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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宝莉: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上吧 第4章 罗克维尔篇:无能的怒火

    临近镇中心,坐在紫悦背上的小龙环顾着四周:

    镇里的小马们似乎对潜在的危机视若无睹,做买卖的商人、拉拢食客的服务员、送信的邮差、拉货的车夫……

    原木与砖瓦搭建起这座小镇。

    一场那么大的“灾难”过后,仅仅一两周的时间,一切就恢复如初。

    岩石学院的院长失踪,下落不明,而他唯一的学生也就是灰琪,成了学校的临时代理人,她竟一点都不为此感到意外。这里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一种狂野与松弛的感觉。

    穗龙斗胆开口问道:“大家竟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就没有什么劫后余生、后怕、心悸之类的吗?”

    “没有,为什么要有。”

    那是灰琪给出的陈述句。

    “因为他们是幻形灵,会吸走你们的爱意,嗷呜哈哈~就像这样。”

    走在前方穿着朴素蓝衬衫的陆马回头瞧了一眼,方才张牙舞爪的穗龙知难而退地闭嘴。

    “灰琪,不说说你们这儿的古董档吗?”紫悦对此很好奇,一路走来已经见过不下十几家名号千奇百怪的店铺了,“那些吹嘘拥有高强力量的法器,简直比我在图书馆里见到的传说法器还神乎……”

    “那并不是稀奇的东西,只要知道石料载体的性质、明确它的指标用处,就能发挥相应作用。”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身后跟在午夜闪闪身旁的金羽,目光落在她胸前的护身符上,“正邪与否,究其根本,是性质与魔法碰撞之时,最终取决于使用者的心思。”

    “所以……”

    “这里面的水很深。”

    有滥竽充数的仿品,有稀世珍宝,也有不祥之物;漫天要价,价高者得。

    至于是当了冤种,还是捡到大便宜,全都是这条灰色产业里的一环。

    “选对了石头,你便能立足于天地之间。每匹小马,乃至所有生灵,都身在这个道理之中。紫悦,如果你想看些真品实料的话。”

    “嗯。”她下意识应道。

    “可以去治安局,那里有许多鲜活的实物。失窃和寻回是个循环,得到与失去是个取舍。”

    也正因如此,面对幻形灵,本地小马发展出许多稀奇古怪但有效的应对之策。

    先保性命,后才是钱财。

    灰琪深知此道,却置身事外,她只想做一位纯粹的岩石研究者,不沾这些取舍。

    “那月亮公主呢?她先前不是来过这里吗?”穗龙插嘴发问,“这么隆重的事,大家难道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给予了她应得的尊重。”灰琪耐心解释,“她用你们最熟悉的魔法,干净利落地清除了这里的隐患,还亲手将学院钥匙交付于我。只不过,公主对岩石学院本身,并不算了解。”

    金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午夜闪闪心神恍惚、眼神游离,唯有紫悦听得投入。

    “还有什么你们要了解的吗?”

    “暂时没了。”

    一行小马继续朝着市政厅前行,打算去那里调取更官方、正式的情报。

    罗克维尔是一座典型的矿产小镇。

    矿场主人会同商人就地交易开采出来的石料。镇子周边设有加工场地与不少小作坊,但更多原石会运往马哈顿、道奇路口这类具备石料深加工场地与资质的地方,再经由沿途铁道,输送到小马利亚各地。

    岩石农场是保守的一派,自给自足的他们从不大肆敛财,只想世世代代守好父辈传下的这片土地。至于其他区域的势力,除却实际的侵犯,他们知其道而无心过问。

    抵达市政厅后,他们向镇长秘书表明了来意。

    “幻形灵……月亮公主派来的皇家调查团,嗯,我知道了。花岗岩,麻烦带他们去监狱看一看,犯人就关押在那边。”

    在镇长秘书的安排与带领下,主动表明来意的调查团一行小马,顺利进入了小镇监狱。

    “其实,我觉得我们不该报明来意的。”

    穗龙低声窃语。来意一挑明,办公室里那位大腹便便的小马,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神色。

    嘴上说着保密,恐怕也只是聊胜于无。

    可若是不坦白,前路只会更加曲折。他们不能只靠着灰琪的说法获取信息,哪怕她是事件的亲历者之一。

    “安分一点,穗龙,别再指指点点了。”

    他所谓的“小声密谋”,和当着面前小马的面嚷嚷没两样。

    小龙只好收敛神态,掩去脸上的尴尬。

    监狱坐落在郊外,位置偏僻,占地不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带着浓重的本地特色:

    依山开凿,直接把一整块沉积岩由内向外掏空建成。

    各类刑具齐备,另有单独的小黑屋,配套全套审讯设施。

    不少关押在此的幻形灵腿上都锁着几百斤重的铁铐,嘴边无一例外地套着抑制变形的嘴套,个个萎靡无力。

    “呜~呃……”紫悦瞧着,心底泛出异样。

    “呵呵,女士们,这很正常,”花岗岩和狱里的小马沟通过后,开口解释,“月亮公主让我们‘好生伺候他们’,这些可恶的小虫子。”

    “月、月亮公主真这么说了?”在紫晶石点缀的牢房外,金羽亲眼看见这一幕,说话都开始结巴。

    “大概吧,当时镇长传达给我们的就是这个意思。”

    ——深恶痛绝、严罚严惩?

    “做得……好?”金羽眼神迷离地回应道。

    “我们只是公事公办。”花岗岩的答复,听不出半分谦逊,只是一句敷衍的托词。

    这样惩处,对比坎特洛特的处置方式,反倒显得坎特洛特那边已经是从宽对待了。

    在他们眼里,幻形灵的生死无关小马痛痒;更何况这群幻形灵掳走了岩石学院原本的院长坦纽尔,更是罪加一等——岩石学院是岩石研究界享誉盛名的高等学府,也是罗克韦尔的名片之一。

    只是眼下,甚至早在出事之前,这所学府的风头就已经被马哈顿的学院抢去。偏僻的地理位置是它绕不开的短板,也一步步让它落到如今风烛残年、濒临关停的境地。

    是否真的有小马关心坦纽尔教授的处境,恐怕唯有他的学生。

    灰琪静静凝视着囚牢里幻形灵痛不欲生的模样,神色波澜不惊,眼底泛着冷光。

    “……但是我们没有从他们口中问出有用的消息——但愿失踪的小马能够平安回来。”花岗岩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我们对此无能为力。”

    “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把失踪的小马带回来。”

    “但愿如此。”

    花岗岩心里其实并不抱有多少侥幸与期许。他更盼着他们至少能留下全尸,而不是在腐烂之后,沦为虫巢的养分。

    “你们如果有需要,可以当面再问一遍。”

    他开口提议,“多多少少都还有一口气,半死不活的最好了。”

    “哦,这个我们在行。”穗龙几乎是激动地脱口而出。

    审讯在囚牢区域进行,角落远离花岗岩与一众狱卒的地方,暗紫色天角兽找到了独自出神的灰琪。

    “灰琪……”

    “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午夜闪闪。”

    暗紫色的天角兽轻轻落在出神的小马身侧。

    “可我看,你其实并不好。这里,没有谁过得好——”午夜闪闪一语点破。

    “嗯,我只是拿不到自己的学术毕业证了。”

    灰琪按住鞍包里的钥匙,深深吸了一口气,“学院已经没什么可管的,人去楼空,我不过是暂时保管这一把大门钥匙。”

    至于以后,岩石学院……谁都不好说。

    “我不会一直待在这里,午夜闪闪。”她神情低迷,“我…和他们……”

    是同流合污?

    是一如既往的漠不关心?

    亦或是,无能为力。

    “我向你做个承诺,好吗?”

    柔和的声音伴着轻轻的触碰传来,灰琪抬起头:“承诺…那和约定一样,很难一直兑现。午夜闪闪,你该先去看一看岩石学院,再做这样的决定。现在为时过早了。”

    “你很想去救你的老师。”

    “对。”灰琪说得情真意切,“但我有后顾之忧,我的家人…碧琪她。”

    “我和我的朋友们会替你照顾好她的。”

    “我很放心。”

    ……

    审讯进行得极其不愉快,好在隔着房门,她和紫悦、穗龙分开在两处。

    面对亡命之徒,金羽的蹄子落在桌面上。

    起初淅淅沥沥,像雨点试探屋檐。渐渐急促,杂乱,敲击声在石壁牢房里撞来撞去,找不到出口。

    她记不清究竟是对方哪一句话,让她彻底失了理智——那家伙自始至终都在挑衅她。

    声音微弱,可脸上挤眉弄眼,嘴套勒着嘴,它撩起獠牙,说出的话无情地指向她的伪装。

    即便看不出真实的她是谁,也能在迷雾里瞥见片刻真容。

    ——哪里的叛徒?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嗯,还能因此失手,把自己的独门绝技交给对方,呵~

    ——我不知道你是谁,可你现在……哦~瞧,我看见了你的惶恐、你的愤怒、你的迟疑。千丝万缕的线悬在你头顶,缠绕打结,解都解不开,真是可悲呀……你的情绪看着多么美味,多么丰厚,可惜我吃不到。

    ——这些情绪单独拎出来都足够纯粹,像新鲜的鱼虾;可揉在一处,就成了毒药。留着,慢慢喝吧。

    “我不该给你们一条出路的。”

    敲桌子的声响终于停下。字句挤过牙缝,低低地飘出来,她昏着眼望向它。

    ——谁需要你的怜悯?那是最可笑的情感,自我感动、自我否定的……哦,你被激怒了。还是把这些东西留给你自己吧~

    “……”

    它暗自为成功激怒对方而狂喜,可脸上的皮肉受限制,撑不起一个完整的笑。望着眼前马蹄微微发颤的小马,它像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最终,什么都没发生。

    金羽仍旧坐在原处,只是蹄子轻轻一点,那股带着死寂的威压扑面而来。

    她身上散出的气息,像是已经亲历过一次真切的死亡。

    牢房里其余的幻形灵不约而同地望向这边,如同刚刚亲历一场无形、不可名状的震荡,冲击席卷了所有幻形灵。

    【最好死之前都闭紧你们的嘴巴,我可以让你们“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