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东北1983之鹿鸣北坡 第761章 猎场集结
七个人出了屯子北口，沿着土路走了不到两里地就拐进了山。
进山之后的路比土路难走了不少。山路是牛踩马踏出来的那种窄道，弯弯曲曲地在林子里绕来绕去，路面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被雨水冲出了深深浅浅的沟，脚踩进去得用脚尖先探探底。路两边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和低矮的灌木，枝条横七竖八地伸出来，刮着裤腿和胳膊，走一路刮一路。冷志军走在最前面，时不时把挡路的粗枝条拨开或者折断了扔到一边，后面的人跟着他踩出来的路走，省了不少力气。
追风跑在最前面，鼻子贴着地面一路嗅着，尾巴翘得高高的，步子轻快得很。黄狗跟在追风后面，四条腿迈得飞快，偶尔被追风甩远了就小跑一阵追上去。花脸不紧不慢地走在人的队伍旁边，偶尔钻进路边的灌木丛里嗅一圈又钻出来，步子比追风和黄狗都稳当，到底是岁数大些的狗，不冒进。三条狗在晨光里跑成一排，把路边的野鸡惊得扑棱棱飞起来好几只。
走了大半个时辰，翻过了第一道山梁。山梁上的林子是柞树和桦树的混交林，叶子半黄半绿的，被早晨的日头一照泛着一层金灿灿的光，远远看过去整面坡像是被谁刷了一层浅金色的漆。站在山梁顶上往北看，第二道山梁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灰绿色的林海一层一层地叠过去，到最远处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蓝色，跟天际线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冷志军在山梁顶上站了一会儿，等后面的人都跟上来了才继续走。老孙头走到梁顶的时候喘了两口气，把老猎枪从肩上换了个位置扛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了一句“这老胳膊老腿的，爬个梁子就出汗”。老杨在旁边笑了一声说“你比我强，我腿肚子都转筋了”。铁蛋走在最后面，蹦蹦跳跳地上了梁顶，脸上的青春痘被日头晒得红扑扑的，气都不带喘的。
下了第一道山梁，进入了一条东西走向的沟膛子。沟底的泥土被秋天的雨水泡过又晒干了，踩上去硬邦邦的，路两边的草叶子也干了大半，脚碰上去沙沙响。沟膛子两侧的坡面上长满了密实的榛柴和野蔷薇，枝条交错着把坡面遮得严严实实的，偶尔有几只山雀从灌木丛里蹿出来，在头顶上叽叽喳喳地叫两声又钻回去了。冷志军走在沟底，步子不急不慢的，眼睛在两侧的坡面上来回扫着，寻找兽迹。走了一阵子，他在沟底的一处泥洼旁边蹲下来——泥洼里的泥土被什么东西踩得乱七八糟的，蹄印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有大的有小的，大的比巴掌还大，小的跟核桃差不多，踩得泥洼边上的草根都翻出来了。
“野猪来过。”冷志军蹲在泥洼旁边看了一阵子，站起来说了一句，“昨天晚上来喝水留下的，脚印还没干透。”
赵铁柱凑过来蹲下看了看，用手指头探了探蹄印底部的泥土湿度，站起来点了点头说“是昨晚的，时间不长”。老孙头站在旁边看了看蹄印的方向，指着沟膛子北面的坡面说“往那边上去了，坡上面应该还有”。冷志军点了点头，但没有追上去，站起来继续带着队伍往北走。秋猎的区域在第三道山梁北面的深山区，这片沟膛子只是路过，真正打围的地方还在前面。
翻过第二道山梁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把山梁上的草叶晒得暖融融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日头烘出来的干草香气。站在第二道山梁顶上，第三道山梁已经清清楚楚地横在眼前了——比前两道都高，坡面上密实地长满了落叶松和红松，树冠层层叠叠地叠着，从梁顶到山脚铺成了一大片深绿色的厚毯子。冷志军在山梁顶上停下来，让大家歇了一炷香的功夫。七个人各自找了块石头或者倒木坐下来，掏出水壶灌了几口水，又掰了几块葱油饼垫了垫肚子。巴特尔蹲在冷志军旁边啃着饼，啃了两口忽然停下来，指着山梁下面的方向喊了一声“冷叔你看那边”。冷志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山梁下面的一片缓坡上，有一小群狍子正低头在草地里啃食，大概五六头，灰褐色的皮毛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暖融融的暗光。狍子离他们大约百十步远，中间隔着几道灌木丛和一片乱石坡，冷志军看了一阵子，把手里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说了一句“先不惊它们，等到了猎场再说”。巴特尔点了点头，把剩下的饼收起来，又朝狍子的方向看了两眼才跟上队伍继续走。
翻过第三道山梁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山梁北面的地势一下子开阔了不少，林子也不像南面那么密了，柞树和桦树稀稀拉拉地散布在坡面上，树与树之间是大片大片的草地和灌丛，从山梁顶上往下看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去。冷志军带着队伍下了山梁，进入了一片狭长的山谷。山谷两侧的坡面上长着密实的杂木林，谷底是一条浅浅的溪沟，水不深可清亮得很，从北面的深山里流出来，在谷底的石头上淌过去，发出细细的淙淙声。溪沟两边的泥土黑油油的，被秋天的雨水泡得松软而湿润，上面留着一层一层的兽迹——有狍子的蹄印，有野猪的拱痕，有野兔的爪印，还有几处像是狐狸留下的梅花状脚印，密密麻麻地叠在溪沟两岸的泥土上，踩得整片泥地跟一张被涂改过的草稿纸一样。
冷志军沿着溪沟走了一段，在一处相对平坦的谷底停下来，把背篓从肩上卸下来搁在一块大石头上，转身对后面的人说“就这儿了”。七个人在谷底的一块空地上碰了头，各自把背篓和猎枪搁下来，找了石头或者倒木坐下来歇脚。三条狗在溪沟边上喝了水，然后蹲在冷志军脚边吐着舌头喘气，跑了一路，连追风都有点累了。
冷志军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图——一条线代表山谷的走向，两道斜线代表两侧的坡面，中间的几个小圈代表溪沟和几处开阔的草地，几个叉叉代表他前几次来探路时发现的大片兽道。他指着图上的位置，把三组人的路线一条一条地讲清楚了。老孙头和老杨走左翼，沿着左侧坡面往上推进，从谷底往北走一段之后拐进左侧那条岔沟，从岔沟里往北翻过一道矮梁，在预定的一片松林里等着，把从北面下来的猎物往南赶。赵铁柱和铁蛋走右翼，沿着右侧坡面往上推进，从右侧那条兽道往北走，绕过一片乱石坡之后在右翼的灌木丛后面埋伏，把猎物往中间压。冷志军带着巴图和巴特尔走中路，沿着谷底溪沟往北推进，三条狗跟着中路，负责发现兽迹和把猎物往两侧的伏击圈里赶。巴特尔留在中路的后面，不用往前冲，守着背篓和备用干粮。
“左右两翼的距离不要太近，也不要太远。”冷志军把树枝在图上的几个位置点了一点，“老孙头你们从岔沟进去之后翻矮梁，梁顶上有几棵大松树，就搁那儿等着，别出声别动，看见猎物从北面下来了先别急着开枪，等它们走到三十步以内再打。赵铁柱你们从右边上去之后，在乱石坡后面的那片榛柴丛里蹲着，榛柴丛前面有一条从北面下来的兽道，野猪喜欢走那条道，你们堵住那道口子就行。中路由我和巴图往前赶，狗在前面嗅着，有动静你们就听着。”
老孙头把老猎枪拿起来检查了一下枪机，点了点头说“行”。老杨把背篓里的猎枪也拿出来了，是一杆老式的单筒猎枪，枪管比老孙头那杆长一些，他擦了擦枪管上的灰，装了一发子弹进去，把保险关上，搁在膝盖上。赵铁柱没多说话，把冷志军画的草图看了两眼折好揣进兜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铁蛋蹲在旁边把猎枪的子弹一颗一颗地数了一遍，数完了揣回兜里，又搓了搓脸上的青春痘，站起来的时候拎着枪甩了两下胳膊。
巴图把弓从肩上摘下来检查了一遍，弓弦上了一道蜡，十二根箭一根一根地确认过，箭囊挎在腰上。巴特尔把中路的背篓重新绑了绑带子，背篓里装了三个人的水壶和干粮，还有两床薄棉被和一口小铝锅。他把背篓背上肩试了试，重是重了点可背得稳当。追风蹲在冷志军脚边，耳朵朝北面的山谷深处竖着，像是听到了什么远处的动静。黄狗和花脸也蹲在溪沟边上，鼻子朝北面抽吸着，尾巴轻轻摆着。
冷志军把猎枪端起来检查了一遍机件，确认保险关着，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猎刀和背篓里的东西。他把猎枪背回肩上，站起来朝三组人分别点了点头。老孙头和老杨先动了——两个人背起背篓，老孙头扛着老猎枪走在前面，老杨提着单筒猎枪跟在后面，沿着左侧的坡面往上走了几十步就拐进了一条岔沟，身影被密实的榛柴丛遮住了。赵铁柱和铁蛋随后也动了——赵铁柱把猎枪端在手里走在前面，铁蛋跟在他侧后方，两个人沿着右侧的坡面往上走了一段，绕过一片乱石坡之后也消失在灌木丛后面了。三条狗看着两翼的人走了，站起来想跟，被冷志军喊了一声“回来”，又蹲回去了。
冷志军站在谷底的空地上，等两翼的人走远了才转过身来。巴图和巴特尔站在他旁边，一个攥着弓，一个背着篓子，两条狗蹲在脚边。冷志军看了看北面的山谷深处——谷底往北延伸过去，两侧的坡面越来越窄，林子越来越密，谷底的光线被树冠遮得暗沉沉的，只有远处的一点天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谷底的泥地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灰白色的光斑。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猎枪从肩上摘下来端在手里，对巴图和巴特尔说了一句“走”。三个人沿着谷底的溪沟往北走，追风跑在前面，黄狗跟在追风后面，花脸走在队伍的侧面。谷底静得很，只有溪沟里的水声和三个人踩在泥地上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地往北面那片越来越暗的深林里去了。
进山之后的路比土路难走了不少。山路是牛踩马踏出来的那种窄道，弯弯曲曲地在林子里绕来绕去，路面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被雨水冲出了深深浅浅的沟，脚踩进去得用脚尖先探探底。路两边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和低矮的灌木，枝条横七竖八地伸出来，刮着裤腿和胳膊，走一路刮一路。冷志军走在最前面，时不时把挡路的粗枝条拨开或者折断了扔到一边，后面的人跟着他踩出来的路走，省了不少力气。
追风跑在最前面，鼻子贴着地面一路嗅着，尾巴翘得高高的，步子轻快得很。黄狗跟在追风后面，四条腿迈得飞快，偶尔被追风甩远了就小跑一阵追上去。花脸不紧不慢地走在人的队伍旁边，偶尔钻进路边的灌木丛里嗅一圈又钻出来，步子比追风和黄狗都稳当，到底是岁数大些的狗，不冒进。三条狗在晨光里跑成一排，把路边的野鸡惊得扑棱棱飞起来好几只。
走了大半个时辰，翻过了第一道山梁。山梁上的林子是柞树和桦树的混交林，叶子半黄半绿的，被早晨的日头一照泛着一层金灿灿的光，远远看过去整面坡像是被谁刷了一层浅金色的漆。站在山梁顶上往北看，第二道山梁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灰绿色的林海一层一层地叠过去，到最远处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蓝色，跟天际线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冷志军在山梁顶上站了一会儿，等后面的人都跟上来了才继续走。老孙头走到梁顶的时候喘了两口气，把老猎枪从肩上换了个位置扛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了一句“这老胳膊老腿的，爬个梁子就出汗”。老杨在旁边笑了一声说“你比我强，我腿肚子都转筋了”。铁蛋走在最后面，蹦蹦跳跳地上了梁顶，脸上的青春痘被日头晒得红扑扑的，气都不带喘的。
下了第一道山梁，进入了一条东西走向的沟膛子。沟底的泥土被秋天的雨水泡过又晒干了，踩上去硬邦邦的，路两边的草叶子也干了大半，脚碰上去沙沙响。沟膛子两侧的坡面上长满了密实的榛柴和野蔷薇，枝条交错着把坡面遮得严严实实的，偶尔有几只山雀从灌木丛里蹿出来，在头顶上叽叽喳喳地叫两声又钻回去了。冷志军走在沟底，步子不急不慢的，眼睛在两侧的坡面上来回扫着，寻找兽迹。走了一阵子，他在沟底的一处泥洼旁边蹲下来——泥洼里的泥土被什么东西踩得乱七八糟的，蹄印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有大的有小的，大的比巴掌还大，小的跟核桃差不多，踩得泥洼边上的草根都翻出来了。
“野猪来过。”冷志军蹲在泥洼旁边看了一阵子，站起来说了一句，“昨天晚上来喝水留下的，脚印还没干透。”
赵铁柱凑过来蹲下看了看，用手指头探了探蹄印底部的泥土湿度，站起来点了点头说“是昨晚的，时间不长”。老孙头站在旁边看了看蹄印的方向，指着沟膛子北面的坡面说“往那边上去了，坡上面应该还有”。冷志军点了点头，但没有追上去，站起来继续带着队伍往北走。秋猎的区域在第三道山梁北面的深山区，这片沟膛子只是路过，真正打围的地方还在前面。
翻过第二道山梁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把山梁上的草叶晒得暖融融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日头烘出来的干草香气。站在第二道山梁顶上，第三道山梁已经清清楚楚地横在眼前了——比前两道都高，坡面上密实地长满了落叶松和红松，树冠层层叠叠地叠着，从梁顶到山脚铺成了一大片深绿色的厚毯子。冷志军在山梁顶上停下来，让大家歇了一炷香的功夫。七个人各自找了块石头或者倒木坐下来，掏出水壶灌了几口水，又掰了几块葱油饼垫了垫肚子。巴特尔蹲在冷志军旁边啃着饼，啃了两口忽然停下来，指着山梁下面的方向喊了一声“冷叔你看那边”。冷志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山梁下面的一片缓坡上，有一小群狍子正低头在草地里啃食，大概五六头，灰褐色的皮毛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暖融融的暗光。狍子离他们大约百十步远，中间隔着几道灌木丛和一片乱石坡，冷志军看了一阵子，把手里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说了一句“先不惊它们，等到了猎场再说”。巴特尔点了点头，把剩下的饼收起来，又朝狍子的方向看了两眼才跟上队伍继续走。
翻过第三道山梁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山梁北面的地势一下子开阔了不少，林子也不像南面那么密了，柞树和桦树稀稀拉拉地散布在坡面上，树与树之间是大片大片的草地和灌丛，从山梁顶上往下看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去。冷志军带着队伍下了山梁，进入了一片狭长的山谷。山谷两侧的坡面上长着密实的杂木林，谷底是一条浅浅的溪沟，水不深可清亮得很，从北面的深山里流出来，在谷底的石头上淌过去，发出细细的淙淙声。溪沟两边的泥土黑油油的，被秋天的雨水泡得松软而湿润，上面留着一层一层的兽迹——有狍子的蹄印，有野猪的拱痕，有野兔的爪印，还有几处像是狐狸留下的梅花状脚印，密密麻麻地叠在溪沟两岸的泥土上，踩得整片泥地跟一张被涂改过的草稿纸一样。
冷志军沿着溪沟走了一段，在一处相对平坦的谷底停下来，把背篓从肩上卸下来搁在一块大石头上，转身对后面的人说“就这儿了”。七个人在谷底的一块空地上碰了头，各自把背篓和猎枪搁下来，找了石头或者倒木坐下来歇脚。三条狗在溪沟边上喝了水，然后蹲在冷志军脚边吐着舌头喘气，跑了一路，连追风都有点累了。
冷志军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图——一条线代表山谷的走向，两道斜线代表两侧的坡面，中间的几个小圈代表溪沟和几处开阔的草地，几个叉叉代表他前几次来探路时发现的大片兽道。他指着图上的位置，把三组人的路线一条一条地讲清楚了。老孙头和老杨走左翼，沿着左侧坡面往上推进，从谷底往北走一段之后拐进左侧那条岔沟，从岔沟里往北翻过一道矮梁，在预定的一片松林里等着，把从北面下来的猎物往南赶。赵铁柱和铁蛋走右翼，沿着右侧坡面往上推进，从右侧那条兽道往北走，绕过一片乱石坡之后在右翼的灌木丛后面埋伏，把猎物往中间压。冷志军带着巴图和巴特尔走中路，沿着谷底溪沟往北推进，三条狗跟着中路，负责发现兽迹和把猎物往两侧的伏击圈里赶。巴特尔留在中路的后面，不用往前冲，守着背篓和备用干粮。
“左右两翼的距离不要太近，也不要太远。”冷志军把树枝在图上的几个位置点了一点，“老孙头你们从岔沟进去之后翻矮梁，梁顶上有几棵大松树，就搁那儿等着，别出声别动，看见猎物从北面下来了先别急着开枪，等它们走到三十步以内再打。赵铁柱你们从右边上去之后，在乱石坡后面的那片榛柴丛里蹲着，榛柴丛前面有一条从北面下来的兽道，野猪喜欢走那条道，你们堵住那道口子就行。中路由我和巴图往前赶，狗在前面嗅着，有动静你们就听着。”
老孙头把老猎枪拿起来检查了一下枪机，点了点头说“行”。老杨把背篓里的猎枪也拿出来了，是一杆老式的单筒猎枪，枪管比老孙头那杆长一些，他擦了擦枪管上的灰，装了一发子弹进去，把保险关上，搁在膝盖上。赵铁柱没多说话，把冷志军画的草图看了两眼折好揣进兜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铁蛋蹲在旁边把猎枪的子弹一颗一颗地数了一遍，数完了揣回兜里，又搓了搓脸上的青春痘，站起来的时候拎着枪甩了两下胳膊。
巴图把弓从肩上摘下来检查了一遍，弓弦上了一道蜡，十二根箭一根一根地确认过，箭囊挎在腰上。巴特尔把中路的背篓重新绑了绑带子，背篓里装了三个人的水壶和干粮，还有两床薄棉被和一口小铝锅。他把背篓背上肩试了试，重是重了点可背得稳当。追风蹲在冷志军脚边，耳朵朝北面的山谷深处竖着，像是听到了什么远处的动静。黄狗和花脸也蹲在溪沟边上，鼻子朝北面抽吸着，尾巴轻轻摆着。
冷志军把猎枪端起来检查了一遍机件，确认保险关着，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猎刀和背篓里的东西。他把猎枪背回肩上，站起来朝三组人分别点了点头。老孙头和老杨先动了——两个人背起背篓，老孙头扛着老猎枪走在前面，老杨提着单筒猎枪跟在后面，沿着左侧的坡面往上走了几十步就拐进了一条岔沟，身影被密实的榛柴丛遮住了。赵铁柱和铁蛋随后也动了——赵铁柱把猎枪端在手里走在前面，铁蛋跟在他侧后方，两个人沿着右侧的坡面往上走了一段，绕过一片乱石坡之后也消失在灌木丛后面了。三条狗看着两翼的人走了，站起来想跟，被冷志军喊了一声“回来”，又蹲回去了。
冷志军站在谷底的空地上，等两翼的人走远了才转过身来。巴图和巴特尔站在他旁边，一个攥着弓，一个背着篓子，两条狗蹲在脚边。冷志军看了看北面的山谷深处——谷底往北延伸过去，两侧的坡面越来越窄，林子越来越密，谷底的光线被树冠遮得暗沉沉的，只有远处的一点天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谷底的泥地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灰白色的光斑。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猎枪从肩上摘下来端在手里，对巴图和巴特尔说了一句“走”。三个人沿着谷底的溪沟往北走，追风跑在前面，黄狗跟在追风后面，花脸走在队伍的侧面。谷底静得很，只有溪沟里的水声和三个人踩在泥地上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地往北面那片越来越暗的深林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