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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从黄金庭院开始的救世之旅 白珩if:不归人(2)

    白珩张了张嘴。

    她以为自己能说出点什么。她飞了两百多年,后来又是数百年。

    她在那些没有坐标的星域里练习过无数次该怎么开口,该怎么把那个消息用最轻的方式递出去。

    可此刻她站在这里,站在这个被花藤和阳光围拢的庭院里,站在这个人的面前,她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泪水从她眼角滚下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直到第一滴落在手背上,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她将手抬起来,想要擦掉,可更多的眼泪跟着落下来,落在她苍白的手背上,落在她浅色的衣襟上。

    她说对不起。

    她说了一遍又一遍。

    她说凯文死了,因为她。

    她的声音很乱,有些字被吞掉了,有些字重复了太多遍,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爱莉希雅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抱住她。

    她的身体很暖。

    “别哭啦。”

    她说,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如果凯文还在的话,一定不希望见到你这副模样的,对不对?”

    白衍将头抬起来,看着她。

    “你……你不恨我吗?”

    “不啊。”

    爱莉希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落寞,“倒不如说,我早就已经接受了他死去的事实了呢。”

    她轻轻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我想听听凯文和你都经历了什么有趣的故事呢,能劳烦您给我讲讲吗,狐狸小姐?”

    “……好。”

    熟悉的称呼让白珩有些恍惚,她轻轻说道。

    白珩在黄金庭院住了下来。

    庭院里的人对她很好,没有人追问她的来历,没有人用那种打量陌生人的目光看她,甚至苏和阿波尼亚还常常会关心她,安慰她。

    爱莉希雅有时会拉着她坐在廊下,讲凯文以前的事。

    有些她从凯文口中听过,有些没有。

    她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将手里的茶杯转一圈。

    她腰上挂着一只小狐狸,她没有再将它拿下来过。

    直到一个阳光很好的早上。

    帕朵来找她,说今天的草坪晒得很暖,问她要不要一起去躺一会儿。

    她跟着帕朵去了。

    草坪很软,阳光落在脸上,暖得像一层薄薄的毯子。

    她将双手枕在脑后,仰头看着天空。

    那天空蓝得很干净,没有一丝杂色,像被水洗过太多遍之后才会有的那种透亮。

    “多么蓝的天啊。”她想。

    在微风的轻抚中,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风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庭院里那种温吞的、带着花香的风,而是另一种风,更冷,更干,带着星槎引擎低鸣时那种细碎的震颤。

    她睁开眼,看见了控制面板。航向数据安稳地跳动着。

    舷窗外,星尘缓缓飘过。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白发,蓝瞳,背影冷硬而熟悉。

    她不敢动。

    她怕一动,这个画面就会碎掉。

    她将手从身侧抬起来,搁在座椅扶手上,指尖在金属表面轻轻按了按。

    是实的。

    她将手收回来,在膝盖上蹭了蹭,然后站起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怕踩重了冰会裂,怕走快了冰会碎。

    她走到驾驶座后面,停下。

    她看着那个人的后脑勺,看着那些被星槎灯光照得微微发亮的白发,看着那截搁在操纵杆上的手腕。

    她将手抬起来,悬在他的肩膀上方,停了一拍。

    然后她将手落下去,轻轻拍了拍。

    凯文偏过头来,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被从专注中打断的疑惑。

    “怎么了吗?”

    白珩将手收回来,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她将那只手重新搁回座椅扶手上,指尖在金属表面按了按。

    是实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唇角慢慢弯了一下。

    “没事。”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把什么惊散了,“只是做了个噩梦。”

    她将双手插回腰带里,微微偏头,狐耳向前折着。“对了,凯文,我们的下一站是哪?”

    “仙舟罗浮。”

    闻言,白珩偏过头,看着舷窗外那片缓缓漂过的星尘,尾尖在座椅背后轻轻勾了一下。

    “正好。我说过,会带你逛一遍仙舟。”

    凯文看着她,“你说过吗?”

    白衍将视线从舷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现在说过了。”

    ……

    “不好啦,爱莉姐!”

    帕朵从庭院外的草坪方向跑过来,脚步快得差点在石板路上绊了一跤。

    她的整张脸都绷得发白,声音里带着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颤抖。

    “怎么了,小帕朵?”

    爱莉希雅正蹲在花丛旁,将一捧刚剪下来的花搁进竹篮里。

    听见帕朵的声音,她抬起头,粉色的眼眸里浮起一层关切。

    “白、白珩姐她……”

    帕朵跑到她面前,张了张嘴,却只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便卡住了。

    她将双手在身前绞了绞,又松开,转身朝草坪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最后一咬牙,直接伸手拉住爱莉希雅的手腕,将她从花丛旁拽起来。

    “总之你跟我出来就知道了!”

    爱莉希雅被帕朵拉着,沿着庭院石板路一路小跑。

    帕朵的步子很急,拉她的手也有些用力,爱莉希雅没有挣开,只是跟着她跑,裙摆被风带起来,扫过路边的花叶。

    她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可她说不清楚是什么。

    帕朵跑得越来越快,爱莉希雅被她拉得有些踉跄,可她没说什么,只是将脚步又加快了一些。

    然后帕朵停住了。

    她的手从爱莉希雅手腕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再往前一步就会踩碎什么东西。

    爱莉希雅沿着帕朵的目光向前望去。

    白珩躺在草坪上。

    她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平平的,淡淡的,像是在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睡着了,睡得比平时更沉一些。

    她的白发铺在身后的草地上,和那些刚长出来的、雪白的花朵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头发,哪些是花。

    白色的花朵正在她身上开放。

    从她的指尖,从她的手腕,从她的衣摆,从她搁在身侧的掌心,从她肩头垂落的发丝之间。

    一朵接着一朵,无声地、缓慢地,从她的皮肤底下渗出来,绽开来,花瓣薄得近乎透明,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如同被水洗过太多遍的白色。

    那些花不摇,也不响,安静地贴着白珩的身体开放,像是一群从她体内长出来的、洁白而温顺的小东西。

    它们开得极有耐心,一朵绽开了,另一朵才慢慢探出头来,像是怕惊扰了躺在那里的人。

    爱莉希雅捂住了嘴。

    她将那双手从身侧抬起来,指尖抵在唇边。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粉色的瞳孔里映着草坪上那片正在缓缓蔓延的白色,映着白珩那张安静的、带着一点像是睡着之后才会有的、极淡的平和的脸。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捂在嘴上的手慢慢放下来,搁在身侧,然后一步一步朝草坪走去。

    脚步很轻,像怕踩醒一个睡着了的人。

    帕朵没有跟过去。

    她看着爱莉希雅的背影,看着她走到白珩身边,蹲下身,伸出手,将一个被风吹得歪了的花朵轻轻扶正。

    那只手很稳。

    那朵花在她掌心底下安安静静地立着,花瓣上还沾着一点从白珩衣料里渗出来的、不太明显的暖意。

    爱莉希雅将扶花的手收回来,搁在膝盖上。她低下头,看着白珩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将手重新抬起来,伸到白珩的额前,指尖在她发间轻轻拨了一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银白发丝别到耳后。

    她的动作很慢,也很轻,像在替一个睡着的孩子整理额前的碎发。

    “真漂亮啊。”

    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草坪上的风吞没了。

    小剧场

    “抱歉,我来晚了。”

    “白珩姐,你来……”

    “啪”(瓷器破碎的声音)

    “怎么?不认识我了?”

    “白珩?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没什么,只是,做出了一个选择罢了。”

    “说起来,这下咱们云上五骁只剩下丹枫不是白毛了。”

    “对呀。”

    “……你们想干什么?!”

    “别怕,丹枫哥,头晕是正常的,很快就好。”

    “镜流,上,咱们染了他的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