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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谍永不眠 第769章 紫色的和服

    是的,表情。

    雨燕为什么会露出深深怜悯的表情?

    她认识安西?

    ***

    “凌晨三点,你哥哥让你在哪里见面?”

    “Jb娱乐城。”

    “为什么定在哪个地方?”

    “因为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应辰说:“因为那里是温政的地盘,进了他的城,他就要保护宾客的安全。”

    “城里不能有杀戮?”

    “是的。”应辰说:“如果不安全,谁还敢来大赌?谁还敢来挥金如土?”

    彭北秋问应辰:“你哥哥来接你吗?”

    “他不会来接我,他本来会让别人来接我,但是他临时改变了主意,让我自己直接去。”应辰说:“因为他不想日本人知道我是他妹妹。”

    彭北秋也纳闷、不解:“我没有看到你与谁联络,你是怎么与你哥哥联系的。”

    应辰冷笑,却不回答。

    应辰的美,不是那种能在灯红酒绿中让人一眼惊艳的艳色。

    她的美,是深冬夜里凝结在枯枝上的霜花,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不近人情的清冷。

    与他拥有过的沈培、长女、白瑾是截然不同的美丽。

    沈培是官太太,是大家闺秀,是知性得体,长女是从书页里长出来的,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带着善解人意,白瑾则是特务处一名财务,更多的是带着一个孩子的职业女性。

    应辰的美,还带着一丝艺术。

    这才是她最吸引人的。

    她的美,像一幅未完成的画,每一笔都带着艺术。

    她喜欢穿颜色极淡的衣裳,像是被雨水洗过的天青,又像是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樱。

    她的头发总是随意地散落着,风一吹,便有几缕拂过脸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她的眼的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一种天然的、不谙世事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在她眼中,都只是一幅等待被描摹的画。

    她做事的时候,身上带着一种天然的韵律。

    她身上有一股子、仿佛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属于艺术的、不染尘埃的美。

    难怪戴老板为她着迷。

    他感慨过:“做艺术的女人,拉屎都好看。”

    难道他看过?

    ***

    紫色在中国古代文化中具有特殊的象征意义。

    “紫微”原本是古代天文学中的星官名称,紫微垣被视为天帝所居之处,后来“紫微”“紫宫”等称谓又用于指代天子、天位和宫廷。

    紫色由此与最高秩序发生联系。

    紫色后来又逐渐成为高位者的服色。

    “朱紫”也成为古代汉语中指称显贵、高官的词语。日本接受中国的政治制度、礼制和文化观念时,紫色所具有的等级意义也进入了日本。

    日本随后把这种颜色秩序纳入自己的政治制度。

    推古天皇十一年,也就是603年,日本制定冠位十二阶。这是日本紫色史上一个重要的节点。

    冠位十二阶把“德、仁、礼、信、义、智”分为大小十二个等级,并用紫、青、赤、黄、白、黑六种颜色区分高下。

    紫色位于最上端,颜色的浓淡又对应同一德目的大小等级。

    从这一时期开始,紫色与日本政治身份直接联系起来。一个人的冠服颜色,可以显示他在朝廷中的等级。

    紫色位于最高位置,于是成为最高位阶的标志。

    贵族的衣阶。

    《源氏物语》中有“紫之上”,“若紫”也是重要人物称谓。

    紫式部的文学世界里,紫色已经具有浓厚的宫廷文化气息。平安时代的和歌中,紫藤也频繁出现。

    古今集时代的歌人常以“紫”形容藤花的颜色,紫色与春日藤花、贵族庭院和宫廷宴游联系在一起。

    从冠位制度中的最高服色,到平安贵族的服饰与文学,紫色逐渐成为日本贵族文化中的重要色彩。

    ***

    “为什么袁文要穿高贵的紫色和服?明明不需要展示的。”

    “当然需要。因为她从一进入娱乐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人们看着她进电梯,看着她上楼,看着她进了我的办公室,然后一直没有出来。”

    “完美。”柯大夫由衷地说:“看到她的人,都成了她的证人。”

    “是的。”

    “还有一个原因,因为穿着和服,里面可以穿夜行的紧身衣,雨夜杀人,是不能穿和服的。”

    温政默认。

    “同样,流星作为你最信任的人之一,她可能也知道机关,她也是可以下楼的。”

    “是的。”

    “她是不是该下楼了?”

    “是的。”

    ***

    雨丝斜斜地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将雨燕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穿着一件极暗色的夜行衣,布料紧贴着身形,勾勒出一种极其克制、却又极其危险的曲线。那不是属于女人的柔媚,而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每一寸肌肉的起伏都藏着致命的爆发力。

    她就这样站在雨中,静静地注视着安西。

    安西看不见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

    她的皮肤一定极白,白得像是在暗夜里独自盛放的昙花,如果脱下夜行服,里面又是一种怎样的风景?

    “我真想看看你。”安西喃喃地说:“可惜,我是一个瞎子。因为我如果看得见,我可能认得出你。”

    他惨笑:“你本可以杀我的。”

    他解释:“你的武功本来不一定能杀我的,可是,今晚是雨夜,雨水的声音扰乱了我的听觉,雨水也冲刷了需要嗅觉的气味,有雨的黑暗反而成了瞎子的软肋。”

    雨燕说:“是的。”

    “有一种燕子,叫雨燕,就是专门训练来雨夜杀人的。”安西感慨地说:“不愧是我曾经教过武功的,对外界变化的把握,实在让人欣慰。”

    雨燕说:“我不杀你。”

    “为什么?”

    “因为我有不在场的证明。今晚我根本没来过。”

    雨燕眼波流转。

    如果安西能看见,就会见到黑暗中猫瞳一般的眼睛。

    他面对的,是一朵开在黄泉路上的、没有名字的彼岸花。

    雨燕忽然叹了一口气。

    她忽然消失在黑暗中,随风飘入夜空中时,仿佛向安西挥了挥手,她的人飘舞在暗夜里,看起来也仿佛是一朵午夜盛开的兰花,又好像一只飞走的燕子。

    空中依稀送过来一阵清清淡淡的兰花香气。

    很快又消散在雨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