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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求生:我能异化合成万物 第1107章 求生议事2

    “咚——咚咚——咚咚咚!”

    苏尘指尖在记事板边沿轻轻敲了两下。

    那两下敲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像钟摆一样沉稳的、用来压住内心躁动的节奏。

    又把目光收回来。

    “行。”

    苏尘说,声音依旧平稳得像被磨平的石面。

    “你去歇会儿,两个时辰后换你值第二轮。”

    “赵宇那边感知网别断,有任何动静先报到我这儿。”

    苏尘说话时没有抬头,只是把记事板又翻了一页,可林晓知道,他嘴里说“你去歇会儿”,心里记的是“两个时辰后换你”,嘴里说“任何动静先报到我这儿”,心里盘算的是万一有动静该怎么把最后那点人分配出去。

    林晓应了一声,残影似的又窜回了缺口。

    ……

    ……

    雪坳里安静下来,只剩风卷着雪沫从岩脊顶上滚过去,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

    那种呜咽声忽远忽近。

    远的时候像有人在岩脊另一头拖着长腔叹气;

    近的时候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帐篷边在低声磨牙。

    苏尘靠着物资堆坐下,后背抵着一捆捆扎好的构件,这才觉得四肢百骸里那股倦意一股脑翻了上来。

    那种感觉像有人趁他不注意,把苏尘全身的骨头一根根抽出去,换成了灌满冷铅的管子。

    累。

    不是睡一觉就能缓过来的那种累。

    骨头缝里、筋肉里、脑子里,每一处都像被抽空了又重新灌满冷铅。

    眼皮发沉,像有人从上面往下按着;

    耳膜里还嗡嗡响着先前战场上那些喊杀、炮爆、骨裂的动静,闭上眼,那些声音照样一层叠一层往回涌。

    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水洼,一个连一个,怎么也干不透。

    苏尘回想这一路。

    从被系统一股脑拽进这片求生世界那天起,他们就没歇过。

    外出探索,搜集物资;

    猎杀怪物,拆解残骸;

    搭庇护所,升装备,咬着牙晋阶。

    跟在许长歌身后打第一场仗,打第二场仗,打第三场;

    百万兽潮,冰原混战,再到这一轮永冻雪山的攻略……

    不是在战斗,就是在战斗的路上。

    具体打过多少场,已经没人记得清了。

    苏尘记得最清楚的反而是那些跟战斗无关的碎片。

    某次分食一锅炖煮者煮出来的、味道不可名状的肉汤时,黄牛被烫得直咧嘴;

    某次修工事时,余俊把锤子砸在自己拇指上疼得跳脚;

    某次守夜时,林晓靠着围墙睡着、被赵宇轻轻敲了一下脑门才醒过来。

    那些碎片像散落在记忆最底层的、带着微光的碎瓷片,平时想不起来,可一旦坐下来、一静下来,它们就自己浮上来了。

    刚集结来雪山外围的时候,活人还有将近三千。

    现在,册上一千零三十一人。

    两千不到的人,填在了这一路的尸堆里。

    苏尘低下头,看见自己掌心里那枚一直握着的空间晶石。

    晶石表面蒙着一层灰,淡蓝色的光在石心里微微起伏,随他的呼吸明灭。

    那光像一颗被封在石头里的、微弱的心跳。

    苏尘想起出发前那个清晨,营地里两千多人列队喊必胜的声音,风把喊声卷得散开,一片压着一片。

    那些人里,大半已经不在了。

    他把晶石攥紧了些,又松开。

    雪坳各处,零零散散坐着疲惫到极点的求生者。

    有人靠在围墙根闭目调息,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天赋力量在体内一点点往回流转;

    有人抱着磨损的武器,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手却始终没松开剑柄;

    两名燃烬骑士残部的成员裹着烧损大半的骑士甲,并排坐在缺口内侧。

    甲片上还留着被火焰燎过的焦黑印子,眼神发直地望着远处泛红的天幕,半天不动一下。

    程潇站在棚屋与围墙之间,正在安排轮值。

    他原先麾下那支燃烬骑士,打到如今只剩十二人。

    骑士甲一件件破损,披风早就烧没了,十二个人列在那里,肩线却依旧绷得笔直。

    他个子不高,说话嗓门不大,分派岗哨时一句是一句,没有多余的话。

    “东侧缺口两班,每班两人,半个时辰一换。”

    程潇抬手点了点方位,指尖在空气中划了两下,像在沙盘上把位置标出来。

    “西侧挨着岩脊,压力小些,一班两人。”

    “轻伤能站的都排进轮值,重伤的别勉强。”

    “谁要是在外头看见雪地里有影子晃,先吹哨,别自己追出去。”

    骑士们低声应下,散开去换岗。

    脚步声踩在雪面上,咯吱、咯吱,一声接一声地往围墙那边去。

    单天涛靠在围墙外一截埋进雪地里的构件上,长剑横放在膝头。

    他一直没怎么说话。

    破妄双瞳偶尔抬起来,朝主战场方向扫一眼,看穿空气里残留的能量流动断点,再垂下去。

    剑鞘上磕出好几道新痕,是先前断后时被怪爪剐的。

    单天涛这人话少,心里那根弦却比谁都紧。

    从撤进雪坳到现在,他几乎没坐下过,只在围墙边换岗的间隙靠着歇一口气。

    此刻单天涛靠着那截构件,肩背依然绷着,剑不离手,眼睛半阖着,可谁都知道他没睡着。

    单天涛的耳朵一直在动。

    每当风把远处的声音吹得变了调,他的指尖就会在剑柄上微微收紧一下。

    赵宇在侧翼一处稍高的雪坡上盘坐着,感知一圈圈向外铺开,又一圈圈收回来。

    那些感知圈像被投进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只是方向相反。

    从内向外推出去,覆盖方圆八公里,触碰到任何可疑的震动便立刻收束回来、锁定方位、评估威胁。

    他面色发白,额角有细汗。

    连续撑着感知网,对精神力的消耗不小。

    那些汗珠在他额角凝成细密的、像霜一样的小颗粒,被体温融化后又重新凝结,反复几次,在额头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泛着微光的盐渍。

    林晓穿梭在各棚屋之间,报路况,报坐标,报谁手里还剩几发弹药。

    她的脚步在雪面上几乎不留痕迹,只有偶尔急停时雪沫飞溅的瞬间才能看出她移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