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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修家电怎么全是国之重器 第1362章 这活得加钱

    苏毅把木牌拿起来,翻到正面,又翻回背面。

    正面烧透了,炭黑一片。背面那几个字写在没烧到的一角,笔画很稳,一笔都没抖。

    “写字的人不急。”苏毅说。

    赵海皱眉:“人刚死,铺子还在烧,他不急?”

    “急的话,写‘铃’就够了。他连‘柜底’都写上了。”苏毅把木牌放回柜台,“他想让人照着这块牌子,来我柜台底下拿东西。”

    风鸡从灵石堆里伸出脑袋,往柜台底下瞄了一眼,又缩回去,把钱袋往身子底下压了压。

    “拿铃就拿铃,别顺手拿钱。”

    宋念站在后门边,没出声。她看着那块木牌,手里的抹布又攥紧了。

    赵海沉默了一会儿。

    “苏老板,实话说,我来之前,孙副堂主交代过。木牌指到你这儿,铃就是证物,让我带回刑堂。”

    “证物可以看。”苏毅说,“看一眼五千。”

    “我是刑堂执事。”

    “刑堂执事看一眼,也是五千。”

    赵海张了张嘴,没接上话。他在刑堂干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被人当着面收查案的门票。

    苏毅没跟他绕。

    他心里算得很清楚。陆青山一死,嘴就闭上了。铃要是这会儿出了西巷,进了刑堂的证物库,路上丢了、碎了、被人换了,都能推给“起火时被人动过手脚”。铃里那段话一没,宋念就成了没用的人,齐远那边的尾款也跟着悬了。

    这块牌子,不是在给刑堂指路。是在借刑堂的手,把铃从他柜台里搬出去。

    “铃不出门。”苏毅说,“你要查,带人来我这儿听。”

    赵海想了想,没再坚持。他从袖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戒指烧得发黑,戒圈歪了,戒面上嵌着的那块灰玉裂成了三瓣,裂缝里塞满了熔掉的渣子。

    “陆青山手上撸下来的。”赵海说,“刑堂的两个器师看过,神识探不进去,说戒面的禁制烧化了,卡死在里头。硬开,里面的东西全毁。慢慢磨开,要十天。”

    “十天以后,该跑的人都跑了。”

    “所以我拿来给你看看。”

    “检查费五千。”

    赵海这回没说话,掏了五千放在柜台上。

    风鸡扑过去收钱,收完又扭头看他:“刚才那一眼也算。一万。”

    赵海又掏了五千。

    苏毅把戒指搁在棉布上,拧亮油灯,没上手,先看。

    戒面那块灰玉是储物戒的门,玉底下压着一圈细纹槽,纹槽里走灵力。火一烧,戒圈上的金料熔了一部分,流进纹槽里,把槽堵死了。门本身没坏,只是锁眼被灌满了。

    刑堂那两个器师拿神识往里探,探的是门。门后面是空的,槽前面是堵的,探十天也探不进去。

    他从工具箱里取出最细的那把针锉,又拿了一根银针。

    “你不用神识?”赵海问。

    “用不着。它是被堵了,不是被锁了。”

    苏毅把戒指夹在两指之间,针锉贴着戒面边缘,顺着纹槽的方向一下一下往外挫。挫下来的金渣落在棉布上,比沙子还细。

    挫了十几下,他停手,拿银针从挫开的口子里探进去,挑。

    挑出一小块熔渣。

    再挑,又一块。

    宋念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两步,站到了柜台边。她看不懂这人在干什么,只看见他的手一直没停,也一直没抖。

    赵海站在对面,越看越不对劲。

    刑堂那两个器师,一个结丹中期,一个结丹后期,拿着戒指琢磨了一个时辰,最后给出的结论是“禁制已毁,唯有缓解”。这人拿根针在上面戳了半盏茶,戒面那道裂缝里已经透出光来了。

    灵光。门在往外透气。

    “通了。”苏毅放下银针,拿小锤在戒圈侧面轻轻敲了一下。

    戒面那三瓣灰玉往两边一错,合上了。裂缝还在,光不漏了。

    他把戒指推到赵海面前。

    “神识探进去试试。”

    赵海捏起戒指,神识往里一送。

    进去了。

    他站在柜台前,好半天没把神识收回来。戒指里码着灵石、丹瓶、几卷册子,还有一本账簿,一样没少。

    “多少钱?”赵海问。

    “清渣十万,复位五万,加急五万,二十万。”

    “刑堂的器师说要十天。”

    “那他们收你十天的钱,比我贵。”

    赵海没还价。他翻了翻自己的储物袋,又翻了一遍,抬头。

    “我身上只有九万。”

    风鸡从柜台上站起来,翅膀张开半边。

    “掌柜的,又是欠条。今天第四张了。”

    “写。”苏毅把纸笔推过去,“刑堂的名义,月息一成。”

    赵海握着笔,迟迟没落。他想到自己回去跟孙副堂主报账的样子,手指在笔杆上捏了两下。

    门外有人进来了。

    没敲门,门板直接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瘦高的老者,穿刑堂的黑袍,袖口绣着两道银线。他身后跟着两个执事,一左一右堵在门口。

    赵海站直了:“孙副堂主。”

    孙副堂主没看他,看柜台上那块木牌,又看苏毅。

    “铃呢?”

    “检查费五千。”苏毅说。

    孙副堂主愣了一下,转头看赵海。赵海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欠条。

    “陆青山一案,木牌指认证物在你柜底。”孙副堂主说,“你一个凡人,扣着刑堂的证物不交,是想跟着进刑堂?”

    “铃是我铺子里收的活,不是证物。”苏毅没起身,“木牌上写的是‘铃在柜底’,没写‘铃归刑堂’。”

    “你……”

    “再说,写这块牌子的人,就是希望刑堂来拿。”苏毅抬头看他,“孙副堂主来得挺快。”

    孙副堂主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今早接到消息,说西巷有个凡人难缠,嘴硬,爱钱,给个台阶就下。他带两个人来,是想用刑堂的名头把东西压出来,用不着动手。

    可这凡人连台阶都不看,一句话就把他从“办案的人”推到了“被人借刀的人”那边。

    他往柜台底下看了一眼。

    苏毅也看见了。

    进门的人里,眼睛往暗格上落的,今天这是第二个。

    赵海手里还捏着那枚戒指,神识没完全收回来。他翻着戒指里那本账簿,翻到最后几页,翻页的速度慢了。

    然后停了。

    苏毅从他手里把戒指拿过来,神识他用不了,他也不用。他让赵海把账簿取出来,摊在柜台上。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

    “沈,丹膏三份,一百二十万。已结。”

    “孙,五十万,取铃。”

    下面还有一行,墨色比上面新。

    “铃取不回,明早齐远取蛇时,连人带鸡,一起烧。”

    风鸡低头,看了看那个“鸡”字。

    它把钱袋又往怀里抱了抱。

    “掌柜的,这一单,咱们是不是收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