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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宝莉: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上吧 第1章 抵达目的地之前

    “妈妈……我不想去上学。呼噜噜~”

    牛仔帽遮住半张脸,鬃毛泛着虹彩的飞马酣睡着。

    在这趟开往罗克维尔的快车上,她耳朵耷拉着,替她隔绝了不少外界杂音。只要身旁依靠的小马动作幅度不大,就不会吵醒沉在梦境里的姑娘。

    “快点快点再快一点,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岩石农场啊?!——还有3个小时!喂,都快到晚饭点啦!”

    尖锐的声音在车厢包间里炸开。碧琪眼圈通红,整匹马几乎扑在座位边,终于忍无可忍的苹果嘉儿压低声音吼道:“碧琪——够了——你已经闹了一个多小时了啊,云宝还在睡呢。”

    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匹麦金黄鬃毛、尾尖扎着红色小结的陆马,把搭在座椅上的蹄子收回来,轻轻托住云宝越睡越歪的脑袋。

    “我的——姐姐有危险,我的家人都身在危险之中……”

    碧琪根本没听进去,反倒泪汪汪地望着她,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要掉下来。

    “哦,真是……呜~~珍奇,你还是接着哄哄她吧。”

    苹果嘉儿眼神里透着无语,像是在说“你怎么又没管住她”,视线投向对面座位上,正静静翻着《乡村风情语录》的独角兽。

    “哦,好吧——”眼角闪过一抹蓝色闪粉,珍奇把看恋爱小说的闲散心思收起来,转而换上温柔的神色,像哄小马驹似的把粉色小马揽进怀里,“一切都会没事的,碧琪。你们一家可都是厉害的小马,夜幕降临前我们就能到站,不会太久的。”

    “可是可是……灰琪、大理石、石灰石,还有爸爸妈妈,都是手无寸铁的小马。旧幻形灵真的很可怕,比霜雪可怕一万倍……”

    碧琪的蹄子紧紧攥着珍奇的胸口,眼睛却望向紫悦、穗龙和柔柔那边。

    “紫悦,就不能……找午夜帮帮忙吗?我们得快去快回,就像上次一样,不是有个魔法可以‘咻’地一下传过去嘛。你也试试呀……”

    紫悦原本正和穗龙说着话,被柔柔轻轻碰了碰才回过神,被打断思路的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碧琪,午夜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

    碧琪立刻发出一声哀嚎似的哭腔,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珍奇……”可她马上又像是重燃了希望,“你可以吗?”

    唉,又是这样循环往复的一轮。

    ……

    包间里的喧闹还在隐隐飘来,紫悦侧过身,和穗龙靠在一起,思绪慢慢沉了下来。

    在听闻自己不在金橡木图书馆那些天穗龙的生活后,紫悦心头满是愧疚,感觉自己就像缺席了朋友、家人一段经历的“失能者”。

    可是小龙也已经11岁,换算成小马的年龄正值青春期,已然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或许是紫悦过度解读,把他的笑容当成了强颜欢笑——这条在一群女孩子中间长大的小龙,今年也开始学着像哥哥和爸爸那样“报喜不报忧”了。

    “也许我们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调查的事情上……”

    被身旁的紫悦紧紧抱住,穗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紫悦,这可是宇宙公主交给你的严峻任务。”

    “我需要起草什么?要把当地所有小马都当成犯人审问吗?不,穗龙,任务没有你重要……”

    穗龙伸出小小的爪子,轻轻抚过紫悦短短的鬃毛:“拜托,也就分开一周多一点,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没那么娇气。”

    “可这改变不了我正在慢慢忽略你的事实,”松开怀抱,紫悦拭去眼眶泛起的泪光,“我已经察觉到了——我对你有所疏忽,穗龙。”

    “喔~会没事的。”

    “我应该……多分出些时间陪你。”

    而不是把已经研读过的《幻形灵攻防手册》再从头到尾过目一遍。

    博学广识固然是她的特质,但说到底,这只是爱好,充其量只是一个标签。

    他们携带着许多随行行李,甚至还有坚固的利器、和谐之元……

    可当紫悦打开那只装着项链与王冠的华美箱子时,心底毫无波澜。那些宝物仿佛属于别的小马,哪怕上面刻印着她和朋友们的可爱标志。它们千变万化,可以化作任何形态,却没法弥补她错失的陪伴。

    镜面之下可以是任何小马,但她只有一匹。

    “是,我会没事的……穗龙,有你和朋友们都陪在我的身边,”紫悦的心态逐渐回暖,“没有什么可怕的。”

    ……

    火车隆隆向前。列车方才在中转站加满煤炭、补足清水,再度启程,追着西沉的落日一路疾驰。

    整列车编组绵长,透过包间外狭长的过道,倚在窗边小桌旁抬眸回望,长长的车影尽头,还停着负责收尾调度的尾车。

    落日铺洒出层层渐变的绚烂光影,木桌旁的闲谈断断续续,轻柔散落。

    自从上车、与紫悦一行马互通身份、自证清白之后,金羽便再也没有回到包间。列车驶过天堑峡谷的大桥后,她便时常倚窗张望——看着沿途逐渐沙化的土地,愈发稀疏寥落的植被……

    「你应当去看看,姐姐。」

    耳畔悄然响起细碎的心声。

    “又看着入迷了?”

    婉转轻柔、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如晚风般拂过耳畔。

    出神的飞马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头望向身前的天角兽,淡淡应了一声:

    “嗯。”

    “唉,至今我都不敢相信,露娜真就这么把你从皇宫里派出来了,算是坐实这层身份,蒂亚?”

    “我没准许你直呼我的名字,午夜。”蹄子落回桌面,支起脑袋,余光仍留着窗外渐沉的暮色,“但我确实很久没来这边了……有、十几年?”

    身着牛仔服的浪客、风卷草和望不到边的大漠在她眼前徐徐展开。那些带着浓厚西部地域色彩的小马,只在镇民大会、批注的字里行间中见过。

    时间似乎久得,连那些新奇的见闻都快要化作本能一般的肢体语言。

    “我要以老师或是宇宙公主那样的视角看待他们吗……我不想评价,我只想毫无保留地参与。”金羽眼底闪过一丝激动,身体向前倾,“你像是在等待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午夜。我……我不想看见你大喜到失控,或是嫉恶如仇。毕竟,我曾被你出其不意地打过,可不想再来一遍。”

    “我保证不会,”午夜闪闪笑起来,笑意里带着几分逢场作戏的意味,“我们已经谈得很通透了。”

    “真的?”

    “真的。通透到每一步都像是命中注定。三年前挨我那一顿也算是理所应当,你只受了些皮外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可是个好演员~”

    这话实在带着恶趣味。

    仿佛故事本就该如此,宇宙公主也素来爱用这套方式。

    金羽交叠起马蹄,沉入回忆。

    “可能、是吧,我……没想过,和谐之元当初是用来对付你的。你是天外飞客,空降而来——或许,音韵是对的?在那之后,我清醒了很长一段时间。每一回我们见面交谈,都像一场‘治疗’,这么说听着很奇怪,可我真的认真琢磨过你提出的那些问题:友谊、公主、国家、失能……几乎绕不开,全都是敏感的议题。”

    像是朋友间的闲聊,金羽以翅膀代替马蹄,在空中随性比划着。

    “唔~~这确实有些恶心了,我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医生呢,”午夜闪闪嫌弃地吐了吐舌头,“你再怎么也是……”

    “是歪打正着?你当初只是想为我的学生谋一条出路——如今她已经是你的恋人,你为她申辩的决心自然更加不可撼动。而我,也在为自己寻一条出路,只是这条路不被你们认可。现在就连露娜都看得出来,我不是一匹正常的小马。我真是相当失败呢。”

    她语气带着笑意,仿佛对那预料之中的“众叛亲离”毫不在意,平静地承认自身的格格不入。

    “你何时正常过?怜爱小马的公主。”

    “嗯……所以,在你心里,我也早就异化了。”金羽见她不为所动,便更进一步,“那我做出什么事情,也就都变得不足为奇。”

    “往后你会这样的。”

    那语气言之凿凿。

    “哦。”金羽应道,她的眼神也随之变化,变得更加坚定。

    “那……午夜闪闪,我们能开启一段简短又愉快的关系吗?我想从你这里获得全然的信任。紫悦他们都不知道我的正式身份,就算有小马隐约猜得出也一样。我已经看够了猜忌与试探——我会拿出诚意,言出必行。”

    “等等,你说得颠三倒四的,能不能言简意赅些?”

    “一段……比友情近、比爱情含糊的关系。”

    “不行。”午夜闪闪回答得相当干脆,“那是偷情,我有紫悦了,我发誓这一生只为她。”

    午夜心生避让,退开半步。

    “……好吧,那我只能从其他方面去获取了。”

    “什么?”

    “酒或者……别的马。”

    “可你答应过露娜,不会乱来的。”

    “我能、节制,但——我、我……”她的语气已经有些颤抖。

    她像是在寻找借口。

    一按。

    蹄子被固定在木桌的中央。

    “你需要什么?”

    “——情绪价值,无论什么都可以,午夜,”她反手攥紧,形势逆变,“只要能让我别再感到空虚。”

    金羽心头焦灼,来不及解释缘由,也羞于开口。

    塞拉斯蒂亚有求于她?

    空虚?

    喔喔喔,真是一头撞进朦胧水雾里。

    最终,午夜闪闪望着快要急哭的飞马,一时间手足无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