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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修家电怎么全是国之重器 第1378章 师兄弟的生死局

    天刚亮,苏毅就起来了。

    他没开门,先去后院看了一圈。

    储灵盒还放在木凳上,四只碗压着凳脚。盒缝里的光很暗,珠子没闹。笼子里的小蛇盘着,尾巴上那节铜环昨天已经取下来了,扔在废料盒里。

    墙根的湿痕停在砖边上,没往前爬。粗瓷片隔灵,管用。

    他回前铺,把工具箱搬到柜台上,打开。

    里头的东西不多。锤子、钳子、锉刀、银针、音叉、骨胶罐、滑石粉、几卷铜丝。最底下压着一把生锈的尖嘴钳,是他第一天开铺子时候从废品堆里翻出来的,一直没扔。

    他把钳子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风鸡从钱袋上抬起头,看了一眼。

    “掌柜的,修钳子?”

    “不修。”

    “那拿出来干嘛?”

    “看看能不能用。”

    苏毅把钳子翻过来,对着油灯照。钳口有缺,缺口边上还有一小块黑锈,抠不掉。他拿锉刀在缺口上磨了两下,锈掉了一点,缺口还在。

    “用不了。”

    “那就扔。”

    “先放着。”

    风鸡没再问,低头去数钱。

    宋念端着茶壶进来,给苏毅倒了杯水。她昨晚没睡好,眼睛有点红。

    “苏老板,今天……”

    “今天照常开门。”

    “那个灰袍的……”

    “他来了再说。”

    宋念没再问,转身去擦柜台。

    苏毅端起茶杯,没喝,放在手边。

    他在算账。

    岳峰付了五百万,让他今天拦人。拦不住,钱得退。但退之前,他得保住铺子。

    岳川是元婴中期,比岳峰高一个小境界。他今天要是动手,苏毅拦不住。拦不住,铺子就没了。

    他在想怎么保住铺子。

    想了半盏茶,没想出来。

    巷子里有脚步声。

    很轻,只有一个人。

    风鸡从钱袋上站起来,往门口看。

    脚步停在门外,停了两息,没敲门,直接推开了。

    岳川站在门槛外。

    他今天没穿灰袍,换了身青色长衫,左半边脸上那片疤还在,从眼角到耳根。腰上挂着剑,昨天修好的那把。

    他往铺子里看了一圈,最后看苏毅。

    “苏老板,今天我来取东西。”

    “检查费五千。”风鸡说。

    岳川没掏钱,站在门外没进来。

    “昨天你说,寄存人不到场,要有亲笔委托。”

    “对。”

    “我有。”

    岳川从怀里掏出两张纸,放在门槛上。

    苏毅没起身,只看了一眼。

    两张寄存单,一张是齐远的,一张是吴常的。都是湿的,章晕了,字还认得清。

    风鸡伸长脖子看了看,回头看苏毅。

    苏毅起身,走到门口,把两张单子拿起来。

    翻过来,对着油灯照。

    纸背都有黄印子,泡过海水。

    他又看了看字迹。

    ‘寄’字那一撇,收笔往上勾。

    是他写的。

    “单子是真的。”

    岳川点了点头。

    “那我能取了?”

    “能。”

    苏毅把两张单子放在柜台上,转身去后院。

    风鸡没跟着去,蹲在钱袋上,盯着门口那个人。

    宋念站在后门边,手里的抹布攥得很紧。

    苏毅从后院端出储灵盒,放在柜台上。又把笼子拎出来,放在盒子旁边。

    “珠子和蛇,都在这儿。”

    岳川没动,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

    “你不拦我?”

    “拦不住。”

    “岳峰给了你五百万。”

    “对。”

    “你不要了?”

    “要。但拦不住就不拦。”苏毅说,“你要动手,我铺子就没了。铺子没了,五百万也没了。”

    岳川站着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

    “你很实在。”

    “我是做生意的。”

    岳川往前走了一步,迈过门槛。

    他走到柜台前,手伸向储灵盒。

    风鸡张开翅膀挡在前头。

    “取件费,一样五千。两样一万。”

    岳川看了它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万,放在柜台上。

    风鸡把钱叼走,数了一遍。

    “齐了。”

    岳川拿起储灵盒,掀开盖子看了看。珠子躺在里头,裂纹还在,但不亮了。

    他又看了看笼子。小蛇盘在软木上,没动。

    “东西我收到了。”

    他把盒盖合上,提起笼子,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

    “苏老板,岳峰那五百万,你打算怎么办?”

    “退给他。”

    岳川转过身。

    “你不留一点?”

    “留了也花不了。”苏毅说,“你要是不满意,回头会来找我。”

    岳川看着他,看了好几息。

    “你很聪明。”

    “我只是不想死。”

    岳川没再说话,出了门。

    脚步声在巷子里响了一会儿,没了。

    风鸡从钱袋上站起来。

    “掌柜的,他真走了?”

    “走了。”

    “那咱们那五百万……”

    “等岳峰来,退给他。”

    风鸡翅膀耷拉下来。

    “白数了三遍。”

    苏毅没理它,在木板上写账。

    “取件费一万。”

    “就这个?”风鸡问。

    “就这个。”

    风鸡想了想,低头去数钱。

    宋念从后门边走过来,手还在抖。

    “苏老板,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嗯。”

    “他没动手?”

    “他要动手,我早就退钱了。”

    宋念张了张嘴,没再问。

    铺子里安静下来。

    苏毅坐回柜台后面,端起茶杯,这回喝了一口。

    茶凉了。

    他放下杯子,拿起账本翻开。

    昨天进账五百二十万,今天出账五百万,还剩二十万。

    他把账本合上,锁进抽屉。

    门外又有脚步声。

    三个人,步子很重。

    风鸡从钱袋上抬起头。

    “岳峰回来了。”

    脚步停在门口,有人敲门。

    敲了三下,很慢。

    宋念去开门。

    岳峰站在门外,紫袍上还是湿的。身后跟着两个随从,高个和矮个,脸色都不太好。

    “苏老板。”岳峰说。

    “检查费五千。”风鸡说。

    岳峰掏了五千。

    风鸡收完钱,回头看苏毅。

    苏毅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灵石票,放在柜台上。

    “五百万,退你。”

    岳峰看着那沓票子,没伸手。

    “为什么?”

    “拦不住。”

    “他动手了?”

    “没动手。他拿真单子来的,我照规矩给了。”

    岳峰站着没动。

    门外高个随从小声说:“岛主,他拿的是真单子?”

    “对。”苏毅说,“两张都是真的。‘寄’字那一撇,收笔往上勾。是我写的。”

    高个随从张了张嘴,没再说。

    岳峰看着柜台上那沓票子,看了好一会儿。

    “他什么时候走的?”

    “半盏茶之前。”

    “往哪边去了?”

    “往巷口。”

    岳峰转身就走,两个随从跟在后头。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

    “苏老板,这五百万,我不要了。”

    苏毅愣了一下。

    “为什么?”

    “你没骗我。”岳峰说,“你说拦不住,就是拦不住。你退钱,就是真退。”

    “那也是拦不住。”

    “但你没拿着钱跑。”岳峰转过身,“冥潮海里,拿了钱就跑的人,我见得多了。你不跑,这五百万就是你的。”

    “我……”

    “你留着。”岳峰说完,出了门。

    脚步声很快,一会儿就没了。

    风鸡蹲在钱袋上,看着柜台上那沓票子。

    “掌柜的,这钱……”

    “收着。”

    “真收?”

    “他不要,我就收。”

    风鸡扑过去,翅膀张开把票子盖住,数了第四遍。

    “还是五百万。”

    苏毅坐回椅子上。

    他在想另一件事。

    岳峰不要钱,不是因为他实在。

    是因为岳峰在赶时间。

    赶着去追岳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