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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狱之主叶凡 第319章 试拨

    第十八天上午。天阴着,云层比昨天厚,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拆迁区的碎砖灰。

    安全屋里,叶景换了一双薄底鞋,鞋带系了两遍,紧了紧鞋口。他站在门口,右手张开又合上,反复几次,像在试手指的劲。

    叶安把车钥匙拿在手里:“我送到厂房外围,你们下去,我回来。中午再来接。”

    “那两辆车还在?”

    “昨天在。今早我出去看了一眼,少了一辆。”叶安说,“剩一辆,停得远,不在正门口。车牌挡了一半。”

    “停远点,走一段过去。”

    “知道。”

    出门前,叶景忽然说了一句:“前厅得留人。”

    叶凡抬头。

    “昨天说前厅不守。”叶景看着他,“我夜里想了想,不行。”

    “四个人全在门前面,后头敞着。”

    “就是因为敞着。”叶景说,“窄口是别人凿的,凿窄口的人知道这条路。他要是也在等这道门开,今天就会来。”

    “那前厅谁守?”

    “苏晓。”叶景说,“她不上正面,守前厅。正面两根插销,你和他够。”

    “四个人的活,三个人干。”

    “三个人干不完,就退。”叶景说,“门不会跑。”

    叶凡把这句话记下了。

    四个人出门。叶景走在中间,脚步不快,但每到一个岔口就停一下,看一眼方向。

    “您记得路?”苏晓问。

    “记得。”叶景说,“二十年了,岔口没变。第三个口右转,走到头是外围铁门。”

    叶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二十年没下来,岔口记得比谁都清楚。

    一路下去没停。下窄梯时,叶景扶着墙,脚横着踩,一级一级下,比平时慢,但稳。过石阶,蹲下来把碎砖踢开,伸手在插销孔沿上摸了一下。

    “孔沿磨亮了。”叶景说,“对得准。不用试,直接进。”

    四根插销对孔,一次到底。穿走廊,拨5-2-8-6,主门沉响,推开。

    前厅的灯还亮着。苏晓走到前厅中间停住,背靠墙,面朝内门。“我守这一段。有人进来我递一声。”

    叶安没下。他站在主门外,把车钥匙收进兜里:“我在上面等。中午这个点,车停老地方。”

    说完转身往回走。

    叶凡、叶景、持锤人侧身进窄口。短廊折弯,三个人过去,到维护空间。

    顶上那盏小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压在锁盘背面。四个弹簧卡扣弹着,铜舌头上的磨痕在灯下看得清楚。

    叶景站在锁盘前,低头看了一会儿。

    叶景伸出手指,在其中一个卡扣的铜舌上按了一下。按得很轻,指腹贴着磨痕,停了两秒。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每个都按一下,停一下。

    “四道磨痕,深浅不一样。”叶景说,“上面那道最亮,下面这道浅一点,左右两道差不多。”

    “什么意思?”

    “上面那个按得最勤。”叶景的手指在上面那个卡扣上停住,“不是按得次数多,是每次都从它开始。按顺了手,第一下总落在这儿。”

    “谁按的?”

    叶景没马上答。指腹在磨痕上又停了两秒。

    “按了这么多年,磨成这样,得是同一只手。”他把手收回来,“换个人,磨痕不会这么齐。”

    叶凡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但记住了,说这话时,叶景的手指在上面那个卡扣上多停了一下。

    叶景把手掌摊开,侧着伸过去。食指按上,中指无名指按左右,小指按下。掌心悬空,手指斜着用劲。

    “按住了。”

    叶凡和持锤人对视一眼,把两根插销对准正面四个孔。

    “一、二、推。”

    两根插销同时往孔里送。

    叶景的手指在抖。

    不是一下一下的抖,是那种撑住的抖,手腕绷着,四根手指斜着往四个方向使力,指节发白,虎口绷出一条筋。插销进到一半,上面那根卡了一下,他的手猛地一沉,小指差点滑开。

    “慢一点。”叶景从牙缝里挤出来,“别急。”

    持锤人稳住手,重新对正。再推。

    插销一路到底,卡扣咬住。锁盘那边“咔嗒”转了一下。

    叶凡把锁盘拨到底。

    门板往里陷了半寸,缝里透出一线光。

    然后停住了。

    “松了,没开。”叶凡退后一步,手电照着门缝,“推不动。像后头顶着东西。”

    那道光从缝里漏出来,白得发冷,跟前厅那盏昏黄的灯不是一个色。

    “门里面还有一道。”叶景把手收回来,甩了甩,四根手指僵着,半天没伸直,“‘四方归位’只是第一道,把门闩松开。第二道在里面,得开了第一道,才看得见。”

    话音刚落,前厅那头传来苏晓的声音。

    “有人!”

    叶凡和叶景从窄口退出来,穿过短廊。

    前厅里,一个看守刚从侧墙后面转出来,深色工装,短棍。苏晓没上去接,她背贴着墙往后退了两步,把手电直直照在那人脸上,同时喊了一声:“这边!”

    那人的短棍朝光挥过来,砸在手电上,手电脱手飞出去。苏晓顺势往侧后一让,退到内门框边上,把通道让开。

    就这一让,持锤人从窄口那头冲了过来。

    短棍再横扫,持锤人侧身让过,一把扣住对方手腕反拧,另一只手肘砸在肩上。那人往前一栽,膝盖磕在地上。

    “别……别动手,我就是巡逻的。”那人喘着气,“窄口那头敞着,我进来看看。”

    “窄口你走过几回?”

    那人不说了。

    持锤人把人捆了手脚,塞布,拖到前厅角落。

    叶景从窄口出来,站在前厅里,回头看了一眼内门方向。

    “今天试成了。”他说,“一个人能拨四个卡扣。”

    “撑得住?”

    叶景把手抬起来,四根手指还是僵的,食指和中指的指节发红。“撑住了。”他说,“再慢半拍,就撑不住了。”

    苏晓从内门边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只手,没说话。

    叶凡把主厅门那道缝又照了一遍。半寸宽,光从里面透出来,冷白。

    “明天带工具。”他说,“第一道能开,第二道得想办法。”

    “明天再来。”叶景说,“第二道锁没看见,得下去。”

    中午。四个人沿原路退回。出防空洞,叶安已经在厂房外围等着。

    上车。叶安发动车。

    “前厅那个看守,从窄口摸进来的。”苏晓从副驾回过头,“窄口下回得堵。”

    “堵。”叶景说,“碎砖就行,塞几块,挡声音。”

    “堵了咱们怎么退?”

    “退的时候抽。”叶景说,“抽一样东西,比从人手里抢一条命容易。”

    车汇入旧城区的街道。

    叶凡坐在后座,叶景坐在旁边,一路没说话。

    叶凡想起叶景在锁盘前说的那句,按了这么多年,磨成这样,得是同一只手。

    还有另一句,叶景没说完就咽回去了。

    “按了这么多年,磨成这样,得是同一只手。换个人,磨痕不会这么齐。”

    这话后面本来还能接一句。叶景停了两秒,把它咽了。

    叶凡侧头看了一眼。

    叶景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右手搭在膝盖上。食指抬起来,往下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按的位置,是最上面。

    (第31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