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谍永不眠 第768章 夜逃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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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估计,靠这种方式“人间蒸发”的日本人,累计已有十万人左右。
要讲夜逃屋,绕不开一位女社长。
她自己就曾是家暴的受害者,被前夫打到失去知觉、送进急诊。有一天她突然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真的会被打死。
下定决心的那个夜晚,她把狗和行李塞进车里,连夜逃走。后来她和一位警察聊起这段经历,对方随口说了一句:那你干脆开一家帮人连夜搬家的公司吧。
她的夜逃屋就这样开张了。公司不大,十来个员工,24小时接听、全年无休。
每天能接到十到二十条咨询,一年要做一百多单,到现在已经帮许多多人“消失”。
他们中的很多人,此前大概也试过找亲戚、找单位、找警察,只是每一扇门都没能真正打开,最后才敲开了这家搬家公司的门。来找他们的人里,很大一块是挨过家暴、被人跟踪纠缠的受害者,也有极少数是躲债甚至犯了事想逃跑的。
搬家当天,工作人员提前几个小时埋伏在周围,每次换租不同品牌的货车,衣着尽量普通不起眼,有时还假扮成擦窗户、换榻榻米的工人。
最快一个小时,一个人就能连同家当从原来的生活里蒸发掉;东西再多,三四个小时也能搞定。
价钱少则几千日元,东西多、路途远、时间急,或者家里那位有暴力倾向,就是另一个价了。
换不同的卡车,是怕被记住车牌;假扮工人,是怕邻居起疑;提前蹲守,是怕施暴者突然回家。
每一个细节背后,都是一段曾经让人提心吊胆的生活。
这家公司的故事,后来被画成了漫画《夜逃げ屋日记》,在日本火了一把。漫画能火,说明有太多读者在里面看到了自己或身边人的影子。
代价是永远不能回头:不能联系家人,不能用原来的名字,哪怕家里出了天大的事,也只能远远地躲着。
回到那位75岁的老太太。她只剩三个月,却宁愿把这三个月花在离开上。五十年的婚姻,最后只换来一句“家务谁做”,这比病痛更让人心寒。
她要的其实不多,只是想在生命的最后,被当成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干家务的工具。这样的委托,比任何家暴案件都更让人沉默,因为它没有刀,没有拳头,只有几十年日积月累的冷漠。
漫画里交代了她最后的归宿。
她终于搬进了心心念念的海边公寓,一个半月后病情恶化,在医院离开了人世。按照她的心愿,骨灰被撒入大海,社长还在海边献上了她喜欢的康乃馨。
生命最后的那段日子,她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夜逃屋的社长在接受采访时说过一句话:她盼着有一天,这个社会里不再有人需要趁着夜色出逃。
一个人选择消失,往往不是因为他想离开,而是因为留下来的代价太大。
柯大夫说:“夜逃屋与安西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而且还很深。”温政叹了一口气:“因为创办这个公司的社长,就是安西的母亲。”
柯大夫喃喃地说:“难怪。”
“因为安西从小是个瞎子,他父亲是一名剑术高手,却嫌弃他是残次人,嫌弃他母亲生下他,嫌弃他们母子,她母亲又被家暴,他们母子后来是被袁文家族收留的。”
“明白了。”
“他父亲虽然嫌弃他,却发现安西是学武的苗子,所以,教了他一身的绝学。”
“是这样啊。”
“安西藏匿刘馥宅,用的就是‘夜逃屋’。”
“难怪。”柯大夫说:“袁文的武功有一部分是安西教的,所以,她了解安西,她也了解夜逃屋。”
“对。”
“要对付安西,只能是袁文。”
“是的。”
***
雨继续下。
雨燕冷笑:“安西公馆的人,也不过如此。”
她的声音经过特殊的变音,听不出是谁。
“你盯着我。”安西开口:“但我看不见你。所以你的注视,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雨燕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没有风声,没有衣袂摩擦的声响,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丝毫改变。
安西的耳朵里,依旧只有那细密如丝的落雨声。
但就在这一瞬,他后颈的汗毛,毫无征兆地根根倒立。
那是一种超越了五感、纯粹属于野兽本能的战栗。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锐利的寒意,像是从极北之地的冰原上刮来的风,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逼他的咽喉。
太快了。
快到连他引以为傲的听觉,都来不及捕捉到任何破绽。
安西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后退,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将全身的重心瞬间下沉,整个人像是一截被狂风折断的枯木,猛地向一侧倾倒。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布帛被撕裂的声响,贴着他的脖颈擦过。
安西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切了过去。
他顺势在地上一滚,右手在泥泞的青石板上猛地一拍,整个人借力弹起,反手拔出了藏在腰间的短刀。
刀锋在雨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刺雨燕刚才站立的方向。
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安西的刀刺在了空气里,空就是死。
他站在雨中,胸口微微起伏,瞎了的双眼“望”向四周。
雨燕依旧站在三步之外,双手垂在身侧,连衣角都没有湿透半分。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被雨水洗刷过的玉雕,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安西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他已出了一身冷汗。
他感觉到了。
刚才那一瞬间,雨燕的出手,没有带起任何风声,没有泄露丝毫杀气,甚至连肌肉收缩的细微声响都被完美地抹去了。
那不是武功。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极限的、纯粹的“杀气”。
“你……”安西说:“不是人。”
雨丝越来越密。
雨燕沉默。
但安西感觉到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杀意,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敌人身上见过的、极其陌生的怜悯。
那怜悯像是一把钝刀,不割肉,不流血,只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他的皮肤表面碾过去。
安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说,声音依旧平稳,但尾音里多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我不需要。”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对他说过一句话。
“瞎子最可怕的不是看不见,而是他永远不知道,别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
要讲夜逃屋,绕不开一位女社长。
她自己就曾是家暴的受害者,被前夫打到失去知觉、送进急诊。有一天她突然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真的会被打死。
下定决心的那个夜晚,她把狗和行李塞进车里,连夜逃走。后来她和一位警察聊起这段经历,对方随口说了一句:那你干脆开一家帮人连夜搬家的公司吧。
她的夜逃屋就这样开张了。公司不大,十来个员工,24小时接听、全年无休。
每天能接到十到二十条咨询,一年要做一百多单,到现在已经帮许多多人“消失”。
他们中的很多人,此前大概也试过找亲戚、找单位、找警察,只是每一扇门都没能真正打开,最后才敲开了这家搬家公司的门。来找他们的人里,很大一块是挨过家暴、被人跟踪纠缠的受害者,也有极少数是躲债甚至犯了事想逃跑的。
搬家当天,工作人员提前几个小时埋伏在周围,每次换租不同品牌的货车,衣着尽量普通不起眼,有时还假扮成擦窗户、换榻榻米的工人。
最快一个小时,一个人就能连同家当从原来的生活里蒸发掉;东西再多,三四个小时也能搞定。
价钱少则几千日元,东西多、路途远、时间急,或者家里那位有暴力倾向,就是另一个价了。
换不同的卡车,是怕被记住车牌;假扮工人,是怕邻居起疑;提前蹲守,是怕施暴者突然回家。
每一个细节背后,都是一段曾经让人提心吊胆的生活。
这家公司的故事,后来被画成了漫画《夜逃げ屋日记》,在日本火了一把。漫画能火,说明有太多读者在里面看到了自己或身边人的影子。
代价是永远不能回头:不能联系家人,不能用原来的名字,哪怕家里出了天大的事,也只能远远地躲着。
回到那位75岁的老太太。她只剩三个月,却宁愿把这三个月花在离开上。五十年的婚姻,最后只换来一句“家务谁做”,这比病痛更让人心寒。
她要的其实不多,只是想在生命的最后,被当成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干家务的工具。这样的委托,比任何家暴案件都更让人沉默,因为它没有刀,没有拳头,只有几十年日积月累的冷漠。
漫画里交代了她最后的归宿。
她终于搬进了心心念念的海边公寓,一个半月后病情恶化,在医院离开了人世。按照她的心愿,骨灰被撒入大海,社长还在海边献上了她喜欢的康乃馨。
生命最后的那段日子,她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夜逃屋的社长在接受采访时说过一句话:她盼着有一天,这个社会里不再有人需要趁着夜色出逃。
一个人选择消失,往往不是因为他想离开,而是因为留下来的代价太大。
柯大夫说:“夜逃屋与安西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而且还很深。”温政叹了一口气:“因为创办这个公司的社长,就是安西的母亲。”
柯大夫喃喃地说:“难怪。”
“因为安西从小是个瞎子,他父亲是一名剑术高手,却嫌弃他是残次人,嫌弃他母亲生下他,嫌弃他们母子,她母亲又被家暴,他们母子后来是被袁文家族收留的。”
“明白了。”
“他父亲虽然嫌弃他,却发现安西是学武的苗子,所以,教了他一身的绝学。”
“是这样啊。”
“安西藏匿刘馥宅,用的就是‘夜逃屋’。”
“难怪。”柯大夫说:“袁文的武功有一部分是安西教的,所以,她了解安西,她也了解夜逃屋。”
“对。”
“要对付安西,只能是袁文。”
“是的。”
***
雨继续下。
雨燕冷笑:“安西公馆的人,也不过如此。”
她的声音经过特殊的变音,听不出是谁。
“你盯着我。”安西开口:“但我看不见你。所以你的注视,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雨燕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没有风声,没有衣袂摩擦的声响,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丝毫改变。
安西的耳朵里,依旧只有那细密如丝的落雨声。
但就在这一瞬,他后颈的汗毛,毫无征兆地根根倒立。
那是一种超越了五感、纯粹属于野兽本能的战栗。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锐利的寒意,像是从极北之地的冰原上刮来的风,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逼他的咽喉。
太快了。
快到连他引以为傲的听觉,都来不及捕捉到任何破绽。
安西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后退,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将全身的重心瞬间下沉,整个人像是一截被狂风折断的枯木,猛地向一侧倾倒。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布帛被撕裂的声响,贴着他的脖颈擦过。
安西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切了过去。
他顺势在地上一滚,右手在泥泞的青石板上猛地一拍,整个人借力弹起,反手拔出了藏在腰间的短刀。
刀锋在雨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刺雨燕刚才站立的方向。
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安西的刀刺在了空气里,空就是死。
他站在雨中,胸口微微起伏,瞎了的双眼“望”向四周。
雨燕依旧站在三步之外,双手垂在身侧,连衣角都没有湿透半分。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被雨水洗刷过的玉雕,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安西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他已出了一身冷汗。
他感觉到了。
刚才那一瞬间,雨燕的出手,没有带起任何风声,没有泄露丝毫杀气,甚至连肌肉收缩的细微声响都被完美地抹去了。
那不是武功。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极限的、纯粹的“杀气”。
“你……”安西说:“不是人。”
雨丝越来越密。
雨燕沉默。
但安西感觉到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杀意,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敌人身上见过的、极其陌生的怜悯。
那怜悯像是一把钝刀,不割肉,不流血,只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他的皮肤表面碾过去。
安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说,声音依旧平稳,但尾音里多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我不需要。”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对他说过一句话。
“瞎子最可怕的不是看不见,而是他永远不知道,别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