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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第469章 嘴上说‘腰疼\\’,我哪知道是这路腰疼

    冯昭、冯怀瑜:“爷爷(祖爷爷)这是咋了?”

    冯仁说:“上次打得重,这次再打,我怕他当晚就嗝屁。”

    冯昭、冯怀瑜(lll¬w¬):“感情您还打上瘾了。”

    冯仁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韩承这事儿圣人既然封了口,明面上不能再翻。

    但杨国忠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

    咱们不动手,有人动手。”

    “谁?”

    “卢老头啊。”冯仁咧嘴一笑,“你当圣人留卢御史代右相是闹着玩的?

    那是给杨国忠上眼药呢。

    卢老头七十多了,干不了几年,但他豁得出去。

    他上来第一件事就是查账,杨国忠那四十多个兼职称了这么多年,账上能干净?

    查一笔参一笔,不用你动手,卢老头自己能把他参成筛子。”

    ……

    三天后,朝会。

    李隆基面前摆着两份折子,一份是杨国忠的谢恩折子,一份是冯昭领衔的联名参折。

    殿上气氛微妙。

    “杨国忠。”李隆基捏着杨国忠的折子,“你要告老?”

    “臣自请去职养病。”

    “你病了?”

    “臣……心病。”

    “心病?”李隆基把折子翻了一页,“朕看你折子里写的,捐绢五百匹抚恤韩承家眷,倒是挺大方。

    文部那边报上来,说你上月刚纳了一房妾,聘礼花了八百匹绢。

    捐五百匹给死人,花八百匹娶活人,杨卿这心病,朕看不懂。”

    殿角又有人憋不住笑。

    杨国忠脸一僵:“臣……臣知罪。

    臣愿再加捐三百匹,凑足八百匹。”

    “行了行了。”李隆基把折子搁下,又拿起冯昭那份,“朕再看冯昭参你什么……荐人唯亲。

    杨曦是你外甥,你想让他接太府寺丞?”

    “臣荐贤不避亲。”

    “贤?”李隆基拿起另一份折子,“文部考功司报上来的考语。

    杨曦在太府寺丞任上三年,评语八个字‘勤勉有余,才干不足’。

    勤勉有余就是老实听话,才干不足就是什么都干不好。

    你拿这么个人接太府寺丞,管宫市采买?

    回头长安城里白菜涨了价,朕是骂你还是骂他?”

    杨国忠汗又下来了。

    “崔圆呢?”李隆基翻到冯昭折子后头附的履历,“崔圆在兵部侍郎任上干得怎么样?

    冯昭你参他‘阿附杨相’。”

    冯昭拱手:“圣人明鉴。

    崔圆去岁亲笔写信给杨国忠,称‘愿为相爷效犬马之劳’,信被卢御史的人截了,誊本就在折子后头。

    臣是武将,讲不来文绉绉的,但‘效犬马之劳’这话,臣听着刺耳。

    兵部侍郎是朝廷的兵部侍郎,还是他杨家的兵部侍郎?”

    杨国忠扑通跪了:“圣人,那信是臣生辰时崔圆送的贺词,不过是客套话……”

    “客套话写得跟投名状似的?”

    李隆基把折子合上,“行了,朕替你们断一断。

    杨国忠的侍郎,之前说的是‘暂留’,朕看你这个身子骨也确实不适宜再操心机要了。

    官不用辞,朕直接给你撤了。

    文部侍郎你也别干了,去太府寺当个少卿,管管仓库进出,清闲,养心。”

    杨国忠脑子嗡的一声。

    右相没了,文部侍郎也没了,太府寺少卿……从一品大员直接撸到从四品。

    “崔圆兵部侍郎也撤了,去鸿胪寺当个闲差,接待接待外邦使节,少掺和兵部的事。”

    李隆基又翻回杨国忠折子:“至于杨曦,太府寺丞干不好就别干了。

    降为太府寺主簿,还管他的账本子去。

    太府寺少卿让……让韩承的侄子韩嗣接。

    韩承殉职,他侄子守孝三年之后,正好接手。”

    满殿哗然。

    韩嗣才十六,去年刚中的明经,守孝后族中过继给韩承。

    可圣人这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韩承的命,朕记着。

    散朝之后,杨国忠从殿里出来,脚步虚浮,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冯昭跟在后头,没忍住,喊了一嗓子:

    “杨少卿,太府寺的米仓在西城根底下,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两坛子剑南烧春,给你暖暖仓。”

    杨国忠回头瞪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冯昭,你别得意太早。”

    “我不得意。”冯昭凑近两步,小声道: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砍的那八十棵树,烧的灰我已经让沿途农户撒地里了。

    明年收的粮食,三成归农户,七成算冯家补的树钱。

    圣人那边我递了折子,圣人批了‘善’字。

    你猜圣人为什么批?”

    杨国忠不说话。

    “因为圣人知道,你杨国忠砍树砍出来的窟窿,得有人填。

    你填不了,我填。

    你管仓库,我管种地。

    咱俩这回倒是分工明确。”

    杨国忠甩袖子走了。

    冯昭看着他背影,忽然觉得后腰没那么疼。

    刚走两步,高力士追上来。

    “冯郡公留步。”

    冯昭脚下一顿:“咋了老高?“

    高力士轻咳一声:“是这样,最近腰疼……”

    “腰疼?腰疼找太医院太医啊,找我这个武夫作甚?”

    高力士撇了撇嘴:“这……老奴听说冯郡公祖上是医者。

    圣……额咱家腰最近不爽,所以,您看能不能让宁小姐帮咱家弄些药……?”

    高力士这话说得委婉,冯昭愣了一瞬才转过弯来。

    他扭头打量高力士,老内侍弓着腰。

    一手扶着廊柱,一手不自觉地在后腰上轻轻捶了两下,脸上那笑比哭还难看。

    “老高,”冯昭把甲片往石桌上一搁,“你这腰,是旧伤还是新伤?”

    “嗨,老毛病了。当年跟着圣人跑前跑后,一宿一宿地熬,落下的根子。”

    高力士叹气,“最近不知怎的,跟圣人去草场跑了一趟马,回来就疼得厉害,晚上翻个身都费劲。”

    冯昭心想:草场?这家伙……?怕不是我那表弟要的药吧。

    这话不能挑明,他清了清嗓子:“成,不过老妹不在家。

    但我可以让店里面的伙计匹一副,记得按医嘱喝就行。”

    ……

    回到府中。

    冯昭提着一副补药回家。

    冯仁闻了闻:“当归、海马、枸杞……你都这把年纪了还想给我添重孙?”

    冯昭手一抖,药包的纸角差点被他捏破,“我的爷啊!您想哪儿去了,这药不是给我用的。”

    “不是给你的?那是给怀瑜?这方子温补,力道沉,少年人吃这个,容易上火流鼻血。”

    “都不是。”冯昭往旁边石凳坐下,“我估摸着,是宫里那个表弟托高力士要的。”

    “怎么说?”

    冯昭巴拉巴拉,将高力士的话和他的猜测都说了一遍。

    得,这老小子够猛,都几十岁的人了,还能老当益壮……冯仁一脸无语。

    “这样配药,你就不怕他死在龙床上?”

    冯昭挠头:“咱也不知道啊,这些都是铺子里人配的。

    我这也不通药理,就直接拿了。”

    冯仁叹口气:“把药给我,我重新配置。”

    说完,他把药包拎进后院,蹲在药碾子旁边拆开,一味一味地拣。

    一边拣一边念叨:“高力士也是,这种事也敢来找你。

    他也不想想,万一圣人吃出个好歹,这账算谁的?你担得起?”

    冯昭干笑:“我这不是不知道嘛……

    再说了,他连个方子都没拿,就嘴上说‘腰疼’,我哪知道是这路腰疼。”

    “你是个武将,不知道就不知道,可你应了这事儿。

    回头圣人真吃出毛病来,高力士第一个把你供出去。”

    冯仁把重新配好的药包往石桌上一搁,“记住,这药别写名儿,就写‘高翁药’。

    让高力士自己来取。

    出了事,找不着他老高,也找不着你冯家。”

    冯昭冲冯仁竖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

    “辣什么辣,滚去写方子。”

    冯昭刚提笔,前院管家又跑进来:“郡公,卢御史来了,说有事相商。”

    “卢老头?快请。”

    卢御史从二门进来,脚步比上回轻快多了,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手里攥着本折子。

    “冯公!大喜!”

    冯昭搁笔:“卢公,又参着杨国忠什么了?”

    “参什么参,老夫这回是来报喜的。”

    卢御史把折子往石桌上一拍,“老夫代右相这才几天,底下人就递了信儿上来。

    说杨国忠在太府寺少卿任上,头一天去点卯,就闹了个笑话。”

    “什么笑话?”

    “太府寺的库吏把账本子抱给他看,他翻了半炷香,抬头问人家‘这米仓里头,到底是粟米还是稻米?’”

    卢御史笑得山羊胡子直抖,“他判了这么多年度支,连太府寺的库房里存什么粮都不知道。

    底下人憋着笑跟他解释,他脸都绿了,说‘本官问的是新粮陈粮’,硬把话圆回去了。”

    冯昭乐了:“这算什么,我听说他第一天去太府寺,走错了门,差点进了太仆寺的马厩。”

    “还有这事?”

    “太仆寺和太府寺挨着,一个管马一个管粮。

    他下了轿子就往马厩里走,太仆寺的少卿出来迎他。

    他还跟人家说‘今日来点库’,人家说‘杨少卿,这是马厩,库房在隔壁’。”

    两人在院子里笑得前仰后合。

    卢御史一拍大腿:“老夫今儿来,一是说这笑话,二是跟冯公通个气。

    老夫查了杨国忠这月的太府寺账,发现他把库房里两成陈粮挪出去卖了,换了新粮填进去。

    陈粮换新粮,差价可不少,这钱进了谁的兜,老夫还在查。”

    冯昭皱眉:“他刚被贬就敢伸手?”

    “伸手倒未必,老夫琢磨着,他是想给太府寺的人卖个好。

    陈粮不好吃,换了新粮,底下人得了实惠,自然念他的好。

    可他忘了,陈粮换新粮得走户部的批文,他没批文就敢动,这就是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