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狩猎知青岁月 第1287章 泥院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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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根生的声音从柴垛后面炸起来，带着哭腔，“西墙！西墙进来了！”
西墙根靠近地面的有一个半尺见方墙洞，是给青花进出的。一个瘦小的黑影正从下面往里拱，上半身已经钻进来了，肩膀卡在洞口，手里攥着一把短刀。根生搭箭拉弓，一箭射过去，那人脑袋一偏，箭扎进了他肩膀。那人惨叫一声，身子卡在通风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短刀在洞口外面乱划。
这货看到青花箭一样射过来，吓得妈啊一声晕了过去。
根生转身想再搭箭，院子后墙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响。
屯里的泥墙根本扛不住接连的硬撞！
泥墙上被破开了一个洞，一个粗壮的黑影正从那里往里挤。他动作快，半截身子已经进来了，手里端着一杆短枪，枪管朝着根生的方向抬起来。根生回身，箭搭上弦，可来不及拉满了。对方的枪口后面那双眼睛在火光里亮了一下，像两粒烧红的炭。
青花也看见了。
它离后墙还有七八步远，中间隔着满地的碎砖和那个昏死在墙根下的瘦子。它没有往过跑，它太聪明了，知道自己赶不及在对方开枪之前咬住那只手。于是它做了另一件事。
它从墙根下弹起来，朝根生的方向扑了过去，不是扑那个枪手，而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撞根生。
它像一头护崽的母狼一样撞在根生侧面，把他撞得往旁边歪出去半尺。枪响了。子弹本来是冲着根生胸口去的，被青花这一撞，偏了方向，钻进了根生的左肩。根生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撞在柴垛上，弓脱了手。他张着嘴，想喊，可声音没出来，只有一口气从嗓子眼里漏出去，然后顺着柴垛滑坐在地上。
青花也摔在了地上。那个黑影在慌乱中朝它肚子踹了一脚，青花被踹出去半米远，砸在墙根下，滚了半圈。它挣扎着想站起来，四条腿打着颤，刚刚生产完不久的身体在这一夜之间把所有的力气都榨干了。它嘴里呜咽了一声，还是拼命抬起头，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举枪的黑影，牙龇着，血从牙缝里往下滴，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从肺底子最深处翻上来的，绝不退。
“根生！”孟铁山从偏房拐角后面扑出来。
孟铁山来不及开枪了。
猎枪里那管火药还没来得及压上炮台，扳机扣下去也是个哑屁。他干脆把枪倒过来当棍子使，两手攥住枪管，抡圆了胳膊，照着那个黑影的脑壳砸过去。枪托带着风声，结结实实砸在那人右侧太阳穴上。那声音闷得像一棍子砸在冻硬了的土坷垃上，那人脑袋往左一歪，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身体往旁边踉跄了半步，一只脚踩进泥里，身子晃了两晃。
可他手里的枪也响了。
子弹不是冲人去的。孟铁山扑上来抢枪时撞歪了他的手腕，枪口偏了方向，弹头钻进头顶的房檐里，震下来一片碎瓦和干土，哗啦啦洒了孟铁山一脖子。那人被这一枪的后坐力震得往后退了一步，可人没倒，眼皮还在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手指还在往扳机护圈里摸。
孟铁山把枪一扔，弯腰抄起地上那根扁担。
那扁担是老柞木的，使了七八年，扁担弯上浸透了汗，硬得跟铁棍似的。他抡起来，照着那人劈头盖脸砸下去。第一下砸在脖颈上，那人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跪了下去。第二下砸在肩胛上，打得他整个人往前扑倒，枪脱了手，在泥地上滑出去两尺远。孟铁山没停，抬脚照他胸口一蹬，把人蹬得仰面朝天，后脑勺磕在石台角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根生！”孟铁山嘶吼着扑过去。
根生歪倒在柴垛底下，弓脱了手扔在旁边，左肩底下的泥地被血洇黑了一大片。他的脸在几秒钟之内就从涨红变成了纸白，连嘴唇都灰了。左肩的伤口往外翻着，肉芽子一样的东西在血里隐约可见，血一股一股地往外涌，根本按不住。他张着嘴喘气，气进去得少，出来得多，喉咙里带着一种咕噜咕噜的水声。
孟铁山跪下来，把他从柴垛底下拖出来，拖到偏房拐角后面。他扯下自己的棉袄，撕成布条，用牙咬着布条一头，另一头往根生肩膀上一勒。布条刚系上就洇透了，红的变成黑的，他又撕一条，勒上去，又洇透。他的手上全是血，滑得系不紧，他就拿牙咬住布条两头，使劲拽，拽得牙根发酸，腮帮子上的筋暴起来。眼泪糊了满脸，他也不擦，就那么跪在泥地里，一条一条地勒。
“根生中弹了！”他朝偏房另一头喊，嗓子劈得不像人声。
校长叔正蹲在偏房山墙后面换弹。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左肩那处擦伤扯得整条胳膊使不上劲。他把一个桥夹压进去，推了一下没推到位，又用枪托底往地上磕了一下，才听见弹匣卡榫“咔”地一声咬住了。他拉了一下枪栓，把枪重新架在墙缝上。
“你护住他！我这边顶着！”他吼回去。
就在这时，后屋的门开了。
校长婶子从里面冲了出来。这个平日里说话都细声细气的老太太，此刻手里端着一盆水，朝后墙的通风口方向泼了出去。那盆水泼在一个正从洞口往里钻的黑影脸上。那人被水一激，眼睛本能地一闭，手一抖，枪口偏了半寸，一枪打到了天上。校长婶子没停，抡起手里的搪瓷盆朝那人头上砸去。搪瓷盆砸在那人脑壳上，发出“咣”的一声脆响，盆底凹进去一大块。那人嚎了一嗓子，脑袋往后缩了一下，可洞口外头还有半截身子，他缩不回去。
可另一个黑影从洞口的侧面探出了枪管。
青花看见了。
它已经站不起来了。四条腿软得像四截煮烂的面条，肚子底下的泥地被血洇湿了一片，肩胛骨上的擦伤往外渗着血珠子。可它还是动了。它用两条前腿撑着地，后腿蹬了两下没蹬起来，就拿脊背拱，从墙根底下硬拱起身子，朝校长婶子的方向扑过去。
西墙根靠近地面的有一个半尺见方墙洞，是给青花进出的。一个瘦小的黑影正从下面往里拱，上半身已经钻进来了，肩膀卡在洞口，手里攥着一把短刀。根生搭箭拉弓，一箭射过去，那人脑袋一偏，箭扎进了他肩膀。那人惨叫一声，身子卡在通风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短刀在洞口外面乱划。
这货看到青花箭一样射过来，吓得妈啊一声晕了过去。
根生转身想再搭箭，院子后墙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响。
屯里的泥墙根本扛不住接连的硬撞！
泥墙上被破开了一个洞，一个粗壮的黑影正从那里往里挤。他动作快，半截身子已经进来了，手里端着一杆短枪，枪管朝着根生的方向抬起来。根生回身，箭搭上弦，可来不及拉满了。对方的枪口后面那双眼睛在火光里亮了一下，像两粒烧红的炭。
青花也看见了。
它离后墙还有七八步远，中间隔着满地的碎砖和那个昏死在墙根下的瘦子。它没有往过跑，它太聪明了，知道自己赶不及在对方开枪之前咬住那只手。于是它做了另一件事。
它从墙根下弹起来，朝根生的方向扑了过去，不是扑那个枪手，而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撞根生。
它像一头护崽的母狼一样撞在根生侧面，把他撞得往旁边歪出去半尺。枪响了。子弹本来是冲着根生胸口去的，被青花这一撞，偏了方向，钻进了根生的左肩。根生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撞在柴垛上，弓脱了手。他张着嘴，想喊，可声音没出来，只有一口气从嗓子眼里漏出去，然后顺着柴垛滑坐在地上。
青花也摔在了地上。那个黑影在慌乱中朝它肚子踹了一脚，青花被踹出去半米远，砸在墙根下，滚了半圈。它挣扎着想站起来，四条腿打着颤，刚刚生产完不久的身体在这一夜之间把所有的力气都榨干了。它嘴里呜咽了一声，还是拼命抬起头，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举枪的黑影，牙龇着，血从牙缝里往下滴，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从肺底子最深处翻上来的，绝不退。
“根生！”孟铁山从偏房拐角后面扑出来。
孟铁山来不及开枪了。
猎枪里那管火药还没来得及压上炮台，扳机扣下去也是个哑屁。他干脆把枪倒过来当棍子使，两手攥住枪管，抡圆了胳膊，照着那个黑影的脑壳砸过去。枪托带着风声，结结实实砸在那人右侧太阳穴上。那声音闷得像一棍子砸在冻硬了的土坷垃上，那人脑袋往左一歪，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身体往旁边踉跄了半步，一只脚踩进泥里，身子晃了两晃。
可他手里的枪也响了。
子弹不是冲人去的。孟铁山扑上来抢枪时撞歪了他的手腕，枪口偏了方向，弹头钻进头顶的房檐里，震下来一片碎瓦和干土，哗啦啦洒了孟铁山一脖子。那人被这一枪的后坐力震得往后退了一步，可人没倒，眼皮还在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手指还在往扳机护圈里摸。
孟铁山把枪一扔，弯腰抄起地上那根扁担。
那扁担是老柞木的，使了七八年，扁担弯上浸透了汗，硬得跟铁棍似的。他抡起来，照着那人劈头盖脸砸下去。第一下砸在脖颈上，那人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跪了下去。第二下砸在肩胛上，打得他整个人往前扑倒，枪脱了手，在泥地上滑出去两尺远。孟铁山没停，抬脚照他胸口一蹬，把人蹬得仰面朝天，后脑勺磕在石台角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根生！”孟铁山嘶吼着扑过去。
根生歪倒在柴垛底下，弓脱了手扔在旁边，左肩底下的泥地被血洇黑了一大片。他的脸在几秒钟之内就从涨红变成了纸白，连嘴唇都灰了。左肩的伤口往外翻着，肉芽子一样的东西在血里隐约可见，血一股一股地往外涌，根本按不住。他张着嘴喘气，气进去得少，出来得多，喉咙里带着一种咕噜咕噜的水声。
孟铁山跪下来，把他从柴垛底下拖出来，拖到偏房拐角后面。他扯下自己的棉袄，撕成布条，用牙咬着布条一头，另一头往根生肩膀上一勒。布条刚系上就洇透了，红的变成黑的，他又撕一条，勒上去，又洇透。他的手上全是血，滑得系不紧，他就拿牙咬住布条两头，使劲拽，拽得牙根发酸，腮帮子上的筋暴起来。眼泪糊了满脸，他也不擦，就那么跪在泥地里，一条一条地勒。
“根生中弹了！”他朝偏房另一头喊，嗓子劈得不像人声。
校长叔正蹲在偏房山墙后面换弹。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左肩那处擦伤扯得整条胳膊使不上劲。他把一个桥夹压进去，推了一下没推到位，又用枪托底往地上磕了一下，才听见弹匣卡榫“咔”地一声咬住了。他拉了一下枪栓，把枪重新架在墙缝上。
“你护住他！我这边顶着！”他吼回去。
就在这时，后屋的门开了。
校长婶子从里面冲了出来。这个平日里说话都细声细气的老太太，此刻手里端着一盆水，朝后墙的通风口方向泼了出去。那盆水泼在一个正从洞口往里钻的黑影脸上。那人被水一激，眼睛本能地一闭，手一抖，枪口偏了半寸，一枪打到了天上。校长婶子没停，抡起手里的搪瓷盆朝那人头上砸去。搪瓷盆砸在那人脑壳上，发出“咣”的一声脆响，盆底凹进去一大块。那人嚎了一嗓子，脑袋往后缩了一下，可洞口外头还有半截身子，他缩不回去。
可另一个黑影从洞口的侧面探出了枪管。
青花看见了。
它已经站不起来了。四条腿软得像四截煮烂的面条，肚子底下的泥地被血洇湿了一片，肩胛骨上的擦伤往外渗着血珠子。可它还是动了。它用两条前腿撑着地，后腿蹬了两下没蹬起来，就拿脊背拱，从墙根底下硬拱起身子，朝校长婶子的方向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