冯家头上。再者说……”
他顿了顿，“我来之前，在襄阳货栈听伙计提了一句，说冯家有快船，逆水也能走得快。
我不求别的，只求最快的船。
荔枝这东西，早一天到长安，圣人就早一天顺心。
到时候圣人念着冯家船快，说不定是好事。”
襄阳那边的伙计嘴碎，果然把不该说的漏出去了……黄管事装作一脸为难：
“不是我不允大人，实在是，现在的快船都有了去处。”
“这……”
黄管事凑上前：“我也给你透个底，前些日子，西洋人来跟咱家签了个大单。
你也知道，海上风浪大，那些快船基本上都走了海运。”
黄管事说完这句，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等着韩承知难而退。
韩承没动。
他坐在那，把茶碗端起来，也没喝，在手里转了两圈，忽然问了句不相干的：
“黄管事，你这栈房里头，压了多少货？”
黄管事一愣：“韩主事这话什么意思？”
“我方才进来的时候，打门口那条巷子穿过来，两边仓房的门板缝里瞧了一眼。”
韩承把茶碗搁下，“广货箱子堆到房梁，起码两千件往上。
按冯家往年的走货量，这时候仓里不该压这么多。
海上风浪大，船都出去了，货出不去，钱就回不来。
你刚才说快船都有了去处，那这些货怎么办？搁仓里沤着？”
黄管事脸色没变，可手里茶碗不转了。
韩承接着说：“我不懂你们海商的事，可我在仓部管了二十二年粮秣仓储，账面上的事骗不了我。
船出去了，货压着，那就是银子压着。
银子压一天，利钱就少一天。
你说西洋人签了大单，大单的定金付了几成？
货期定的什么时候？
要是海上耽搁了，西洋人那边违约的罚银谁出？”
黄管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把茶碗往桌上一顿，笑了：
“韩主事，您是仓部的主事，还是兵部的探子？”
“都不是。”韩承摆摆手，“我就是个跑腿的。
可我这趟差事要是办砸了，回去下狱，一家老小饿死。
黄管事，我跟你交个底，我无儿无女，老伴也没了，就剩我一个光杆。
可我要是回去交不了差，户部周郎中得跟着吃挂落。
周郎中待我不薄，我不能坑他。”
黄管事沉默了一阵，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敲，忽然问：“您刚才说，东家点了头？”
“郡公爷在襄阳留了话，让我来广州找您。
这话是襄阳栈房掌柜亲口告诉我的。
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派人往襄阳递话问。”
“那倒不用。”黄管事摆摆手，“东家做事向来有分寸。
他既然让您来找我，那就是默许了。
可我方才说的也是实话，快船确实紧。不过……”
他顿了一下，“既然东家点头，我们驿站的快马还有一些普通的船队可以供给大人。”
韩承跟着黄管事往码头走，一路走一路在心里默算。
普通的船队，从广州到鄂州，顺水也得二十五天。
加上从鄂州转陆路进长安，前后拢共四十天往上。
荔枝搁在舱里，就算拿冰镇着、拿蜡封着，四十天也烂成泥了。
圣人要的是带着绿叶的鲜荔枝，不是一坛子荔枝酱。
他站住脚：“黄管事，慢着。”
黄管事回头：“怎么？”
“普通船不成。”韩承摇头，“四十天到长安，荔枝早烂透了。
我要的是快船，越快越好！”
黄管事苦着脸：“韩主事，我不是说了么，快船都跑海运去了……”
“那你给我找一条回来。”韩承的语气不重，却钉得很死，“不用整条船队，一条就够。
你方才说海上风浪大，总有船在附近港口避风的，总有船刚跑完一趟短途回来的。
我不信冯家在广州这么大的摊子，一条快船都调不出来。”
黄管事笑了笑，恭恭敬敬行礼：“既然如此，大人，小人也爱莫能助了。”
韩承他把牒文重新折好，塞回腰间，“黄管事，户部的敕令，调不动冯家的快船，这个我认。
可我得把话说透。
我出了这个门，再去别家租船。
广州城里跑海的不止冯家一家。
我租了别家的船，绕开你冯家走，回头圣人问起来荔枝是谁运的。
我说是别家，跟冯家没半点干系。
这倒也没什么。
可你想过没有，万一别家的船走到半路出了岔子，荔枝烂了。
我下狱，你冯家就真能安安稳稳做买卖？
到时候御史台一查，说冯家明明有快船却不接皇差，你猜杨国忠会不会拿这个做文章？”
黄管事嘴角抽了一下。
黄管事脸色变了。
韩承把语气缓下来：“我不是来讹你的。
我方才说了，船资照付，公私两清，所有干系我一人扛。
你无非是怕杨国忠挑理。
这样，租契上不写冯家，写我韩承私人的名儿，就说我在广州雇了艘民船。
冯家跟这趟差事，账面上干干净净。
杨国忠要查，让他来查我韩承。
我一个户部仓部的主事，穷得叮当响，他查我什么？”
黄管事沉默了好一阵，叹了口气：“大人，快船确实不能租。
但我有个法子，能让你把新鲜的荔枝送到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