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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狱之主叶凡 第334章 空楼

    裤腿上的水早就干了,人还在打晃。叶凡把扎带从地上捡起来,架子最里侧的,断口齐整,割开的。

    “跑了。”叶凡把扎带举到灯下看了一眼,“割得干净,一刀。”

    “有人接应。”苏晓说。

    “有人接应。”叶凡把扎带扔回地上,“下面的人跑,上面得有人开门。”

    “门在哪儿?”

    “整条东巷,只有一栋楼能从上往下把暗口看全。”叶凡抬头,“对面那栋。”

    车停在两条街外。三个人绕到东巷对面。

    楼是旧居民楼,四层带阁楼,外墙皮掉了大半。一楼楼道口堆着旧家具,门虚掩着。

    推门,霉味压下来。一楼地上几枚烟头,踩得挺实,不是新扔的。墙角一截蜡烛头,蜡油凝在地上,一层压一层。

    叶凡蹲下去,指甲刮了一下最上面那层。

    “常驻。”叶凡说,“不止一晚上有人在这儿过夜。”

    上楼。楼梯转角堆着旧桌椅,桌腿朝天。叶凡顺手把最外头那张旧椅子提在手里,另一只手朝后压了压。

    二楼空的。

    三楼楼梯口,有说话声,压得很低,从走廊尽头那间房里漏出来。

    叶凡贴墙探头。

    门半开。屋里一张桌、两把椅,一架望远镜支在窗台上,镜头正对着仓库东巷。

    “两个。”叶凡缩回来,气音压到最低,“我从正面进,持锤人贴右墙走侧翼。苏晓,你别进来,守楼梯口。”

    他把椅子往苏晓脚边一放,点了点椅腿。

    “第二个往上冲的时候,看他前脚落地,把这张椅子连腿别进他膝弯。他背后是两级台阶。”

    苏晓没问为什么,把手按在椅背上,点了一下头。

    叶凡一脚踹门,人已经进去了。

    桌后那个抄起望远镜就砸。叶凡没躲,沉肩低头往那道弧线底下钻,椅背往前一送,望远镜磕在横档上,镜筒歪了,弹到墙角。叶凡贴着椅背进到对方怀里,肩头顶实胸口,一路把人顶退,后背撞上窗台。

    那人反手从腰后抽短棍,横着往叶凡耳根砸。叶凡矮半寸,拿窗台板的沿横着去别那条小臂,不是往外拧腕,是把整条胳膊压在棱上卸。那人手一麻,棍头往下坠。叶凡一手按住对方后颈,把脸稳稳压向窗台板,泄劲,不撞头;另一只脚把滚落的短棍扫进桌底。

    楼梯口那边,第二个听见响动,攥着棍往里冲。

    前脚刚踏上最后一级,

    苏晓的椅子进去了。椅腿别进膝弯,那人正在上步的劲上收不住,整个人往前一栽,上半身已经探出楼梯井。持锤人从右墙一步跨到,一手捞住他后领往回一拽,另一手把他胳膊反拧到后腰,人摁在扶手上。

    苏晓紧跟着把第二张椅子蹬倒,椅背卡死在楼梯口。

    “别、别动手……”窗台边那个脸蹭着板子喘,“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盯了多久?”

    “换班。没多久。”

    “记什么?”

    “记时间。”他眼珠往桌上瞟,“你们每天几点进、几点出、几个人。记完交上去。”

    “交给谁?”

    “不知道。每天有人来收。”

    叶凡没再问。持锤人把两个捆了塞布,拖到桌下。

    桌上摊着一本记录本。纸页发脆,边角卷了。

    叶凡翻开。

    两列时间,不等长。

    左列写的是“目标”,几点几分,几个人,从东巷进,从东巷出。只有最近几行,墨还新。

    右列写的是“另一人”,时间不固定,但每天都有。往前翻了大半年,墨色一层压一层,旧得发灰。

    “左列是我们,才几天。”叶凡手指往右移,“右列这个人,比我们早。早了半年多。”

    叶凡往后翻。

    右列的字很省,一天一行,多半只有时间和两个字。

    翻到三个月前某一天,这一行长了些。

    十五点二十进。十八点四十出。出来时衣服是湿的。

    叶凡的手指停在那儿。

    “衣服是湿的。”叶凡念了一遍。

    “下过水。”苏晓在楼梯口说。

    “下过水。”叶凡把本子举近手电,“待了三个多钟头。”

    叶凡继续翻。再往后,又有一行。

    十七点整进。十七点十分出。手里有东西。包着。

    “手里有东西。包着。”叶凡念完,没说话。

    “从下面带上来的。”持锤人说。

    “从下面带上来的。”叶凡把本子合上,手按在封面上,“待了十分钟。下去、拿了、上来,十分钟。”

    “他熟。”苏晓说,“熟到不用照。”

    叶凡翻到最后一页。

    纸角有个铅笔记号:一个圈,圈里一横。

    叶凡把本子凑近手电,看了两秒。这个记号他见过——地基图上,第三道门边,也有一个圈,圈里是空的。

    叶凡把手机翻出来,调出地基图那张照片,两张并排。

    一个圈,圈里一横。一个圈,圈里空着。

    “同一个记号。”叶凡说。

    “可一个有横,一个没有。”

    “一个有横,一个没有。”叶凡把手机收起来,“拍下来。”

    “上四楼。”

    四楼阁楼不大。窗户正对仓库东巷口,从这扇窗望出去,整条东巷、仓库后门、装卸平台侧面,全在视线里。

    “一楼常驻,三楼盯梢,四楼看全景。”叶凡站在窗前,“这栋楼,被人整栋用上了。”

    叶凡拍了照。记录本两列、那两行长记录、纸角圈记号、望远镜、窗外视线、四楼阁楼窗,一张一张拍。

    “回去。”

    三个人下楼,出空楼,绕到东巷外围。叶安摇下车窗:“一楼那盏灯又灭了。车是撤了,人没挪远,就在楼里。”

    回到安全屋,灯拉亮的时候,记录本的照片摊在叶景面前。

    叶景一张张翻。

    翻到两列时间那张,手指在右列上停住。

    “两拨人。”叶景说,“一拨记你们,一拨记另一个人。”

    “盯谁?”

    “盯你们的,记的是门。”叶景手指移到右列,“盯这个的,记的是人。”

    “盯人做什么?”

    “空手进去,带东西出来。”叶景把照片放下,“中间那一趟,就是取货。他记的是什么时候有货。”

    叶凡把“出来时衣服是湿的”“手里有东西,包着”那两行推过去。

    叶景看了很久。

    “这个人下过水。”叶景说,“而且不止一次。”

    “八把钥匙,没有一把能开那道门。”叶凡把地基图摊开,压在照片旁边,“钥匙可能在他手上。”

    翻到纸角圈记号那张照片时,叶景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把照片举近,又放下,翻过去扣在桌上。

    叶凡看见了,没问。但他把两张照片并排摆在一起,地基图上的圈,空的;记录本上的圈,多了一横。

    “一个有横,一个没有。”叶凡说。

    叶景没接话,手指在那张扣着的照片背上按了一下,没翻回来。

    灯管嗡嗡响着,窗外那点光早收尽了。

    苏晓凑过来看照片,盯着右列那层压一层的旧墨:“右列的字,一层压一层,旧得发灰。”

    叶凡把三张照片并排摆着。

    左列“目标”,只有最近几行,墨还新。右列“另一人”,大半年的旧墨一层压一层,中间夹着两行长的:出来时衣服是湿的、手里有东西,包着。纸角一个圈,圈里一横。

    “这个人比我们早半年多。”叶凡说,“每天来,转一圈就走。可他下过水,不止一次,上来的时候手里包着东西。”

    “他熟。”苏晓说,“十分钟就能下去拿了上来。”

    “十分钟。”叶凡把记录本的照片往中间推,“我们下去一趟,一个钟头。”

    “那八把钥匙里没有的那把……”

    “在他手上。”叶凡把灯关了,“明天,等人。”

    (第33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