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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求生:我能异化合成万物 第1106章 求生议事

    风是从两道岩脊的夹缝里钻进来的。

    那两道岩脊像两扇半开的、被冻在原地的石门。

    灰白色的古岩表面覆着一层薄冰。

    风从它们之间的缝隙挤过时被压缩、加速、削尖。

    先贴着雪面走。

    贴着雪面时带起一层细碎的雪沫,像一条贴着地面流动的、白色的、湍急的小溪。

    雪沫在岩壁根部打着旋儿,把那些细小的冰晶卷起来又抛下去。

    再兜一个圈子,把雪坳里那排帐篷的边角掀起来,帆布绷出一阵细碎的抖动。

    那种抖动持续不断,像有人在外头用指甲反复刮着帆布面。

    每刮一下帆布就往外鼓一下,然后又弹回去。

    空气里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混着冻土、冻血和烟尘的味道。

    冻土的味道是那种干燥的、带着矿物质的土腥气。

    冻血的味道是铁锈混着某种有机质腐败后又被冻结的、沉闷而甜腻的腥气。

    烟尘的味道是远处烧过的东西被风卷过来的、带着焦糊和灰烬的干燥气息。

    吸进鼻腔里发涩。

    天早就黑透了。

    那种黑不是纯粹的、没有杂质的黑,是被远处能量余波和燃烧残骸持续染色的、带着微弱光污染的、浑浊的暗色。

    可头顶的天空并没有真正暗下去。

    更前方那片永冻冰原的方向,天幕被高空厮杀的余波映出一层浑浊的暗红,一明一灭,像一口在炉子里烧到将熄未熄的锅。

    那层暗红随着高空能量碰撞的节奏明灭。

    亮时把雪坳里的岩壁和帐篷都染上一层淡红色的、像被火光映照的薄光;

    暗时又把一切重新拖回那片浑浊的、带着微弱光污染的黑暗里。

    雪坳里没有人说话。

    那种沉默不是安静的、放松的沉默。

    是所有人都在下意识压低声音、放轻脚步、把呼吸收短的、像在黑暗中走钢丝一样的沉默。

    一千零三十一名求生者,被收拢在这片背靠岩脊的背风处。

    棚屋沿雪坡一排排搭起。

    那些棚屋有的用金属骨架撑着;

    有的用拆下来的舱板拼着;

    有的干脆就是在雪坡上挖出来的半地穴式窝棚,上面盖着帆布和碎冰压实。

    伤员安置在最里面,轮值的人沿着围墙内侧来回走动。

    靴底踩在压实的雪面上,咯吱,咯吱,间隔拉得很长。

    那种咯吱声在夜里传得特别远,每一声都像在提醒着营地里所有人。

    有人在守着,有人醒着,有人还在替大家盯着外面的黑暗。

    伤兵的喘息从棚屋缝隙里漏出来,断断续续,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那些喘息有的粗重、有的细弱、有的带着含混的、像是在梦里挣扎的呓语。

    可它们都被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声盖过。

    苏尘蹲在营地中央那堆物资旁边。

    指尖把最后一件营地构件从次元空间口袋里取出来,搁在余俊已经拼好的金属骨架上。

    空间能量在他掌心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那圈涟漪从掌心向外扩散时是半透明的、带着暗银色的、像水波一样微微扭曲了周围的光线。

    构件落地的瞬间,涟漪便收了回去。

    苏尘身上那件黑色劲装早就被雪水和血渍浸得发硬。

    那些干涸的血渍在布料表面结成了暗褐色的、硬邦邦的痂,一折就会发出细碎的、像撕开干胶布一样的脆响。

    袖口磨出了毛边,左肩还留着一道结了痂的划伤。

    那道划伤从肩头延伸到肘弯,痂是暗红色的,边缘泛着一点淡黄,痂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苏尘没有去看那道伤,只把物资一件件清点归类。

    动作不快,却稳,每放一件,就抬手在随身那块磨得发乌的记事板上划一道。

    这是苏尘从进入求生世界起就养成的习惯。

    物资要落账,人头要落账,谁在哪个位置,还剩多少弹药多少药,都得清清楚楚。

    乱仗打下来,账要是糊了,人就散了。

    苏尘做这件事的时候,脑子始终是分了几层的。

    一层在数数、在记录、在划道道;

    一层在听风声、听脚步声、听远处炮声的疏密;

    还有一层在压着某种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的东西。

    那种东西像一团被按在胸腔底部的、闷烧着的火,烧不出焰来,可一直在烫着。

    “苏哥。”

    林晓从围墙缺口那边跑过来,残影一样在雪面上滑出半步急停。

    她的急停带着一串飞溅的雪沫。

    那些雪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短促的、白色的弧线,然后散落回地面。

    胸口起伏,语气压得很急:“外围感知圈我又扫了一遍,八公里内没有游离怪物靠近。”

    “赵宇说,新阵地那边的炮声比刚才密了一截。”

    林晓说话时,眼睛还在往围墙缺口外扫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腰间的短刀柄,攥一下松一下,再攥一下。

    苏尘点头,把记事板翻到另一页:“伤员那边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很平,像被反复磨平了的、不带棱角的石头。

    “轻伤四十一,重伤九,病危两。”

    林晓喘了口气,把数字背出来,这些数字他已经报过好几遍,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陈姐还在里面守着,出来喝了半口水,又进去了。”

    “药剂就剩十七支,谁都不敢先动。”

    林晓说到“十七支”的时候,声音微微收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卡住了喉咙。

    “补给呢?”

    “体力补给按眼下的省法,撑四天。”林晓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要侧耳才能听清:“再往后,就没了。”

    那几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时轻得像一片落在雪上的灰,可落进苏尘耳朵里时重得像一块铁。

    苏尘没有接话。

    他抬眼望了一眼围墙缺口外那片暗红的天色。

    那层暗红色在苏尘瞳孔里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苏尘的脑子在飞快地过账。

    四天,按最省的用法是四天,稍微宽松一点是三天半。

    如果发生意外、需要紧急救治、需要分给伤员更多补给,就是三天、两天半。

    苏尘得在三天之内想出办法。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