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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从黄金庭院开始的救世之旅 第79章 巡猎的追杀

    “你叫什么名字?”

    “镜流。”

    第一条锁链松开。那道金色的链环从她右手腕上缓缓退去,像一条被解开的、极细的蛇,缩回虚空里。

    “来自哪里?”

    “苍城。”

    第二条锁链松开。左手腕上的力道撤了,她将手指轻轻收拢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身份?”

    “一介罪人。”

    第三条。

    锁链从她右脚踝上退去,她将那只脚在纯白色的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还能动。

    凯文接着问。

    他问得很慢,每个问题之间都留出一段不短的间隔,像是在给她的回答留出足够的时间落稳。

    他问了她关于罗浮的事,关于她与云上五骁的事,关于她是什么时候陷入魔阴身的,关于她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

    镜流一个一个答。

    有些答案很短,短到只有一个词。

    有些答案稍微长些,却也长不到哪里去。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被冰水浸过的冷冽,尾音收得紧,不太肯在任何一个字上多停,甚至在某些特殊的问题时表现出了不配合的预兆。

    可她依旧回答了每一个问题。

    每答完一个,就有一条锁链松开。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那些金色的链环从她四肢与肩背上逐一褪去,像被从某幅画上一点点擦掉的、不太重要的细节。

    到第十二个问题落定,最后一条锁链从她肩头退去。

    十二道链环全部缩回虚空里,连一点光屑都没有留下,而两人也回到了星海中。

    镜流将手脚在纯白色的地面上活动了一下。

    “你走吧。”

    闻言,她抬起头,红色的眼睛望向他,里面那层冷意还在,却比方才多了些别的东西,像是一点不太肯认输的、被什么东西从底下轻轻硌了一下的光。

    “……为什么放了我?”

    “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而且没有撒谎。”

    凯文将垂在身侧的手收回来,语气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淡,平得像在陈述一条不需要被讨论的规则。

    镜流看着他,她转过身,朝这片空间之外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是那种被反复打磨过的利落,只是比方才稍慢了些,像是一台刚刚被重新上好发条的旧钟,还需要走一段才能找回原来的节奏。

    走出几步,她停下来,转过身,看向凯文。

    “下次见面,”她说,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我会杀了你。”

    凯文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将目光从她脸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身侧那条通往另一片星域的方向上,然后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她都给你下战书了,不表示表示?】

    凯雯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尾音上挑,带着那种看戏时才会有的、不太认真的兴致。

    “无所谓。”凯文回答。

    在凯文认为自己不会再遇见什么奇怪的人时,他遇见了一个戴着白色帽子的男人。

    那颗星球的光很淡,恒星像一枚快要燃尽的、被磨薄了的旧硬币,懒洋洋地贴在灰白色的天幕上。

    风从干裂的地平线上卷过来,带着沙砾与某种金属锈蚀后残留的、干涩的气味。

    凯文沿着一条被风削平了棱角的旧路走着,天火圣裁收在风衣内侧,脚步声被风吞掉大半。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男人站在旧路前方不远处,一顶白色的帽子压得很低,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与抿着的唇角。

    他身上那件外套的料子不像是这颗灰扑扑的星球上能有的东西,剪裁利落,领口与袖口都收拾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拄着一根手杖,杖尖点在地面上,没有动,像是在那里站了有一阵子了。

    “没想到我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一个丰饶令使。”

    男人的声音从帽檐底下传出来,不高,也不低,尾音带着一种不太认真的、像在说一件不太有趣的事的懒散。

    他将手杖从地面上提起来,杖尖在身侧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那个角度不大,却恰好将重心稳稳地压在了后脚上。

    他的姿态没有变,可那根手杖、那双被帽檐阴影遮住的眼睛,以及他整个人微微前倾的重心,都写满了警惕。

    凯文停下脚步。

    他瞬间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成了被整个巡猎派系联手围猎的猎物。

    镜流在前,这个戴白帽子的男人在后。他沉默了一拍,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拢,然后开口。

    “……也许我们可以谈谈。拉曼查。”

    他向前迈了一步。

    随着那一步落下,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

    空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中间拧了一把,灰白色的天幕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地面上那些干裂的沙土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开,无数雪白的花朵从裂缝中破土而出。

    那些花朵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泛着一层不太真实的、如同被霜浸过的白。

    它们一朵接一朵地从凯文与拉曼查之间铺开,很快便将那条旧路两侧的空地填满。

    “哦?老兄,你可一点不像要和我谈谈的样子。”

    拉曼查将手杖往地面上轻轻一顿。

    他抬起右臂,掌心朝上,一团紫色的光芒在他指间亮起来。

    那光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太稳定的、正在缓慢旋转的暗沉,像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只差一点就会被放出来的东西。

    凯文将视线从那团紫光上收回来,重新落在拉曼查的帽檐上。

    “……贪饕的影子,对吗?”

    “没错。”

    拉曼查将托着紫光的手掌微微抬高了半寸,语气里多了一层被挑明了底牌之后反而更松快的坦然,却在那份坦然底下压着一层不太容易被听出来的紧张。

    “哪怕是绝灭大君和丰饶令使都无法逃脱的影子。怎么?想投降了?”

    “绝灭大君?”凯文将交叠在身前的手松开,微微偏头,“哪一位?”

    “诛罗。”

    凯文将这个名字在意识里翻了一拍。

    诛罗。

    他回忆了一下这个名义上的“同事”。

    他们基本没有交集,印象中最后一次听到有关对方的消息,还是在绝灭大君的聊天群里,一个叫星啸的新人接替了他的职位。

    那个新人好像还做了一件他都没有做的事。

    毁了穹桑。

    他当时以为对方是脱离了毁灭,没想到已经死了。

    不过这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不重要。

    他将视线重新落在拉曼查身上,又移到他掌中那团紫光上。

    “……你应该清楚,”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淡,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如果你真的愿意解放它与我战斗,那么在它吞下我前,它会先吞下你。”

    拉曼查将托着紫光的手停在原处,帽檐底下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往某个不太认真的弧度上使了使劲。

    “无所谓。”他说,尾音上挑,“能和一位丰饶令使同归于尽,我这一生也算没白活。”

    凯文看着他。

    那些从地面破土而出的白色花朵仍在两人之间安静地铺展着,花瓣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泛着薄霜般的冷泽。

    风从地平线上卷过来,将最外圈几片花瓣吹得轻轻翻卷,又慢慢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