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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谍永不眠 第775章 贪婪的本性

    七七五、贪婪的本性

    ***

    离开日本之时,厨子对纱希说:“我欠的,是一个承诺,一个对故人的承诺。当年若不是他,我早已是刀下亡魂,更不会有机会在这山上安身立命,看着理惠长大。”

    他欠温政一条命。

    他是来还命的。

    这也是温政如此信任他的原因之一。

    他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温政身后的那扇窗。

    ***

    夜已深。

    一个女人,在灯下闪动着白光。

    安西轻抚着这个女人,嘴角不禁露出微笑。

    他已是个老人了,岁月的痕迹悄然爬满他的面庞,但那双手却未曾因时光流逝而褪去半分敏捷与力量,依然如少年时代般灵动而坚韧。

    每一根手指都仿佛蕴藏着不竭的活力,伸展自如,精准无误,仿佛时间从未在他指尖留下任何磨损或迟钝的印记。

    无论是细小的物件,还是沉重的东西,只要他心中有所念,有所求,他总能轻而易举地将其收入掌中。

    那份贪婪,似乎早已融入了他的骨血与灵魂之中,成为他生命里不可撼动的能力与信念。

    人老了,有几个启示:

    1、人老了之后,最应该相信的是亲人,最应该依靠的是老伴;如果还喜欢听别人说好话,最终只会让自己成为被摆布的人。

    2、事业是传承有序的,该交班的时候就要交班;如果不服老不服输硬要占位,最终只会让自己成为最丑陋的人。

    3、人老了,是不能去挑战自己的记忆力的;如果认为自己记得所有事情,最终只会让自己成为贻笑大方的人。

    安西母亲已经去世了,他没有后人,也没有亲人。

    他最关注的人,其实是袁文。

    他把她看着唯一的亲人。

    因为他是看着她长大的。

    他明明知道,雨燕就是袁文,却既悲伤又欣慰,甚至还有点小小的自豪。

    他不蠢,他早猜到了这是猪太郎借刀杀人,但他认为这个理由值。日本驻德国大使武者小路公共子爵,不就是被武官大岛浩取代了吗?

    他抚摸的这个女人就是刘太太。

    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他并没有急着抽回手,反而像是试探一般,用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手背上细腻的肌肤。

    刘太太没有躲。

    刘馥宅的太太。

    安西的面容之上浮现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一切都显得从容而镇定,然而他的眼神深处,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寂寞与萧索。

    那一抹落寞,却似深秋的寒潭,幽深而沉寂。

    他心里清楚地知道,自己与那刘馥宅终究并无分别,迟早也会面临同样的宿命。

    终有一日,他会倒在另一个人的手下,殒命于刀光剑影之中,如同那落叶片片飘零,无人能够幸免。

    只是,他心中盘旋不去的问题,便是那取他性命之人,究竟会是谁呢?是江湖中某个隐姓埋名的高手,还是他素日里曾对手下留情、却终将反噬的旧识?是那些在暗处窥伺已久、等待时机的仇敌,还是他身边看似亲近、实则心怀叵测的同伴?他不禁思忖,那人的面容、身法与武功,又该是何等模样?

    或许,那人此刻正静立于暗处,如同一头蛰伏的猛兽,虽未露锋芒,却已备好致命一击。

    这不免让他生出几分凛然,几分戚戚然。

    生死之事,竟如此无常,纵使曾经纵横天地、笑傲江湖,也终究逃不过那一劫的宿命。

    他笑了。

    苦笑。

    猪太郎已经离开了。

    明明知道是他在背后操纵,安西却只能苦笑,眼睛却不禁露出了寂寞之色。

    这就是江湖。

    ***

    起风了。

    “大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一天前的清晨,温政对柯大夫说这句话的时候,柯大夫正在烧坊打太极拳。

    柯大夫的动作没停,双手在胸前画了个圆,像是要把这烧坊里微凉的晨雾都拢进怀里。

    温政也在打太极拳,两人一招一式完全同步。

    “钱?”柯大夫毕竟是医生,最懂养生:“你的钞票少了点,你却焦虑的不行,你的生命一天天在减少,你却毫无波澜。”

    温政笑了。

    他说:“最好的养生是什么?”

    柯大夫说:“最好的养生,就是不要和任何人走得太近。”

    “你现在不是离我很近吗?”

    柯大夫说:“因为我是组织上派遣来协助你的。这不一样。”

    温政说:“最好的养生,其实是金钱。”他解释说:“每次看到又挣了许多钱,就解决了大部分人的焦虑。”

    对于这一点,柯大夫也不否认。

    “所以,刘馥宅背后并不简单,我隐隐觉得与金钱有关。”温政说:“而且这笔钱足够大,大得只有大风才能吹起来。”

    “对。”柯大夫说:“他是情报科长?”

    “是的。”

    “情报是不是可以换钱?”

    “是的。”

    “英国人、美国人、苏联人,甚至日本人都可以从他那里买情报。”

    “是的。”

    两人一起收式。一套太极打下来,两人微微发汗,不由心胸畅快,相视而乐。

    柯大夫说:“这段时间,我想了很久,发现刘馥宅这件事情上,少了一个人。”

    “什么人?”

    “就是把你与彭北秋联系在一起的人。”柯大夫说:“你为了不让日本人知道你在帮助彭北秋,不让日本人起疑心,你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不可能直接与他联系。”

    “是的。”

    “可是,你又不能中断这样的联系,日本人很可能在特务处上海区里面有钉子,甚至在总部都有,你一动,日本人就会有风声。”柯大夫说:“和任何人说话时,都当对方在录音或者笔记,这是特工的一条特律。”

    “是的。”

    “所以,你需要一个人,在中间悄悄传话。”

    “是的。”

    “这个人一定是彭北秋身边的人,也是他信任的人。”

    “是的。”

    “这个人的作用,就如同当初我在你身边的作用一样。”柯大夫说:“这个人是个女人。”

    “为什么一定要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