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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第471章 冯昭再‘征\\’南诏

    次日。

    冯昭率三万大军出征。

    八月。

    大军抵达剑南道。

    嶲州。

    冯昭到了前线才知道什么叫烂摊子。

    李宓七万人打没了,辎重丢了个精光,嶲州城里连像样的军帐都凑不出五十顶。

    败兵缩在城里,甲不全、刀生锈,伤兵躺在草席上哼哼。

    军医拿盐水洗伤口,一盆盐水洗了八十个伤兵,最后那盆水红得跟西瓜汁似的。

    冯昭蹲在伤兵营门口,拿竹签子剔牙,扭头问嶲州都督:

    “你老实跟我说,城里能拉出去打的兵,凑吧凑吧有多少?”

    都督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千?”

    “三百。”

    “三百?”冯昭竹签子差点戳自己嗓子眼里,“李宓带七万兵来,打剩三百?”

    “那三百还是轻伤的。

    重伤的两千多,躺着的。

    没伤的两千出头,但甲丢了、刀丢了、弓弦断了,得重新配。”

    冯昭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南诏那边呢?”

    “阁罗凤在嶲州城外三十里扎了营,号称十万。

    实际能打的估摸四五万,剩下是裹挟的蛮兵,打顺风仗嗷嗷叫,逆风跑得比兔子快。”

    冯昭沉默。

    三万人,除去民夫实际上也就二万多人。

    十万对上二万,五倍兵力差,这个仗算是抽到大保底了……冯昭也没了脾气。

    “都督,城里粮仓还有多少粮?”

    “回郡公,糙米三千石,粟米两千石……郡公,实不相瞒,盐仓见底了。

    上个月李宓将军征了八百石盐,说是做军需,结果仗打败了,盐也丢了……”

    “丢哪儿了?南诏那边?”

    段都督压低嗓子:“哪能啊。

    李将军前脚出城,后脚就有一队人拿着兵部批文把盐仓搬空了,说是‘转运前线’。

    可小的一路打听,那批盐压根没往北走,全进了泸州几家大商号的库房。

    领头的姓杨,拿着相府的手令。”

    冯昭把竹签子往地上一插:“杨国忠这个王八蛋,前方吃紧他后方紧吃,连盐都倒腾。”

    段都督苦着脸:“郡公,没盐,伤兵伤口烂得更快。

    伙夫做饭连咸味都搁不上,兵们嘴里淡出鸟来,士气……”

    “行了行了。”冯昭站起来,甲叶子哗啦一响,“城里大户人家有没有存盐的?”

    “有倒是有,可人家不肯拿出来。

    为首的是泸州陈氏,在嶲州开了三家盐铺,仓里少说存着两千斤。

    可陈家跟杨相……有点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

    冯昭把竹签子从地上拔起来,在靴底蹭了蹭,问段都督:“陈家那盐铺,在城里什么位置?”

    “城东槐树街,三家铺子连在一块儿,中间那家最大,仓就在铺子后头。”

    “铺子里现在谁管事?”

    “陈家的二管事,姓吴,四十来岁,精得跟猴似的。

    陈家大房在泸州,这边就他一个管事的支应着。”

    冯昭扭头冲亲兵招手:“去,把那个吴管事给我请来。客气点儿,别吓着人家。”

    亲兵领命跑了。

    段都督在旁边搓手:“郡公,您打算……硬要?”

    “硬要?”冯昭把甲叶子上的灰掸了掸,“我冯昭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

    段都督没敢接话。

    “先礼后兵。”冯昭往伤兵营的草席上一坐,“他要是乖乖把盐交出来,我按市价给钱。

    打欠条也行,回头兵部核销了再补给他。

    他要是支支吾吾……”

    “支支吾吾怎样?”

    “支支吾吾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不讲理。”

    ——

    吴管事来得很快,快得有点出乎冯昭意料。

    这人四十来岁,穿一身半新不旧的青绸袍子。

    进了营门就满脸堆笑,拱手哈腰:“郡公爷!

    小的是陈家铺子里的吴有德,给郡公爷请安!”

    冯昭上下打量他:“你认识我?”

    “瞧您说的!

    冯郡公金殿揍……不是,金殿面圣的事儿,泸州那边都传遍了。

    小的哪能不认识?”

    冯昭摆摆手,没接这个茬:“吴管事,我长话短说。城里伤兵两千多,盐仓空了。

    你家铺子里存着两千斤盐,我全要了。

    你开个价。”

    吴管事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回来:“郡公爷,您要盐,小的哪敢不卖?

    可这两千斤里头,有八百斤是泸州那边定好了要往回调的。

    还有五百斤是陈家大房上月定的货,剩下的……

    实不相瞒,铺子里自己腌咸菜还得留几十斤……”

    “吴管事。”冯昭打断他,“你直接说,卖不卖?”

    “卖!肯定卖!”吴管事抹汗,“就是这价钱……郡公爷也知道,眼下剑南道不太平,盐价涨得厉害。

    小的进价也高,两千斤全给您,按市价……一斗四百文。”

    段都督在旁边倒抽一口凉气。

    冯昭没动声色,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摊在草席上。

    里头是几块碎银子,还有两片金叶子,外加一张皱巴巴的纸。

    他把纸展开,吴管事抻脖子一看,脸就变了。

    那是张兵部空白批文,盖着兵部大印,日期、数目、事由全是空的。

    “吴管事,你知道这玩意儿怎么使不?”

    “郡、郡公爷……”

    “我填上‘征用嶲州盐两千斤,充军需’,你一个子儿都拿不着。

    回头你往泸州写信告状。

    陈家大房再往长安递话,找杨国忠……

    老子是来收拾他烂摊子的,他要是给我使绊子……

    你猜老子回去后,不敢当着朝堂所有人的面把他活劈了?”

    吴管事额头上汗珠子比黄豆还大。

    “可你要现在乖乖卖了,我按市价给钱,一分不少。

    兵部核销下来,你拿着批文去泸州领银子。

    回去跟陈家大房说,冯昭欠你一个人情,往后剑南道有什么为难事儿,来找我。”

    冯昭把金豆子往吴管事面前一推:“这是定金。

    剩下的银子,我今天就让人送铺子里去。”

    吴管事盯着那几粒金豆子,喉咙滚了两滚。

    “郡公爷,小的多嘴问一句……您这市价,按哪天的算?”

    “按今天泸州的官价。”

    “那、那成!”吴管事把金叶子往袖子里一揣,“小的这就回去开仓,您派人来搬!”

    吴管事走了之后,段都督凑过来:“郡公,泸州官价比市价低三成,您这一手……”

    “我又不是杨国忠,该给的钱一分不少。可他要跟我玩花活儿,我手里的刀也不是摆设。”

    冯昭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盐到了之后,先紧着伤兵营用。

    伙夫那边多搁两把盐,兵们嘴里有味儿了,士气自然就上来了。

    另外,你派人去城里贴告示。

    就说兵部平价征盐,各家铺子有存盐的,按市价收,现银结算。

    不想卖的,兵部出批文征用,回头拿着批文去泸州领钱,一样。”

    “这招好。”段都督眼睛亮了,“软硬兼施,还不用撕破脸。”

    “废话,老子打仗打了几十年,连这点事儿都整不明白?”

    盐的事情刚消停,探马就撒出去了。

    ……

    第二天晌午,一匹快马从北门冲进来。

    马上骑手背插红旗,到了都督府门口滚下马:

    “报!南诏前锋三千人已到城北二十里铺,正在砍树扎营!”

    冯昭正蹲在院子里吃午饭,一碗糙米饭配两块咸鱼。

    他把碗搁下,抹了把嘴:“阁罗凤这是要围城?”

    “看架势是。”段都督凑过来,“二十里铺那个位置,正好卡着嶲州往北的官道。

    他要是在那儿把营盘扎稳了,咱们往北的粮道就断了。”

    冯昭想了想,问:“嶲州往南,有没有小路能绕出去?”

    “有倒是有,翻山,走两天能到会川。

    可那条路窄,大队人马走不了,辎重更过不去。”

    “我不走辎重,我走人。”冯昭站起来,冲亲兵喊,“拿舆图来!”

    地图铺在石桌上,冯昭拿手指头顺着会川那条路划下去:

    “我带五千人走小路去会川,从侧后摸他二十里铺的营。

    段都督守城,城里那三百能打的加上两千轻伤的,凑一千五百人,等我那边一打响,你出城正面压。”

    段都督脸都白了:“郡公,五千人翻山,万一被南诏发现……”

    “你城里有没有熟悉会川那条山路的猎户或者樵夫?”

    “有!东城根底下住着个老猎户姓赵,六十多了,在山里钻了一辈子,那条路他闭着眼都能走。”

    “带他来见我。”

    老猎户赵老头来的时候扛着根竹竿,竿头上挑着两只野兔。

    冯昭把来意一说,赵老头把竹竿往地上一戳:“五千人走那条路?

    挤得跟羊肠子似的,走一天能走三十里算快的。

    不过我知道一条岔道,是猎户走的,能省半天路程。

    就是窄,过的时候得拉着绳子,稍不留神就滚下去了。”

    “省半天是半天。赵老丈,你带路,我的人给你背干粮。”

    赵老头瞅了瞅冯昭身上的甲:“你是当官的?”

    “长宁郡公、兵部尚书冯昭。”

    “哎呀!您就是金銮殿上揍宰相的郡公爷?!”

    冯昭嘴角抽了一下:“是。”

    “成!我带你走。不过先说好,路上要是遇见野猪,你得让人拿箭射。

    别拿刀砍,我那张猎弓使不惯你们军中的硬弓。”

    “行,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