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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谍永不眠 第776章 胡同,胡同书店

    “因为女人与小孩子看着弱小,容易被人疏忽。”柯大夫说:“因为你派出了袁文、流星、麻美三个女人,再增加一个女人更是妙绝。”

    “这个女人是谁呢?”

    “不可能是流星。”

    “为什么?”

    “因为日本人知道流星是你的人。”柯大夫说:“我想来想去,这个女人就是郑萍。”

    温政笑不出来了。

    “你怎么想到她身上了?”

    “因为你去了虹口的胡同书店。”柯大夫说:“你在那里见了郑萍。”

    胡同也是组织的人。

    柯大夫、李玉龙是知情的。

    上海有七处胡同书店,每家书店以数字来区别的,比如:1就是闸北的书店。

    7却是虹口的书店。

    温政“嗯”了一声,默认了。

    这两天虹口的胡同书店没有营业,不时有男子往里面探头望望,胡同不住地赔笑脸,“不好意思,停业整顿,改天来耍嘛。”

    但其实胡同自己也不晓得“改天”是哪天。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需要与彭北秋保持某种联系,随时知道那边的消息,郑萍是再合适不过的了。”柯大夫说:“而且,你还需要彭北秋的配合。”

    温政说:“为什么我一定要用女人?”

    “一位先人说,除了革命,我最喜欢女人。”柯大夫说:“古今中外,政治的事,有时一天都嫌长,如果加上女人,就让人喜欢了,一万年都嫌短。”

    温政板起脸:“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而且,我也不是先人。”他用川话说:“你这个先人板板,一肚子坏水。”

    柯大夫笑了。

    笑得像头老狐狸。

    温政恨不得在脸上给他一拳。

    柯大夫说:“在你的整个杀猪计划里,郑萍其实是关键,是她串联起了整个计划,日本人不愚蠢,你在走钢丝,支起这根细丝的,就是郑萍。”

    他说:“日本人是吃人的,肉食者有个逻辑:如果你提供不了情绪价值,就得让你提供营养价值。”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能出一点意外,如果日本人找出了郑萍,你的计划就必然失败。”

    温政表情忽然变得异常严肃。

    严肃得令人发指。

    ***

    佛家说:你用慈悲看天下,天下皆是可怜人。

    你用因果看天下,天下无一可怜人!

    上山就是上山,砍柴就是砍柴,做饭就是做饭,如果上山是为了砍柴,砍柴是为了做饭,心就会很累。

    温政感觉很累。

    他甚至有点害怕,因为他最不希望的意外,已经来了。

    日本人绝对不好对付,他们是极凶残、冷酷而又智商高的人。

    ***

    九一八事变之前,1930年的日本版图还是相当恐怖的,除了日本四岛以外,还控制了朝鲜半岛、台湾群岛、琉球群岛以及西太平洋的小笠原群岛、南鸟岛、伊豆诸岛,南洋控制上德国的殖民地群岛,库页岛也控制了一半。

    如果日本不发动侵略战争,中土进出太平洋的通道几乎是全方位的被日本堵住了,而且由于控制了朝鲜半岛和台湾群岛,日本在东北和东南方向几乎可以封锁我们的海岸线。

    但是,日本人贪婪。

    贪婪是人的本性,如同妖魔鬼怪潜伏在内心深处。

    一旦时机成熟,便如猛虎出山。这个世界性的难题,连朱重八的剥皮实草,都未能吓阻其蔓延之势。

    但是,贪婪并不能解释一切。

    这绝非偶然的冲突或简单的抢劫,而是深植于其扩张战略中,以最终灭亡中国为目标的长期国策,这种国策在日本的历史上延续了上千年,我们的历史书上也清晰地记录着它几次对中国下毒手。

    日本的侵略,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印证了一个冰冷的现实:在没有法治的环境里,在丛林社会,弱肉强食,没有任何一种方式,比“抢”更能以最低的成本、最快的速度达成目的。

    ***

    温政说:“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与彭北秋有某种联系?”

    柯大夫没有直接回答,却反问:“刘馥宅是不是特务处的人?”

    “是的。”

    “彭北秋呢?他是不是特务处的人?”

    “当然是。”

    “特务处的情况,是你熟悉,还是彭北秋更熟悉?”

    “当然是彭北秋。”

    “你对刘馥宅知道多少?”

    “几乎是一无所知。”

    “这就对了,你要了解刘馥宅,必须要靠彭北秋。”柯大夫说:“对付一个人,要尽量多地了解他,更何况是一个情报科长。”

    “了解你的敌人。”这句话,事中龙阳也说过,温政记得很清楚。

    柯大夫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是个拿手术刀的,习惯在切开皮肉之前,先摸清血管和神经的走向。特务处与日本人的争斗,就像是大脑里最复杂的那根血管,切错了,是会死人的。”

    温政点点头。

    柯大夫眼中满是忧虑:“你动手之前,你最好先想清楚,自己到底是执刀人,还是那块待宰的肉。”

    他叹了一口气:“你去杀猪,不要自己被当成猪杀了。”

    他说道:“你太低估猪太郎了。”

    温政说:“他是什么?”

    “他是一头狼。”

    ***

    安西与影佑两人静悄悄。

    猪太郎有些奇怪,也有些疑惑,更多的是有些满意。

    安西与影佑其实一直在暗中联系。

    两人没有见面,没有信使,没有交通员,他们又是如何联系的呢?难道用超越时空的密语?

    他们中间仿佛有一根丝,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这根丝,是科技,是一根专用的电话线。

    安西走到哪里,线就拉到哪里。

    影佑在电话中说:“猪太郎走了?”

    “是的。”

    “是不是太顺利了?”

    “是的。”

    “二十七个人?”

    “是的。”安西说:“没人认领,没人送别,这个世界,好像他们从没来过。”

    “领事只是在敲打我们。自从发生了大岛浩设‘计’让武者小路公共子爵当众出丑、下台,并取代他之后,领事就有些疑神疑鬼了。”

    “不仅是领事,好像整个外务省都变了。”安西说:“变得上纲上线、彼此提防。”

    影佑苦笑:“有人看到过子爵,形容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暴瘦,眼神里的光全没了’,差点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