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狱之主叶凡 第326章 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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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仓库回来的第二天上午。天阴着,云层比前几天厚了些。
三道划痕的照片、台阶上那两道往上拖的痕、仓库正面的照片,并排摊在桌上。
那七个人从盖板下去之后去了哪儿,叶凡想了一夜。昨天在台阶上看到的那两道往上拖的痕,到第七级突然宽了一截,他一直没想通。
叶凡把台阶那张照片举到灯下。
第三级到第六级,两道痕,浅。到第七级,突然宽了一截。宽出来的那一截,比下面宽出一指。
“不是换姿势。”苏晓站在桌边,低头看,“换姿势,间距不会变。变宽,是拖的方向变了。”
“方向变了,说明第七级有东西。”
“挡了一下,或者拐了个弯。”苏晓把照片推回来,“到了地方再说。”
叶凡把照片收好。
叶安把车钥匙拿在手里:“还是两条街外,不熄火。”
“那辆车?”
“昨天那辆没见着。今早出去转了一圈,路口多了一辆面包车,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叶安说,“不知道是不是一拨的。”
“停远点,走一段过去。”
三个人出门。叶景留在安全屋看骨。
车停在两条街外一条断头巷里。三个人步行,绕开路口那辆面包车,从旧居民楼后面穿过去,绕到仓库后巷。
后巷还是那个样子。油桶一个接一个,缺口砖茬新的。昨天捆在油桶后面的那个看守,不在了。绳子扔在地上,断口齐整。叶凡蹲下去看了一眼断口,没说话,站起来继续往东走。
走到东头,侧门半开着。苏晓在坡道口停住,背靠墙,面朝后巷两头。
“我守这儿。你们下去。”
叶凡和持锤人推开侧门,进后仓,蹲到盖板前。盖板半开着,和昨天走的时候一样。手电往下照,十几级台阶,水泥面。第三级开始,两道痕,往上。
“下去。”
叶凡先下,手电贴着台阶面,一级一级往下走。第三级,第四级,第五级,第六级,痕都在,浅,但方向清楚,从下往上。
第七级。叶凡把手电贴上去。
痕到这儿宽了一截。宽出来的那一截往侧壁上拐,侧壁上有一道细缝,半尺宽,从台阶面往上走。缝里填着灰,灰的颜色比旁边浅一点,后来抹的。
“变宽了。”叶凡说,“宽出来的那一截,往侧壁上拐。”
持锤人蹲到旁边照灯。叶凡伸出手指抠了一下细缝,水泥面松动,碎渣往下掉。又抠了两下,往外一推,侧壁开了一道口子。后面是一条窄道。
窄道不宽,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水泥墙,顶上没有灯。手电照进去只能看见前几步。
叶凡刚要往里探,窄道深处,有动静。
不是风声。是脚步。有人在上头跑。
手电往上抬,光柱扫过去,拐弯处一个影子一闪,没了。
“有人。”叶凡低声说。持锤人已经把锤子提起来了。
叶凡往前一步,侧身挤进窄道。窄得肩膀擦着两边,手电只能照着前面三五步。走了几步,到拐弯处。拐过去,是空的。窄道继续往上,还有十几步,然后又是一道弯。
叶凡把手电贴着地面照。灰上有一行脚印。新的。灰被踩塌了边,还没回填。往上的,一步一步,间距很大,是在跑。
“刚走。”持锤人跟上来看了一眼,“不到半分钟。”
叶凡站着没动,把手电往上面照。窄道往上,两道弯,尽头看不见。
“追不追?”持锤人问。
叶凡没马上答。窄道只能一个人过,侧着身。前面两道弯,看不见。追上去,万一弯后面有人等着,退都退不出来。
“不追。”叶凡说。
“不追?”
“追上去,弯后面有人的话,我们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叶凡把手电往地上照,“他跑他的。跑上去,就是告诉上面,我们来了。”
“那不是打草惊蛇?”
“已经惊了。”叶凡说,“他跑上去,上面就知道了。可我们也知道了一件事,这条道,是给人走的。窄,抬不了东西。”
持锤人明白了。“那台阶上那两道拖痕,是一个人拖一个人。”
“侧着拖。”叶凡说,“窄道就这么宽,只能侧着拖。”
话音刚落,脚底下,更深的地方,传来一声响。
金属磕在水泥上的声音,很轻,但在窄道里传得清楚。
叶凡把手电往下照。窄道底部,靠墙根的地方,还有一道往下的缝。声响是从那儿传上来的。
“下面还有人。”持锤人低声说。
叶凡没动。窄道往上有人跑,往下有声响。上下的路都窄,只能一个人过。往上追,弯后面可能有人等。往下探,那道缝下面不知道多深。
“先退。”叶凡说。
两个人退出窄道,叶凡把暗门虚掩上。刚退回台阶,侧门那头传来苏晓的声音:“东头有人。”
叶凡和持锤人贴到墙边。后巷东口,一个身影站在油桶后面,正往里看。看见侧门开了,那人转身就要走。
“站住。”
那人跑了两步。苏晓从坡道口冲出去,先一步切到巷口,肩膀一撞,那人撞在油桶上,短棍脱手。持锤人跟上去,一脚踩住手腕。
“谁让你来的?”
“守……守这条道的。”
“守哪条道?”
“侧门。”那人喘着气,“今天换我守。”
“昨天那个呢?”
那人不说话了。
“昨天那个,谁放走的?”
那人的头低下去。
“你们几个人守这一片?”
“三个。侧门、后巷缺口、东头。”
“东头那个,刚才从台阶下跑上去的,是你的人?”
那人愣了一下。“跑上去?”
“跑上去了。”叶凡盯着那人,“你不知道?”
那人摇头,摇得很急。“上面的人不让我们上去。这条道,我们只守下面。”
“那谁能上去?”
“不知道。”那人说,“上头说,这条道只有他们知道。”
“他们是谁?”
那人不答了。
叶凡没再问。持锤人把人捆了,塞布,拖到油桶后面。
中午。三个人沿原路退回。出后巷,绕到仓库正面外围,叶安在车上等着。
回到安全屋,叶凡把照片摊在桌上。
叶景一张一张看。看到台阶第七级侧壁那道暗门,手停住了。
“暗门开在第七级。”
“开在第七级。”
“窄道只能一个人侧身。”叶景说,“抬不了东西。”
“抬不了。”
“那台阶上那两道痕,是一个人拖一个人,侧着拖。”叶景把照片放下,“拖的人在前面侧着走,被拖的人在后面,一只手拖地。”
苏晓在旁边接了一句:“三个人。三条划痕。跟通道里那三条一样。”
屋里静了一下。
“上面那道浅的,是拖到盖板口,然后抬出去。”叶景说,“下面那道深的,是拐进暗门。”
“为什么分两路?”
叶景没答。
“你手电照上去,上面能看见吗?”叶景忽然问。
“能。”叶凡说,“窄道直的,光一打上去,上面就看见了。”
“那你一照,上面就知道有人来了。”叶景说,“跑上去那个,不是被你的光照跑的。暗门一响,他就在跑了。你推门的时候,他听见了。”
“您怎么知道?”
“灰上的脚印,间距大。”叶景说,“跑的人,不是看见光才跑。是听见动静就跑了。”
叶凡把这句话记下。
“暗门推开有声音。”叶景说,“水泥缝,二十年没开过,一推就响。他在上面听见了。”
傍晚。安全屋里安静下来。
叶凡把三道划痕、台阶上那两道、第七级暗门、窄道脚印的照片摆成一排。
通道里三条,往下拖,趴着的人。台阶上两道,往上拖,侧着拖的人。第七级变宽,宽出来的那一截拐进暗门。
而暗门后面那条窄道里,刚才有个人在跑。往上跑的。
可窄道往下,还有声响。
“上面有人跑,下面有人响。”叶凡把照片放下,“窄道上下都有人。”
苏晓走过来,站在桌边。
“那个人跑上去,是去报信的。”她说。
“报信。”
“那上面的人,早就知道下面会有人来。”
叶凡把最后一张照片翻过来,对着灯。
“可守这条道的三个人,都不知道上面是谁。”叶凡说,“昨天那个不知道,今天这个也不知道。”
“那谁知道?”
叶凡把照片放下。
“跑上去的那个。”
(第326章 完)
三道划痕的照片、台阶上那两道往上拖的痕、仓库正面的照片,并排摊在桌上。
那七个人从盖板下去之后去了哪儿,叶凡想了一夜。昨天在台阶上看到的那两道往上拖的痕,到第七级突然宽了一截,他一直没想通。
叶凡把台阶那张照片举到灯下。
第三级到第六级,两道痕,浅。到第七级,突然宽了一截。宽出来的那一截,比下面宽出一指。
“不是换姿势。”苏晓站在桌边,低头看,“换姿势,间距不会变。变宽,是拖的方向变了。”
“方向变了,说明第七级有东西。”
“挡了一下,或者拐了个弯。”苏晓把照片推回来,“到了地方再说。”
叶凡把照片收好。
叶安把车钥匙拿在手里:“还是两条街外,不熄火。”
“那辆车?”
“昨天那辆没见着。今早出去转了一圈,路口多了一辆面包车,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叶安说,“不知道是不是一拨的。”
“停远点,走一段过去。”
三个人出门。叶景留在安全屋看骨。
车停在两条街外一条断头巷里。三个人步行,绕开路口那辆面包车,从旧居民楼后面穿过去,绕到仓库后巷。
后巷还是那个样子。油桶一个接一个,缺口砖茬新的。昨天捆在油桶后面的那个看守,不在了。绳子扔在地上,断口齐整。叶凡蹲下去看了一眼断口,没说话,站起来继续往东走。
走到东头,侧门半开着。苏晓在坡道口停住,背靠墙,面朝后巷两头。
“我守这儿。你们下去。”
叶凡和持锤人推开侧门,进后仓,蹲到盖板前。盖板半开着,和昨天走的时候一样。手电往下照,十几级台阶,水泥面。第三级开始,两道痕,往上。
“下去。”
叶凡先下,手电贴着台阶面,一级一级往下走。第三级,第四级,第五级,第六级,痕都在,浅,但方向清楚,从下往上。
第七级。叶凡把手电贴上去。
痕到这儿宽了一截。宽出来的那一截往侧壁上拐,侧壁上有一道细缝,半尺宽,从台阶面往上走。缝里填着灰,灰的颜色比旁边浅一点,后来抹的。
“变宽了。”叶凡说,“宽出来的那一截,往侧壁上拐。”
持锤人蹲到旁边照灯。叶凡伸出手指抠了一下细缝,水泥面松动,碎渣往下掉。又抠了两下,往外一推,侧壁开了一道口子。后面是一条窄道。
窄道不宽,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水泥墙,顶上没有灯。手电照进去只能看见前几步。
叶凡刚要往里探,窄道深处,有动静。
不是风声。是脚步。有人在上头跑。
手电往上抬,光柱扫过去,拐弯处一个影子一闪,没了。
“有人。”叶凡低声说。持锤人已经把锤子提起来了。
叶凡往前一步,侧身挤进窄道。窄得肩膀擦着两边,手电只能照着前面三五步。走了几步,到拐弯处。拐过去,是空的。窄道继续往上,还有十几步,然后又是一道弯。
叶凡把手电贴着地面照。灰上有一行脚印。新的。灰被踩塌了边,还没回填。往上的,一步一步,间距很大,是在跑。
“刚走。”持锤人跟上来看了一眼,“不到半分钟。”
叶凡站着没动,把手电往上面照。窄道往上,两道弯,尽头看不见。
“追不追?”持锤人问。
叶凡没马上答。窄道只能一个人过,侧着身。前面两道弯,看不见。追上去,万一弯后面有人等着,退都退不出来。
“不追。”叶凡说。
“不追?”
“追上去,弯后面有人的话,我们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叶凡把手电往地上照,“他跑他的。跑上去,就是告诉上面,我们来了。”
“那不是打草惊蛇?”
“已经惊了。”叶凡说,“他跑上去,上面就知道了。可我们也知道了一件事,这条道,是给人走的。窄,抬不了东西。”
持锤人明白了。“那台阶上那两道拖痕,是一个人拖一个人。”
“侧着拖。”叶凡说,“窄道就这么宽,只能侧着拖。”
话音刚落,脚底下,更深的地方,传来一声响。
金属磕在水泥上的声音,很轻,但在窄道里传得清楚。
叶凡把手电往下照。窄道底部,靠墙根的地方,还有一道往下的缝。声响是从那儿传上来的。
“下面还有人。”持锤人低声说。
叶凡没动。窄道往上有人跑,往下有声响。上下的路都窄,只能一个人过。往上追,弯后面可能有人等。往下探,那道缝下面不知道多深。
“先退。”叶凡说。
两个人退出窄道,叶凡把暗门虚掩上。刚退回台阶,侧门那头传来苏晓的声音:“东头有人。”
叶凡和持锤人贴到墙边。后巷东口,一个身影站在油桶后面,正往里看。看见侧门开了,那人转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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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个呢?”
那人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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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几个人守这一片?”
“三个。侧门、后巷缺口、东头。”
“东头那个,刚才从台阶下跑上去的,是你的人?”
那人愣了一下。“跑上去?”
“跑上去了。”叶凡盯着那人,“你不知道?”
那人摇头,摇得很急。“上面的人不让我们上去。这条道,我们只守下面。”
“那谁能上去?”
“不知道。”那人说,“上头说,这条道只有他们知道。”
“他们是谁?”
那人不答了。
叶凡没再问。持锤人把人捆了,塞布,拖到油桶后面。
中午。三个人沿原路退回。出后巷,绕到仓库正面外围,叶安在车上等着。
回到安全屋,叶凡把照片摊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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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门开在第七级。”
“开在第七级。”
“窄道只能一个人侧身。”叶景说,“抬不了东西。”
“抬不了。”
“那台阶上那两道痕,是一个人拖一个人,侧着拖。”叶景把照片放下,“拖的人在前面侧着走,被拖的人在后面,一只手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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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那道浅的,是拖到盖板口,然后抬出去。”叶景说,“下面那道深的,是拐进暗门。”
“为什么分两路?”
叶景没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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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叶凡说,“窄道直的,光一打上去,上面就看见了。”
“那你一照,上面就知道有人来了。”叶景说,“跑上去那个,不是被你的光照跑的。暗门一响,他就在跑了。你推门的时候,他听见了。”
“您怎么知道?”
“灰上的脚印,间距大。”叶景说,“跑的人,不是看见光才跑。是听见动静就跑了。”
叶凡把这句话记下。
“暗门推开有声音。”叶景说,“水泥缝,二十年没开过,一推就响。他在上面听见了。”
傍晚。安全屋里安静下来。
叶凡把三道划痕、台阶上那两道、第七级暗门、窄道脚印的照片摆成一排。
通道里三条,往下拖,趴着的人。台阶上两道,往上拖,侧着拖的人。第七级变宽,宽出来的那一截拐进暗门。
而暗门后面那条窄道里,刚才有个人在跑。往上跑的。
可窄道往下,还有声响。
“上面有人跑,下面有人响。”叶凡把照片放下,“窄道上下都有人。”
苏晓走过来,站在桌边。
“那个人跑上去,是去报信的。”她说。
“报信。”
“那上面的人,早就知道下面会有人来。”
叶凡把最后一张照片翻过来,对着灯。
“可守这条道的三个人,都不知道上面是谁。”叶凡说,“昨天那个不知道,今天这个也不知道。”
“那谁知道?”
叶凡把照片放下。
“跑上去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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