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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狩猎知青岁月 第1286章 青花搏杀

    青花的上下颚像两片铁钳,精准地咬穿了他端枪的右小臂。两排犬齿同时洞穿皮肉、血管、筋腱,从内侧咬穿到外侧,四颗犬齿像四颗钉子钉进肉里,然后猛地一合,把骨头都咬得咯吱响了一声。

    那人手里的枪“啪”地脱了手,砸在地上。他张开嘴想惨叫,可还没等他发出声来,青花已经松开了他的右臂,改扑咽喉。

    这是一条功勋追踪犬,它知道哪里是一口毙命的地方。它从地上弹起来,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青灰色的弧线,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撞在那人的胸膛上。

    它的牙在下一瞬间没入了他颈侧最柔软的那处凹陷,犬齿像两把插进去的短刀,割断了颈动脉和气管。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嗬——”,血已经从青花的牙缝里喷涌而出,喷在它的青灰色皮毛上。

    青花松了口,落地,没有任何停顿。它的身体往左一弹,避开了从豁口外面射进来的一发子弹。子弹擦着它的肩胛骨飞过去,打在它身后的墙皮上,崩出一个深坑。

    它没有退缩,反而朝着豁口外面那个正往枪膛里塞弹药的家伙扑了过去。那人端着火铳想捅过来,可青花比他快了不止一步。犬牙咬住了他持铳的手腕,猛力一甩,那人整条胳膊像根断了的绳子一样被甩得脱了力,火铳掉在地上。

    青花再一扑,咬住他的小腿,那嚎叫声响彻整个院子,像一头被夹子夹住的畜生。

    “有狗!打狗!打它!”墙外有人声嘶力竭地喊。

    枪声朝青花的方向招呼过去。它却像一条在弹雨中穿行的幽灵,左突右闪,灰毛在月光里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它扑倒一个,又回身逼退两个,把豁口守得死死的,没有让一个黑影在那几秒钟里多踏进来一步。

    根生就是在青花撕出的这几秒钟里,从柴垛后面探出半个身子,重新搭箭。他的手在抖,胳膊上全是刚才碎砖崩的口子,可弓拉得还是满的。一箭射出去,正扎在那个被青花咬住小腿的家伙后背上,箭尖从胸口透出来,那人往前一扑,脸栽在泥里,不动了。孟铁山也趁机从拐角后面探出猎枪,照着豁口外面又搂了一火,铁砂扫出去,外面又是一阵乱骂和脚步踉跄的声音。

    “好狗!”校长叔从偏房山墙后面吼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青花没应。它退到偏房拐角前面,四条腿叉开,脊背弓着,牙龇着,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血从它肩胛骨的擦伤处往下滴,滴在泥地上,可它一步也不退。它喉咙里终于发出了一声低低的、从胸腔深处滚上来的嘶吼,像一道闷雷在院子里碾过。

    就在这时,院门被撞开了。

    五个黑影依次冲进来。

    打头那个端着一把土造单打一,枪管锯短了半截,黑洞洞的枪口在火光里泛着油亮。后面紧跟一个拿砍刀的。第三个拎着根撬棍,棍头磨得发亮,一看就是常使的家伙。第四个瘦高个端着一杆火铳,铳管上绑着根布条,布条被火药熏得焦黄。最后那个矮壮汉子,手里攥着两颗67式木柄手榴弹,柄上的拉环用铁丝拧着,他攥着那两颗铁疙瘩跑起来的时候,手榴弹在手里一晃一晃的,像攥着两颗随时要炸的雷。

    五个人挤在一处,像一堵黑色的墙,直直往堂屋方向压过来。院门本来就窄,他们挤着进来的时候,肩膀撞着肩膀,有人脚底下绊了一下,骂了一声,又往前推。

    青花迎着他们冲了上去。

    它从偏房拐角后面蹿出来,贴着地面,像一支离了弦的箭。它不叫,嘴里一声都没出,四条腿在泥地上快得看不清落点,只是灰影子一晃。它的目标是那个拿手榴弹的矮壮汉子。它从他两腿之间穿过去,穿过的一瞬间猛地一个急停,脊背一弓一弹,横着撞在他的小腿上。

    那人正往前冲,脚底下被这一撞,整个人一个趔趄,他骂了一声“操”,低头手榴弹想,铁疙瘩还没落下来,青花已经绕到他身后,一口咬住了他右脚脚后跟。犬牙穿透胶鞋后帮,嵌进脚筋里,脑袋一甩,那人杀猪似的嚎了一嗓子,疼得整个人往前一扑,两颗手榴弹脱了手,砸在泥地上,咕噜噜滚出去两圈。万幸没拉弦。

    另一个端火铳的调转枪口瞄向青花。青花不闪,反向朝他扑过去。那枪手看见一团灰影朝自己脸上撞过来,吓得手一抖,火铳的枪口偏了半尺,轰的一声,铁砂全喷在了院墙上,崩起一片碎砖。下一瞬,青花的牙已经咬住了他端枪的右小臂,猛一甩头,那人的胳膊像根没扎稳的篱笆桩子,整个人被带着转了半圈,撞在身后拿砍刀的同伙身上,两个人滚成一团。

    校长叔从偏房山墙后面闪出来。他猫着腰,五六半抵在肩窝里,枪口对准了那个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想够手榴弹的矮壮汉子。他没犹豫,直接扣了扳机。子弹打在那人伸出去的手腕上,手榴弹又掉回泥地里,人嚎叫着往后倒,手腕子上的血像开了闸,往外滋。

    可枪声也在同一瞬间暴露了校长叔的位置。

    对方那个拿撬棍的已经绕到了偏房另一侧,听见枪响,立刻调转方向,朝校长叔那边扑过去。校长叔正往弹仓里压弹,眼角瞥见一个黑影从侧面压过来,本能地往地上一蹲,撬棍从他头顶带着风声抡过去,砸在墙上,夯土墙皮哗啦掉了一片。校长叔没给对方抡第二下的机会,弹仓盖复位、拉动枪栓、半蹲着抬枪,一个点射,子弹从那人肋下穿进去,那人连哼都没哼出来,撬棍撒了手,人像截麻袋一样倒下去。

    但另一杆枪已经在院墙外面架好了。一个枪手趴在豁口边沿上,端着五六半,朝着校长叔藏身的方向打了一梭子。子弹穿破偏房山墙的缝隙,碎土块崩了校长叔一脸,其中一发从他左肩外侧擦过去,带下一块皮肉,血顿时顺着胳膊淌下来,把半边袖子洇湿了。

    他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又咬着牙站起来,把枪从墙缝里探出去,两个点射,把豁口上那个枪手打翻在墙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