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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第470章 你放心吧,这趟老子不会嗝屁

    冯昭眼睛一亮:“那卢公赶紧参啊!”

    “不急。”卢御史捋着胡子,“让他再蹦跶几天。

    老夫这回要把太府寺的账从头到尾捋一遍,连他当右相时候的旧账一起翻。

    翻出一笔参一笔,让他连消带打都来不及。”

    说完揣着折子风风火火走了。

    冯怀瑜出来,见院子里只剩他爹和祖爷爷,凑过来小声问:

    “爹,卢御史这么搞,杨国忠会不会狗急跳墙?”

    “你们猜,这个姓卢的能活多久?”冯仁突然问。

    冯昭让冯仁这话问得后脊梁一凉。

    “爷爷,您这话什么意思?”

    冯仁蹲在石阶上,拿草茎逗笼里的黄雀,头也没抬:

    “你当杨国忠是吃素的?

    他当了多少年宰相,手里攥着多少人把柄、养着多少条暗线?

    卢老头如今代着右相,天天翻他的旧账,他能忍多久?”

    冯昭不说话了。

    冯怀瑜在旁边插嘴:“可卢御史七十多了,杨国忠真敢动他?

    动一个代右相,那可比杀韩承还严重。”

    “韩承一个仓部主事,他说杀就杀了,你猜他敢不敢动卢老头?”

    冯仁站起来,“只需要让人下一种慢性毒药,或者通过针灸找到对应的穴位让他心脏骤停就行。

    人老了,器官衰败,病死是常有的事儿。”

    “可他若是真对卢公下手,圣人那边……”

    “无凭无据,一个古稀老御史染疾而亡,朝野上下最多叹一句寿数到了。

    和韩承不一样,韩承是当着宫门的面,一身箭伤,明明白白是凶死。

    卢御史若是一病不起,汤药、脉案、太医的诊状,样样都能做得滴水不漏。”

    冯昭后背一阵发紧,方才和卢御史说笑的那股快活,此刻凉透了。

    “那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卢老头往刀口上撞。

    要不要派人去跟卢御史说,让他收敛些,别追得太紧?”

    “劝?” 冯仁摇了摇头,“有的人当官为了贪权、有的人为了当官贪钱,还有的人,为了贪名。

    你说,这个老小子是哪种?”

    冯怀瑜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忽然扭头往回走。

    冯仁抬眼:“你干什么去?”

    “找卢杞。”冯怀瑜脚步没停,“卢老头不听劝,他那个侄子的话总该听两句。

    卢杞上回在咱家说的那些话,我看他比他那叔脑子清楚。”

    冯昭说:“算了,怀瑜。”

    “爹……”

    “他听不进去,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天宝十二年末。

    右相、兼御史大夫卢仝上奏弹劾杨国忠。

    可话没开口,刚走出两步,突发心梗死在大殿上。

    百官惋惜。

    天宝十三年中。

    因为右相的位置长时间空缺,杨国忠被重新启用。

    重新上任右相、文部尚书一职。

    六月。

    李隆基欲再讨南诏。

    杨国忠推荐派遣侍御史、剑南留后李宓。

    李隆基大喜,派李宓率兵七万再征南诏。

    南诏诱唐军深入,然后高垒不战。

    李宓久攻不下,军粮耗尽,加之南中地区湿热,士卒多染瘴疫,死伤惨重。

    李宓无奈率军返回。

    南诏引兵追击,李宓兵败被擒获,唐军全军覆没。

    朝堂上,李隆基把兵部的急报往御案上一摔。

    “杨国忠,你荐的李宓。你自己看看!”

    杨国忠跪在底下,接过太监递来的急报。

    他看了两遍,抬起头,嘴唇发白:

    “圣人……臣、臣荐李宓的时候,他在剑南干得确实不错,臣也没想到……”

    “你没想到?”李隆基冷笑,“朕倒想问问。

    你当初拍着胸脯跟朕说‘李宓知兵,必能克敌’,这话是你说的吧?

    你还说‘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

    现在李宓兵败被擒,你拿什么担保?

    你杨家的命够不够填七万人的坑?”

    杨国忠把急报举过头顶,额头贴地:“臣死罪。”

    “死罪?你死一百回,能把七万兵换回来?”

    殿上没人敢吭声。

    “圣人。”冯昭出列。

    李隆基抬眼看他:“表兄,你说。”

    “臣以为,李宓兵败被擒,有两点。

    一是李宓贪功冒进,南诏诱敌深入,在高垒中坚守不出。

    南诏地形复杂,粮草难以运输,供给不上,从而导致大军断粮无奈后撤,最后被联军追击导致。

    二是南诏既然地形复杂,粮草难以补给……可为何户部方面供给大军的粮草确是断断续续?

    如此供给,就算南诏地形平缓,也难逃断粮风险。”

    杨国忠跪在地上,后脊梁“唰”地就凉了。

    他方才只想着怎么把李宓兵败的锅甩出去。

    冯昭倒好,直接把锅底掀了,把火引到他督粮的旧账上。

    “冯昭!”杨国忠直起身,“你这话什么意思?

    本相督粮的时候,哪一批粮没发出去?

    户部的批文、兵部的签收,样样俱全!”

    “样样俱全?”冯昭从袖子里抽出一本折子,不紧不慢地展开。

    “那杨相给我解释解释,剑南道报上来的这批。

    天宝十三年二月,户部拨糙米十万石,兵部签收八万石。

    剩下两万石呢?喂马了?马吃了两万石?”

    殿上炸了锅。

    杨国忠脸都白了:“你、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兵部主事从剑南道回来,顺道去粮仓转了一圈,粮仓大使连账都不敢拿出来。

    杨相,您那两万石糙米,是让耗子吃了,还是让您换成了银子,填了您太府寺的窟窿?”

    李隆基把御案一拍:“杨国忠!”

    “圣人!臣冤枉!”杨国忠膝行两步,“那两万石是……是损耗!

    剑南道湿热,粮食霉烂,路上折损,这是常事……”

    “霉烂的粮食,仓大使该报损,该请户部核销。可仓大使连账本都不敢往外拿,这叫常事?”

    御史中丞卢杞出列:“圣人,臣听家叔生前说过。

    杨相督粮那几年,剑南道报损的粮食,够养两万兵吃一年。”

    这话捅了马蜂窝。

    杨国忠扭头瞪卢杞:“你叔死了你还替他嚼舌头!”

    “我叔是死了。可他死之前把太府寺的账捋了七成,剩下的三成,臣接着捋。”

    李隆基深吸一口气,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

    “杨国忠,朕问你,剑南道的粮,你到底动了没有?”

    “臣……”

    “想好了再说。”

    杨国忠嘴唇哆嗦了半天,

    “圣人!臣……臣是挪了两万石,可那银子没进臣的兜!

    臣拿它补了太府寺的旧账!

    圣人您知道,太府寺的库银亏空了好几年,臣不填窟窿,宫市采买都支不出钱来……”

    “所以你拿军粮填国库的窟窿?”李隆基气笑了,“你倒是会拆东墙补西墙。”

    冯昭在旁边悠悠补刀:“圣人,臣还查了一笔。

    太府寺去年从剑南道调了三千匹绢,账上写的是‘宫市采买’,可宫市那头压根没见着绢。

    这三千匹绢,杨相,您又填哪个窟窿了?”

    杨国忠哭声一滞。

    李隆基把案上的急报、折子、账册一股脑扫到地上:“查!

    卢杞,你接着你叔的差事,把太府寺和剑南道的账从头到尾给朕捋!

    冯昭,兵部配合,粮道、驿道、军需,一笔一笔对!”

    卢杞行礼,“臣领旨!”

    冯昭道:“圣人,臣以为现如今我军大败,还是先处理边患最为首要。”

    李隆基叹了口气:“表兄说得是,就劳烦你领兵出征御敌吧。”

    “臣领令。”

    ~

    百官陆续退去,冯昭刚踏出殿门,卢杞快步追上来,脸上满是忧虑。

    “冯公!”卢杞压低声音,“剑南凶险,瘴气害人,李宓七万大军都折在那里,您这一去……”

    “我晓得。”冯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卢小子,朝堂这边,就托付给你了。

    账慢慢查,别心急,也别学你叔那样,一味猛冲。

    杨国忠根基深,爪牙多,凡事留三分自保的余地。”

    “我明白。”卢杞攥紧了手里的笏板,“有圣人手敕封档,我会盯着那些账册,一点一点抠。

    只是……若是杨国忠暗中使绊子,卡前线的文书消息,我在朝中,怕是很难及时通报给您。”

    “高力士会帮着传加急密信。”

    冯昭朝宫道方向抬了抬下巴,“老高是圣人身边的人,消息递给他,便能直达御前,杨国忠拦不住。”

    两人正说着,冯怀瑜快步从廊下迎上来,脸上带着焦灼:“爹,我听说圣人命你去剑南?”

    “嗯。” 冯昭应了一声。

    “我跟你一起去!”

    冯怀瑜立刻道,“我随你入军,替你打理文书,探听消息,也能帮你盯着粮草转运的事!”

    冯昭看着儿子,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行。

    你现在才刚刚升文部考功司主事,杜子美这个文部侍郎缺人。

    再说了,你爹我是兵部的,咱俩不是一个部门。你瞎凑什么热闹?”

    “况且……”冯昭声音放轻,“你妹跟你姑在海外未归,要是我走了,你就是明面上冯家的话事人。

    若在这个期间,杨家动手……”

    “那不是还有……”

    “糊涂!”冯昭打断:“他是咱们的底牌,要是动手,他老人家布局都白费了。”

    冯昭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这趟老子不会嗝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