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狱之主叶凡 第318章 差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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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天下午。天阴着,云层比上午亮了些,巷子里的地砖干了一半,剩下一半还潮着。
叶凡把四张照片在桌上摊开:窄口、短廊拐弯、锁的背面、四个弹簧卡扣。
叶景从里屋出来,站在桌边,一张一张看过去。
第一张看了很久。窄口那道黑缝,手电光打进去只照见一小截墙。
“这道口子,我见过。”
“见过?”
“二十年前下来的时候,主厅门右边没有它。是一堵墙,水泥抹得跟旁边一样平。”叶景的手指移到第二张,“我摸到那堵墙,敲过。”
“敲出什么了?”
“空的。”
他把手从照片上收回来,在桌沿上敲了三下。实心的一声,闷。又挪了半尺,再敲三下。
“听见没有?这儿是闷的。换到那儿,”他指了个位置,“发飘。”
叶景说,二十年前他在那面墙前蹲了很久。先是用指节敲,横着一排敲过去,敲到中间某一段,声音就变了。他以为听错了,又倒回去敲了一遍。还是那样。
后来他整个人贴上去,一只耳朵按在水泥面上,用拳头在耳朵旁边捶。捶一下,墙里面有一点回响,像隔着一层东西说话。
“我当时想,墙后头是空的。”叶景说,“空腔。要么塌方压出来的,要么老鼠打的洞。”
“您没凿。”
“没敢。”
叶景把手放回桌面。
“一个人。凿开了,里头塌下来,我埋在那儿,没人知道。”他顿了顿,“还有一样,凿墙有声音。那地方离主厅门那么近,我一凿,声音顺着通道传出去老远。”
“所以您走了。”
“走了。”叶景说,“走的时候我想,这墙后头要是真有什么,总有一天有人来凿。我等着看。”
他抬眼看了一下叶凡。
“等了二十年,是别人凿的。”
屋里静了一下。
苏晓把第三张照片往前推了推。短廊折弯那一段。
“凿的人知道墙后面是什么。”她说,“不知道的话,凿到这儿也没用。”
“知道。”叶凡说,“不但知道,还知道该从哪儿凿。”
“哪儿?”
“墙根。”叶凡把照片翻过来,指着窄口下沿,“凿在贴着地的地方,一人高都不到。要是不知道后面是维护空间,随便找一面墙凿,八成凿在实心的地方。”
叶景点了一下头,把最后那张照片拿起来。
锁的背面。铜盘嵌在铁板里,四个弹簧卡扣弹着,舌头正对孔口。
“四个卡扣,挡住四个插销孔。”叶凡说,“不拨开,插销插不进去。拨一个没用,一松手就弹回来。”
叶景低头看,看了很久。手指沿着照片上那四个位置摸了一遍,像在摸实物。
“上下左右。”他说,“挨得不算远。”
“我试过。”叶凡把手伸出来,“左手按上面,右手按下面,左边和右边就腾不出手了。”
“两只手当然不够。”叶景把照片举到眼前,“我说的是一只手。”
“一只手?”
“手掌摊平,四根手指分头按。”叶景把右手张开,五指并拢又散开,“食指按上,中指、无名指按左右,小指按下。”
苏晓从桌角拿了四样东西摆开,铜片、钥匙、炭条、浆糊盒盖,按照片上的方位摆成上下左右,间距照着比例估。
叶景把手掌摊上去。食指落在上面那个,小指落在下面那个。中指和无名指伸出去,落在左右两个上。手指够得着,间距刚好。
“够得着。”叶景说,“四个同时按下去,应该能拨住。”
“手掌会不会盖住孔口?”叶凡问。
“会。”叶景把手侧了侧,手指斜着伸进去,掌心不贴盘面,“侧着按,掌心悬空。撑个两三分钟,应该够。”
“够插销到底?”
“够。”叶景把手收回来,活动了一下指节,“手指头是斜着用劲的,会酸,但两三分钟能撑住。撑到你们插销到底,锁盘拨开,就行。”
苏晓在旁边听着,这时候开口:“叶叔下去,背面就一个人。”
“一个人。”
“正面两根插销,要两个人。”苏晓把手指按在桌面上数,“叶叔背面一个,叶凡和持锤人正面两个,加起来三个。”
“三个。”叶凡点头。
“锁盘呢?谁拨?”
“我。”叶凡说,“插销到底之后,卡扣咬住,我腾出一只手拨锁盘。”
“一只手按着插销,一只手拨锁盘,够得着?”
“够不够得着,明天试了才知道。插销到底之后卡扣咬住,插销自身有咬合力,我松手它不会退,那就能腾出手来拨锁盘。”叶凡把照片翻到锁背面那张,“卡扣咬住插销,靠的是弹簧。弹簧咬合力够不够,也得明天试。要是不够,就得另想办法。”
“那前厅呢?”苏晓问。
“你守。”叶凡说,“窄口那头有人进来,你递一声。”
苏晓点了一下头。
叶景在旁边听着,忽然说了一句:“窄口我来堵。”
“堵?”
“进去之后,找东西把窄口那头塞上。”叶景说,“塞不严,能挡一下声音就行。至少不是敞着的。”
“塞住了,咱们自己怎么退?”
“退的时候再抽。”叶景说,“抽一样东西,比从人手里抢一条命容易。”
苏晓点了一下头。
叶安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擦骨的布,站在门口:“叶叔下去,我留守。”
“骨谁看?”
“我看。一天三遍,不会出岔子。”叶安把布叠好放在桌上,“可车得有人开。我送到厂房外围,把你们放下,我开回来。中午我再来接。”
“来回两趟。”
“两趟就两趟。”叶安说,“油够。”
“路上小心。”
“知道。”叶安说,“这两天厂房外围多了两辆车,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我停远一点,走一段过去。”
叶凡把这件事记下。
叶景站起来,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二十年了。”他背对着屋里,“那条路我梦里走过很多回。梦里没锁,也没人。就我一个人一直走,走不到头。”
他掀开门帘。
“真走,还是头一回。”
门帘落下来。
傍晚。屋里安静下来。叶安在里屋看骨,隔一会儿能听见他挪动东西的轻响。苏晓把拓纸、炭条、浆糊一样一样码进包里,最后把四根插销用布条一根一根缠上。
叶凡把四张照片又摆了一遍。
从窄口到短廊,从短廊到那个小空间,从小空间到锁的背面。四张连起来,是一条完整的路。
这条路他走过两回。可有一件事,他一直没细想。
叶凡把第四张照片举到灯下。
锁的背面,铜面发暗,四个卡扣弹着。卡扣的铜舌头上,有一层磨痕。
不是锈,是磨的。磨得发亮。
他把照片凑近了些。那层亮不是一整片,是四个位置各有一小块,位置正对着卡扣的舌头顶端。手指按下去,按在哪儿,磨在哪儿。
磨得发亮。
“苏晓。”
她走过来。
叶凡把照片递过去,指着那四个亮点:“这是按出来的。”
苏晓看了一会儿,抬头:“按了很多次,才能磨成这样。”
“按了很多年。”
屋里静下来。
叶凡想起叶景刚才说的话,二十年前敲那面墙,墙后面是空的。他以为是塌方堵死的空腔,没敢凿。
可那面墙后面,一直就是锁的背面。
锁裸露在那儿。卡扣裸露在那儿。
二十年。
“卡扣得按下去,插销才进得去。”叶凡说,“按一次,锁开一次。”
“可主厅门没开过。”苏晓说。
“门没开过。”叶凡把照片放下,“但卡扣被按过。”
叶景的屋门帘动了一下,没掀开。
(第318章 完)
叶凡把四张照片在桌上摊开:窄口、短廊拐弯、锁的背面、四个弹簧卡扣。
叶景从里屋出来,站在桌边,一张一张看过去。
第一张看了很久。窄口那道黑缝,手电光打进去只照见一小截墙。
“这道口子,我见过。”
“见过?”
“二十年前下来的时候,主厅门右边没有它。是一堵墙,水泥抹得跟旁边一样平。”叶景的手指移到第二张,“我摸到那堵墙,敲过。”
“敲出什么了?”
“空的。”
他把手从照片上收回来,在桌沿上敲了三下。实心的一声,闷。又挪了半尺,再敲三下。
“听见没有?这儿是闷的。换到那儿,”他指了个位置,“发飘。”
叶景说,二十年前他在那面墙前蹲了很久。先是用指节敲,横着一排敲过去,敲到中间某一段,声音就变了。他以为听错了,又倒回去敲了一遍。还是那样。
后来他整个人贴上去,一只耳朵按在水泥面上,用拳头在耳朵旁边捶。捶一下,墙里面有一点回响,像隔着一层东西说话。
“我当时想,墙后头是空的。”叶景说,“空腔。要么塌方压出来的,要么老鼠打的洞。”
“您没凿。”
“没敢。”
叶景把手放回桌面。
“一个人。凿开了,里头塌下来,我埋在那儿,没人知道。”他顿了顿,“还有一样,凿墙有声音。那地方离主厅门那么近,我一凿,声音顺着通道传出去老远。”
“所以您走了。”
“走了。”叶景说,“走的时候我想,这墙后头要是真有什么,总有一天有人来凿。我等着看。”
他抬眼看了一下叶凡。
“等了二十年,是别人凿的。”
屋里静了一下。
苏晓把第三张照片往前推了推。短廊折弯那一段。
“凿的人知道墙后面是什么。”她说,“不知道的话,凿到这儿也没用。”
“知道。”叶凡说,“不但知道,还知道该从哪儿凿。”
“哪儿?”
“墙根。”叶凡把照片翻过来,指着窄口下沿,“凿在贴着地的地方,一人高都不到。要是不知道后面是维护空间,随便找一面墙凿,八成凿在实心的地方。”
叶景点了一下头,把最后那张照片拿起来。
锁的背面。铜盘嵌在铁板里,四个弹簧卡扣弹着,舌头正对孔口。
“四个卡扣,挡住四个插销孔。”叶凡说,“不拨开,插销插不进去。拨一个没用,一松手就弹回来。”
叶景低头看,看了很久。手指沿着照片上那四个位置摸了一遍,像在摸实物。
“上下左右。”他说,“挨得不算远。”
“我试过。”叶凡把手伸出来,“左手按上面,右手按下面,左边和右边就腾不出手了。”
“两只手当然不够。”叶景把照片举到眼前,“我说的是一只手。”
“一只手?”
“手掌摊平,四根手指分头按。”叶景把右手张开,五指并拢又散开,“食指按上,中指、无名指按左右,小指按下。”
苏晓从桌角拿了四样东西摆开,铜片、钥匙、炭条、浆糊盒盖,按照片上的方位摆成上下左右,间距照着比例估。
叶景把手掌摊上去。食指落在上面那个,小指落在下面那个。中指和无名指伸出去,落在左右两个上。手指够得着,间距刚好。
“够得着。”叶景说,“四个同时按下去,应该能拨住。”
“手掌会不会盖住孔口?”叶凡问。
“会。”叶景把手侧了侧,手指斜着伸进去,掌心不贴盘面,“侧着按,掌心悬空。撑个两三分钟,应该够。”
“够插销到底?”
“够。”叶景把手收回来,活动了一下指节,“手指头是斜着用劲的,会酸,但两三分钟能撑住。撑到你们插销到底,锁盘拨开,就行。”
苏晓在旁边听着,这时候开口:“叶叔下去,背面就一个人。”
“一个人。”
“正面两根插销,要两个人。”苏晓把手指按在桌面上数,“叶叔背面一个,叶凡和持锤人正面两个,加起来三个。”
“三个。”叶凡点头。
“锁盘呢?谁拨?”
“我。”叶凡说,“插销到底之后,卡扣咬住,我腾出一只手拨锁盘。”
“一只手按着插销,一只手拨锁盘,够得着?”
“够不够得着,明天试了才知道。插销到底之后卡扣咬住,插销自身有咬合力,我松手它不会退,那就能腾出手来拨锁盘。”叶凡把照片翻到锁背面那张,“卡扣咬住插销,靠的是弹簧。弹簧咬合力够不够,也得明天试。要是不够,就得另想办法。”
“那前厅呢?”苏晓问。
“你守。”叶凡说,“窄口那头有人进来,你递一声。”
苏晓点了一下头。
叶景在旁边听着,忽然说了一句:“窄口我来堵。”
“堵?”
“进去之后,找东西把窄口那头塞上。”叶景说,“塞不严,能挡一下声音就行。至少不是敞着的。”
“塞住了,咱们自己怎么退?”
“退的时候再抽。”叶景说,“抽一样东西,比从人手里抢一条命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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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一天三遍,不会出岔子。”叶安把布叠好放在桌上,“可车得有人开。我送到厂房外围,把你们放下,我开回来。中午我再来接。”
“来回两趟。”
“两趟就两趟。”叶安说,“油够。”
“路上小心。”
“知道。”叶安说,“这两天厂房外围多了两辆车,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我停远一点,走一段过去。”
叶凡把这件事记下。
叶景站起来,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二十年了。”他背对着屋里,“那条路我梦里走过很多回。梦里没锁,也没人。就我一个人一直走,走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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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把四张照片又摆了一遍。
从窄口到短廊,从短廊到那个小空间,从小空间到锁的背面。四张连起来,是一条完整的路。
这条路他走过两回。可有一件事,他一直没细想。
叶凡把第四张照片举到灯下。
锁的背面,铜面发暗,四个卡扣弹着。卡扣的铜舌头上,有一层磨痕。
不是锈,是磨的。磨得发亮。
他把照片凑近了些。那层亮不是一整片,是四个位置各有一小块,位置正对着卡扣的舌头顶端。手指按下去,按在哪儿,磨在哪儿。
磨得发亮。
“苏晓。”
她走过来。
叶凡把照片递过去,指着那四个亮点:“这是按出来的。”
苏晓看了一会儿,抬头:“按了很多次,才能磨成这样。”
“按了很多年。”
屋里静下来。
叶凡想起叶景刚才说的话,二十年前敲那面墙,墙后面是空的。他以为是塌方堵死的空腔,没敢凿。
可那面墙后面,一直就是锁的背面。
锁裸露在那儿。卡扣裸露在那儿。
二十年。
“卡扣得按下去,插销才进得去。”叶凡说,“按一次,锁开一次。”
“可主厅门没开过。”苏晓说。
“门没开过。”叶凡把照片放下,“但卡扣被按过。”
叶景的屋门帘动了一下,没掀开。
(第31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