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小妾，我在侯府苟且偷生 第439章 小昭昭以后会需要一个厉害的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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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曹韵抬眼看向了疑似走神的温宝珠，锐利的目光直直将她纷乱的思绪打断，没好气地开口：“你怎么回事？”
“在想什么呢？”
温宝珠猛地回过神，心头一紧，慌忙垂下眼帘，否认道：“没，没想什么。”
但曹韵才不信她的话。
既然话头已经落到了子嗣之事，她索性继续提点，缓缓道：“其实，比起让你打理铺面，我更倾向于让你安心待在府内，多生几个孩子。”
“以沈文欣的才干，便是再多接手二十几间铺子，她照样能够处置妥当。”
虽然她待会儿要去骂沈文欣——这沈文欣心眼更多，总是趁她和清清关系不好的时候伺机而动，打压、欺负清清，但骂归骂，她还是认可她的能力的。
“老夫人……”
温宝珠的指尖微微蜷缩，一颗心悬了起来。
她心底藏着强烈的私心，她想自己亲自打理铺面的。
房契地契如今都在她手里，她实在不想把这份权益交出去。
她小声嗫嚅着，又担心老夫人没听清，会曲解她的意思，赶忙换上了正常的声调，硬着头皮鼓起勇气：“老夫人，我想争取自己打理。”
“我能学着管理铺子的。”
曹韵见状，眼梢微微一挑，眼神变得古怪了起来，唇角也缓缓跟着勾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怪笑，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温宝珠。
她暗自感慨：倒是自己小瞧这温宝珠了。
接着，她故意出言试探：“让你管理铺面，你不就分心了嘛，哪里还有空闲怀胎生子？”
“清晗也老大不小了，如今就昭昭一个孩子。”
“清晗不急，我这当娘的，都替他急。”
她又补充道：“没有说昭昭不好的意思！”
“清晗的第一个孩子，我们想要的，就是小闺女。”
“这往后再生的孩子呀，在身份方面，注定是比不过昭昭的。”
一说到和子嗣相关的话题，曹韵的苦水就倒不完。
沈文欣若是生育困难，那就不生呗，让温宝珠来生，就是了。
孩子记在沈文欣的名下，身份也有了。
但这温宝珠是怎么回事？
小昭昭都要两岁了，她的肚子还不见有动静。
莫非是，清晗不能生了？
清晗年纪大了？
她这当娘的呀，简直是有操不完的心，操心完了女儿，又要操心儿子。
“老夫人，宝珠忙得过来的，不、不会分心的。”
“侯爷、侯爷也才回来不久，应该、应该没那么快就能怀上孩子吧！”
“但，宝珠会尽力的。”
“老夫人，请您相信我。”
天知道，温宝珠说出这样的四句话，鼓足了多大的勇气，连她那娇俏清丽的面颊上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羞红。
她惴惴不安极了，她怕呀，怕老夫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收回她才到手的管理铺面的权利。
她很确信，她想亲自打理铺面的。
她也知道，她大概很快就会怀上孩子，只因侯爷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避孕了，她当时一下子就懂了侯爷的心思。但她不习惯将这些卧房私密之事，说得太过直白了。
刹那间，老夫人曹韵古怪的眼神变得更加古怪了。
听听，听听温宝珠说的这几句话。
合着，她之前都是敷衍她的呗！
这下，牵扯到她手头实实在在的利益了，她也不什么都听清晗的了，也不嚷嚷着是清晗在避孕了。
哼！
会尽力怀上孩子？
她是一点都不傻呀！
不是真傻也好。
要是真傻，估计就生不出像小昭昭这样、聪明又机灵的小娃娃了。
曹韵也不愿多计较了，因为她也是忽悠温宝珠来着。
如果不是真心要交给温宝珠打理，她犯得着一大早就花时间陪她走这么一遭吗？
她吃饱了，撑着了，不成？
她缓缓收敛了神色，语气不容置喙：“我不要你尽力，我要你必须、立刻、马上怀上孩子。”
“男人精力旺盛的年岁就那么几年，你尚且年轻，但清晗可耽误不起，再拖下去，他都快生不出孩子了。”
“你以为，生孩子就只对女人有要求？”
“对男人的要求，多着呢！”
“愚蠢！”
听到老夫人骂自己‘愚蠢’二字，温宝珠反倒安心了，稍稍松了口气，仿佛回到了自己的舒适区，落回了熟悉的相处节奏里。
老夫人把她当‘傻子’才好呢，她也乐于装傻充愣，因为这样可以遮掩住自己日渐长出的心眼子。
她承认这些时日自己生出了不少的心思，不像以前那么单蠢了，但人总归是要慢慢有长进的。
她眨了眨眼，垂首恭顺应答：“是，老夫人，宝珠都听您的。”
那她的铺面呢，求求老夫人赶紧正面回应这个问题。
她在心里默念。
“这还差不多。”
“行了行了，昭昭的铺面还是交给你打理。”
“清晗早就说好的事，我不会插手的，免得他又怨我。”
曹韵也不再‘逗着’温宝珠了。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儿子清晗对她说过的话。他说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让她平日里不要总是去为难沈文欣和温宝珠。
不要为难她俩？
她做不到的。
她现在就在为难温宝珠，让她长长记性。
她待会儿还要去为难沈文欣，给清清撑腰去。
他能不满意当下的生活吗？
宅院的事有沈文欣打理，生活上有温宝珠陪伴，一妻一妾，他小子的好日子，不要太舒坦了。
要不是担心他脸皮薄，恼羞成怒，她非要旧事重提不可——是谁当初还不愿意来着，跟她要害他似的。
还有应下皇室亲事这件事，怎么看都是利大于弊！
让小昭昭日后当皇后，就是‘卖女求荣’了？
谁家‘卖女求荣’能把女儿卖上后位的？
甚至，还要搭上裴家的祖祖辈辈去守护小昭昭以及她未来孩子的江山的？
还不许她声张、炫耀这件事，说是怕十几年后出了岔子，会影响了小家伙的名声。
女儿、儿子都是她这辈子的冤家。
曹韵收回自己的视线，清了清嗓子，再次暗示道：“我不要你向我口头保证，我要你直接去做，用行动来告诉我。”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你下马车吧，我准备回府了。”
温宝珠心中大喜，连忙屈膝行礼：“是，老夫人。”
……
“姨娘？”
小桃站在温宝珠的身后，眉心微微蹙起，满心疑惑。
方才姨娘同老夫人在马车上耽搁许久，如今只看见姨娘独自下车，迟迟不见老夫人的身影，这是为什么呢？
她刚想上前开口询问，马车的车窗忽然被缓缓掀开，小桃心头一紧，顿时噤声，不敢再有半点动静。
车窗之内，老夫人曹韵微微探出头，刻意压低了嗓音：“差点还忘了一件事，往后，让你大哥温岩常来府里走动，有空便过来一起吃顿晚饭。”
顿了顿，她又缓缓补上一句，意味深长：“小昭昭以后会需要一个厉害的舅舅。”
话音落下，车窗合上，马车轱辘转动，才缓缓驶离。
曹韵倚在马车软垫上，闭目凝神，心中早已盘算周全。
一个可以凭自身本事站稳脚跟、得到提拔的朝廷官员，已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若是将温岩拉到侯府这条船上，将来小昭昭的前路便多了一层坚实保障。
温岩又是温宝珠一母同胞的亲兄长，天然带着一层亲缘牵绊，是绝佳的拉拢人选。
人因为有价值，才能得到利用。
利用归利用，谁能拒绝利用中掺杂着绝对的真心实意的照拂呢？
马车渐渐走远，温宝珠依旧伫立原处，目光遥遥追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身形分毫未动。
一旁的小桃难掩喜色，一下子激动地轻轻跳了下。
“姨娘，你方才听见老夫人说什么了吗？”她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难掩兴奋，“老夫人竟让温大人常来府里走动耶！”
她往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带着期待追问：“这、这是不是意味着侯府打算提携温大人了？”
这些日子，小桃时常替温宝珠兄妹传递书信，对于温岩的处境或多或少了解一些，此刻是发自内心替二人欢喜。
碍于侯府的规矩，姨娘的大哥就没来过府里几次，如今老夫人主动开口，无疑是天大的转机。
温宝珠缓缓收回远眺的视线，神色平静，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她指尖轻轻捻了捻衣袖，轻声吩咐：“晚些的时候，我可能要给大哥写一封信，你明日帮我送过去。”
小桃立刻用力点头，眉眼满是热忱：“好的好的姨娘，小桃定然稳妥办妥此事！”
但不过片刻的功夫，小桃疑惑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
“姨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呀？”
这不是都已经到了店铺的门口嘛，姨娘怎么不进去？反倒吩咐了车夫一通。
小桃听话地坐进了马车里，困惑地问着。
“去找叶英。”
“姨娘，去找叶姑娘？”
小桃是知道叶英的，不仅见过她，还知道叶英是在她之前伺候姨娘的丫鬟。
她同样有给送过信，但频次并不高。
更多时候，是那叶英遣人送来糕点铺的每月分红，偶尔还有新出的点心，她帮姨娘去取。小小姐就可爱吃她送来的香甜糕饼了。
“刚好有时间，就想着去看看。”
因为老夫人临时更改了行程，温宝珠也顺势调整了计划。
她心底另有盘算，眼下，她正需要叶英相助。
自从叶英离开侯府后，她俩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为数不多的联系，全都依靠书信传递。
“姨娘，你和叶姑娘合开的糕点铺，可热闹了，生意看着就很好。”
解开了疑虑，小桃眉开眼笑地分享着她看到的事实，感叹道：“姨娘，你真厉害，成天待在宅院里，照顾着小小姐，还能把铺子的生意经营得那样红火。”
温宝珠却没有认下功劳，她摇了摇头，如实道：“不是我厉害，是叶英能干。铺子的日常经营全靠她，我只是出了一笔钱而已。”
“那姨娘也还是厉害呀！”
“姨娘眼光独到，善于识人，懂得知人善任。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本事。”
小桃的眼里，姨娘温宝珠聪慧又通透，性情温和，容貌昳丽是姨娘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她由衷佩服自家姨娘，身处侯府，把自己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膝下的小小姐跟着享福，吃穿用度样样周全妥帖，就连姨娘的兄长，温大人，也即将借着姨娘的机缘得到侯府的照拂。
闻言，温宝珠的唇角浅浅地扬起了一抹笑意，有些怀疑、又有些不确定：自己真有那么好吗？
她不过是恰巧认识了叶英，又恰巧拿着侯府给她的银钱，向叶英投了一笔本钱罢了。
况且，这也不是无偿相助。
她与叶英早就说好分成，叶英得四成，她占六成。
是‘有钱太好了’才对。
钱财会带来底气。
手里有余裕，便能以钱生钱，拥有更多试错的余地，不必事事束手束脚。
她抬眼望向面前一脸赤诚的小桃，温柔道：“小桃，将来若是你打算离开侯府，我同样会赠予你一笔银子。”
“倘若你习得手艺，大可自己开店谋生；若是没有一技之长，这笔银钱也能当作傍身积蓄，保你数年衣食无忧。”
熟料，这话入耳，小桃的脸色骤然一变，连忙屈膝上前，眼底涌上了急色：“姨娘，小桃从未想过离开侯府！”
“姨娘要是不嫌弃，小桃愿一辈子守在姨娘与小小姐的身侧伺候。”
“刘云芬姐姐和李娟姐姐也都是这般心思，我们仨人全都盼着长久追随姨娘，从没有萌生过离去的念头。”
温宝珠未料到她的反应如此激动。
她轻轻颔首，从容开口：“可是小桃，你要嫁人的呀！”
“刘嬷嬷、李嬷嬷早已婚配生子。你的境况，与她俩并不相同。”
小桃紧紧地攥住衣角，眉眼间浮出了真切的惶恐，急切道：“姨娘，小桃一点也不想嫁人，小桃只想长久留在您身边，一辈子伺候您和小小姐。”
“在想什么呢？”
温宝珠猛地回过神，心头一紧，慌忙垂下眼帘，否认道：“没，没想什么。”
但曹韵才不信她的话。
既然话头已经落到了子嗣之事，她索性继续提点，缓缓道：“其实，比起让你打理铺面，我更倾向于让你安心待在府内，多生几个孩子。”
“以沈文欣的才干，便是再多接手二十几间铺子，她照样能够处置妥当。”
虽然她待会儿要去骂沈文欣——这沈文欣心眼更多，总是趁她和清清关系不好的时候伺机而动，打压、欺负清清，但骂归骂，她还是认可她的能力的。
“老夫人……”
温宝珠的指尖微微蜷缩，一颗心悬了起来。
她心底藏着强烈的私心，她想自己亲自打理铺面的。
房契地契如今都在她手里，她实在不想把这份权益交出去。
她小声嗫嚅着，又担心老夫人没听清，会曲解她的意思，赶忙换上了正常的声调，硬着头皮鼓起勇气：“老夫人，我想争取自己打理。”
“我能学着管理铺子的。”
曹韵见状，眼梢微微一挑，眼神变得古怪了起来，唇角也缓缓跟着勾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怪笑，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温宝珠。
她暗自感慨：倒是自己小瞧这温宝珠了。
接着，她故意出言试探：“让你管理铺面，你不就分心了嘛，哪里还有空闲怀胎生子？”
“清晗也老大不小了，如今就昭昭一个孩子。”
“清晗不急，我这当娘的，都替他急。”
她又补充道：“没有说昭昭不好的意思！”
“清晗的第一个孩子，我们想要的，就是小闺女。”
“这往后再生的孩子呀，在身份方面，注定是比不过昭昭的。”
一说到和子嗣相关的话题，曹韵的苦水就倒不完。
沈文欣若是生育困难，那就不生呗，让温宝珠来生，就是了。
孩子记在沈文欣的名下，身份也有了。
但这温宝珠是怎么回事？
小昭昭都要两岁了，她的肚子还不见有动静。
莫非是，清晗不能生了？
清晗年纪大了？
她这当娘的呀，简直是有操不完的心，操心完了女儿，又要操心儿子。
“老夫人，宝珠忙得过来的，不、不会分心的。”
“侯爷、侯爷也才回来不久，应该、应该没那么快就能怀上孩子吧！”
“但，宝珠会尽力的。”
“老夫人，请您相信我。”
天知道，温宝珠说出这样的四句话，鼓足了多大的勇气，连她那娇俏清丽的面颊上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羞红。
她惴惴不安极了，她怕呀，怕老夫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收回她才到手的管理铺面的权利。
她很确信，她想亲自打理铺面的。
她也知道，她大概很快就会怀上孩子，只因侯爷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避孕了，她当时一下子就懂了侯爷的心思。但她不习惯将这些卧房私密之事，说得太过直白了。
刹那间，老夫人曹韵古怪的眼神变得更加古怪了。
听听，听听温宝珠说的这几句话。
合着，她之前都是敷衍她的呗！
这下，牵扯到她手头实实在在的利益了，她也不什么都听清晗的了，也不嚷嚷着是清晗在避孕了。
哼！
会尽力怀上孩子？
她是一点都不傻呀！
不是真傻也好。
要是真傻，估计就生不出像小昭昭这样、聪明又机灵的小娃娃了。
曹韵也不愿多计较了，因为她也是忽悠温宝珠来着。
如果不是真心要交给温宝珠打理，她犯得着一大早就花时间陪她走这么一遭吗？
她吃饱了，撑着了，不成？
她缓缓收敛了神色，语气不容置喙：“我不要你尽力，我要你必须、立刻、马上怀上孩子。”
“男人精力旺盛的年岁就那么几年，你尚且年轻，但清晗可耽误不起，再拖下去，他都快生不出孩子了。”
“你以为，生孩子就只对女人有要求？”
“对男人的要求，多着呢！”
“愚蠢！”
听到老夫人骂自己‘愚蠢’二字，温宝珠反倒安心了，稍稍松了口气，仿佛回到了自己的舒适区，落回了熟悉的相处节奏里。
老夫人把她当‘傻子’才好呢，她也乐于装傻充愣，因为这样可以遮掩住自己日渐长出的心眼子。
她承认这些时日自己生出了不少的心思，不像以前那么单蠢了，但人总归是要慢慢有长进的。
她眨了眨眼，垂首恭顺应答：“是，老夫人，宝珠都听您的。”
那她的铺面呢，求求老夫人赶紧正面回应这个问题。
她在心里默念。
“这还差不多。”
“行了行了，昭昭的铺面还是交给你打理。”
“清晗早就说好的事，我不会插手的，免得他又怨我。”
曹韵也不再‘逗着’温宝珠了。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儿子清晗对她说过的话。他说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让她平日里不要总是去为难沈文欣和温宝珠。
不要为难她俩？
她做不到的。
她现在就在为难温宝珠，让她长长记性。
她待会儿还要去为难沈文欣，给清清撑腰去。
他能不满意当下的生活吗？
宅院的事有沈文欣打理，生活上有温宝珠陪伴，一妻一妾，他小子的好日子，不要太舒坦了。
要不是担心他脸皮薄，恼羞成怒，她非要旧事重提不可——是谁当初还不愿意来着，跟她要害他似的。
还有应下皇室亲事这件事，怎么看都是利大于弊！
让小昭昭日后当皇后，就是‘卖女求荣’了？
谁家‘卖女求荣’能把女儿卖上后位的？
甚至，还要搭上裴家的祖祖辈辈去守护小昭昭以及她未来孩子的江山的？
还不许她声张、炫耀这件事，说是怕十几年后出了岔子，会影响了小家伙的名声。
女儿、儿子都是她这辈子的冤家。
曹韵收回自己的视线，清了清嗓子，再次暗示道：“我不要你向我口头保证，我要你直接去做，用行动来告诉我。”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你下马车吧，我准备回府了。”
温宝珠心中大喜，连忙屈膝行礼：“是，老夫人。”
……
“姨娘？”
小桃站在温宝珠的身后，眉心微微蹙起，满心疑惑。
方才姨娘同老夫人在马车上耽搁许久，如今只看见姨娘独自下车，迟迟不见老夫人的身影，这是为什么呢？
她刚想上前开口询问，马车的车窗忽然被缓缓掀开，小桃心头一紧，顿时噤声，不敢再有半点动静。
车窗之内，老夫人曹韵微微探出头，刻意压低了嗓音：“差点还忘了一件事，往后，让你大哥温岩常来府里走动，有空便过来一起吃顿晚饭。”
顿了顿，她又缓缓补上一句，意味深长：“小昭昭以后会需要一个厉害的舅舅。”
话音落下，车窗合上，马车轱辘转动，才缓缓驶离。
曹韵倚在马车软垫上，闭目凝神，心中早已盘算周全。
一个可以凭自身本事站稳脚跟、得到提拔的朝廷官员，已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若是将温岩拉到侯府这条船上，将来小昭昭的前路便多了一层坚实保障。
温岩又是温宝珠一母同胞的亲兄长，天然带着一层亲缘牵绊，是绝佳的拉拢人选。
人因为有价值，才能得到利用。
利用归利用，谁能拒绝利用中掺杂着绝对的真心实意的照拂呢？
马车渐渐走远，温宝珠依旧伫立原处，目光遥遥追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身形分毫未动。
一旁的小桃难掩喜色，一下子激动地轻轻跳了下。
“姨娘，你方才听见老夫人说什么了吗？”她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难掩兴奋，“老夫人竟让温大人常来府里走动耶！”
她往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带着期待追问：“这、这是不是意味着侯府打算提携温大人了？”
这些日子，小桃时常替温宝珠兄妹传递书信，对于温岩的处境或多或少了解一些，此刻是发自内心替二人欢喜。
碍于侯府的规矩，姨娘的大哥就没来过府里几次，如今老夫人主动开口，无疑是天大的转机。
温宝珠缓缓收回远眺的视线，神色平静，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她指尖轻轻捻了捻衣袖，轻声吩咐：“晚些的时候，我可能要给大哥写一封信，你明日帮我送过去。”
小桃立刻用力点头，眉眼满是热忱：“好的好的姨娘，小桃定然稳妥办妥此事！”
但不过片刻的功夫，小桃疑惑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
“姨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呀？”
这不是都已经到了店铺的门口嘛，姨娘怎么不进去？反倒吩咐了车夫一通。
小桃听话地坐进了马车里，困惑地问着。
“去找叶英。”
“姨娘，去找叶姑娘？”
小桃是知道叶英的，不仅见过她，还知道叶英是在她之前伺候姨娘的丫鬟。
她同样有给送过信，但频次并不高。
更多时候，是那叶英遣人送来糕点铺的每月分红，偶尔还有新出的点心，她帮姨娘去取。小小姐就可爱吃她送来的香甜糕饼了。
“刚好有时间，就想着去看看。”
因为老夫人临时更改了行程，温宝珠也顺势调整了计划。
她心底另有盘算，眼下，她正需要叶英相助。
自从叶英离开侯府后，她俩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为数不多的联系，全都依靠书信传递。
“姨娘，你和叶姑娘合开的糕点铺，可热闹了，生意看着就很好。”
解开了疑虑，小桃眉开眼笑地分享着她看到的事实，感叹道：“姨娘，你真厉害，成天待在宅院里，照顾着小小姐，还能把铺子的生意经营得那样红火。”
温宝珠却没有认下功劳，她摇了摇头，如实道：“不是我厉害，是叶英能干。铺子的日常经营全靠她，我只是出了一笔钱而已。”
“那姨娘也还是厉害呀！”
“姨娘眼光独到，善于识人，懂得知人善任。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本事。”
小桃的眼里，姨娘温宝珠聪慧又通透，性情温和，容貌昳丽是姨娘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她由衷佩服自家姨娘，身处侯府，把自己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膝下的小小姐跟着享福，吃穿用度样样周全妥帖，就连姨娘的兄长，温大人，也即将借着姨娘的机缘得到侯府的照拂。
闻言，温宝珠的唇角浅浅地扬起了一抹笑意，有些怀疑、又有些不确定：自己真有那么好吗？
她不过是恰巧认识了叶英，又恰巧拿着侯府给她的银钱，向叶英投了一笔本钱罢了。
况且，这也不是无偿相助。
她与叶英早就说好分成，叶英得四成，她占六成。
是‘有钱太好了’才对。
钱财会带来底气。
手里有余裕，便能以钱生钱，拥有更多试错的余地，不必事事束手束脚。
她抬眼望向面前一脸赤诚的小桃，温柔道：“小桃，将来若是你打算离开侯府，我同样会赠予你一笔银子。”
“倘若你习得手艺，大可自己开店谋生；若是没有一技之长，这笔银钱也能当作傍身积蓄，保你数年衣食无忧。”
熟料，这话入耳，小桃的脸色骤然一变，连忙屈膝上前，眼底涌上了急色：“姨娘，小桃从未想过离开侯府！”
“姨娘要是不嫌弃，小桃愿一辈子守在姨娘与小小姐的身侧伺候。”
“刘云芬姐姐和李娟姐姐也都是这般心思，我们仨人全都盼着长久追随姨娘，从没有萌生过离去的念头。”
温宝珠未料到她的反应如此激动。
她轻轻颔首，从容开口：“可是小桃，你要嫁人的呀！”
“刘嬷嬷、李嬷嬷早已婚配生子。你的境况，与她俩并不相同。”
小桃紧紧地攥住衣角，眉眼间浮出了真切的惶恐，急切道：“姨娘，小桃一点也不想嫁人，小桃只想长久留在您身边，一辈子伺候您和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