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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狱之主叶凡 第335章 等人

    天没亮,车停在东巷对面两条街外。

    叶安坐在驾驶座上,手搭着方向盘,眼睛盯着空楼正面。

    “孙七。”叶安说,“右手少一根指头,无名指。替人收账收了七八年,手底下有三四个人。”

    “收什么账?”

    “什么账都收。赌债、货款、人情债。”叶安说,“他不怕警察,怕的是神狱递话。前年有人在码头欠了一批货的钱,拖着不给,孙七去了一趟,那人还是不给。过了半个月,上头递了一句话下来,孙七半个月没敢出门。”

    “递的什么话?”

    “不知道。他自己没说。”叶安说,“可从那儿以后,他收账再没动过手。只带人,不带棍。”

    “怕就好。”叶凡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记录本那张照片,“他每天来收本子,今天该来了。”

    苏晓守在东巷口那头,声音从对讲机里漏出来:“空楼一楼灯灭了一整夜,没人出来。孙七要是来了,看见灯灭、人不在,他得犯嘀咕。犯嘀咕就想撤,想撤就走快。”

    “就走快。”叶凡看着空楼拐角。

    天光一点点灰起来。东巷口那头,有脚步声。

    一个人从巷口过来,走得不快,肩上挎着一个旧帆布包。走到空楼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一楼窗户。

    窗户是黑的。

    孙七又往楼道口探了探头,两个看守平时站的位置空着。

    脚步顿了一下。

    转身就往回走,步子比来时快。

    叶凡从拐角暗处截出来,正堵在他前面。

    “你们什么人?”孙七手往腰后摸,“我就是路过。”

    “路过。”叶凡没动,“你每天这个点都路过?”

    孙七的手抽出来,一根短棍,劈头就往肩上抡。

    叶凡不接棍,抬脚蹬他持棍那只手腕。脚底正踹在腕骨上,短棍脱手飞出去,磕在墙根弹了两下,滚进排水沟。

    孙七转身想跑。

    叶凡抢一步,左手拽住后领往回一带。那人脚底收不住,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墙上。右手反拧胳膊,把人按在砖面上,胸口贴着墙,脸蹭着灰。那截墙根上还留着扎带勒过的浅印,孙七的脸正蹭在那道印子上,后脑勺顶着那扇他为此而来的、灭了一整夜的窗。

    持锤人从另一侧贴上来,把孙七另一只胳膊也按住,别在腰后。

    “别、别动手……”孙七脸蹭着墙喘,“我就是来收个本子。”

    “收什么本子?”

    “每天来收。交给上面。”

    “交给谁?”

    “不知道。”孙七说,“我只管收,收了放老地方。有人来取,我不见人。”

    “放哪儿?”

    “这个不能说。”孙七的脸贴着砖,“说了我就完了。”

    叶凡手上加了一分力。

    “昨天那个只转圈的人,来了没有?”

    孙七愣了一下。

    “没来。”孙七说,“昨天我来收本子,巷口墙上多了个东西。我以为是小孩画的。”

    “什么东西?”

    “没敢细看。”孙七说,“东巷口那堵旧砖墙,墙根。一个圈。”

    叶凡手上松了半分。

    “圈里有什么?”

    “好像……有个点。”

    叶凡语气很淡,像随口:“上回给灰面包递话的那位,还欠我一次。”

    “递话”两个字一进耳朵,孙七整个人僵了一下,脸“唰”地没了血色:

    “你们……是神狱的人?”

    叶凡没答,起身往东巷口走。

    那堵旧砖墙墙皮剥了一大块,露出底下的青砖。叶凡在墙根蹲下来,一寸一寸看过去。

    砖缝里,一道铅笔记号。

    一个圈,圈里一个点。

    叶凡掏出手机,调出记录本纸角那张照片,跟墙上的记号并排比对。

    “记账的本子上,圈里是一横。”叶凡指着左边那张,“墙上这个,圈里是一个点。”

    “一横,一个点。”苏晓凑过来,“两个人?”

    “两个人。”叶凡把两张照片并排举着,“记录本是记账的人天天在翻的,纸角这个记号,大概率是他顺手画的。墙上这个点,孙七亲眼看见是只转圈那个人画的。一个在纸上,一个在墙上,两个记号,两个人。”

    苏晓看着墙上那个点。

    “这两个人,用的是一个圈。”叶凡把手机举近墙面比了比,“可这个点,我见过。”

    苏晓抬头。

    “南都。码头。”叶凡站起来,指腹在墙上蹭了一下,蹭下一层铅粉,“旧部几个场子后墙上,有人这么点过。”

    “什么时候?”

    “进去之前。”叶凡把手上的铅粉搓掉,“那会儿我跟人查码头上一批货。三号仓、五号仓、老盐仓,三面后墙,同一个位置,同一个点。”

    “三面墙。”

    “三面墙,都在墙根,离地半尺。”叶凡说,“我问过仓管,问过守夜的,没人说得清是谁画的。后来那批货的事压下去了,仓也拆了。”

    “那会儿你以为是什么?”

    “以为是谁手闲。”叶凡把手机收起来,“画个圈,点个点,小孩都会。”

    苏晓看着墙上那个点。

    “现在呢?”

    “现在他在东巷口也画了一个。”叶凡说,“进去之前他在南都,半年前他到了这儿。中间这几年,他天天在巷口转圈。”

    “他知道有人盯上了。”

    “他知道。”叶凡点头,“换了记号,画完就走,今天没来。”

    孙七蹲在墙根,忽然闷声补了一句,像憋了很久:

    “我就一收本的。上头一位比一位金贵,就我们这些跑腿的拿命填。”

    没人接话。

    叶凡走回来,蹲在孙七面前。

    “你们上面来收本子的人,什么时候到?”

    “每天下午。”孙七抬眼,“今天我没交,他明天就知道。”

    叶凡站起来,对持锤人点了一下头。

    持锤人把孙七从墙根提起来,蒙了眼,塞了布,架着往巷口走。

    孙七被架起来的时候,脚还在地上蹬了两下,喉咙里闷着声音,说不出话。他没再挣扎,知道挣扎没用。

    车停在两条街外。持锤人把孙七塞进后座,和那只装骨的箱子隔开一头放着。

    苏晓拉开车门,看了一眼后座蜷着的孙七:“带回去?”

    “带回去。”叶凡坐进车里,“跟骨一起,让叶安看着。他上面的人来收,收不着人,只知道这条线断了,不知道是谁断的。”

    “那本子呢?”

    “本子在我们手上,他们只能来找。”叶凡关上车门,“本子上记了半年的东西,丢了,比丢一个人要紧。”

    叶安发动车。

    “码头那边这两天不太平。”叶安说,“莫三老让人带话,旧部几个场子被人动了。”

    叶凡“嗯”了一声。

    “正好。”叶凡把手机翻过来,看着那两张照片,“回去顺路看看,动场子的是哪一路。”

    车开出东巷,往南走。

    苏晓坐在后座,忽然问:“要不要问一句叶老?那个记号,他昨天扣了照片,肯定是认出来了。”

    叶凡的手指停在拨号键上。

    想起昨天那个动作,照片扣在桌上,一直没翻回来。

    他把手机收起来。

    “他要说,昨天就说了。”

    车窗外那点光收尽了。

    灯拉亮,照着腿上的两张照片。

    一张,圈里一横。记账的,落了半年的账,不敢在第九行打那个勾,人就没了。

    一张,圈里一点。只转圈的,比他们早半年蹲在巷口,换了记号,也蒸发了。

    两个人都从东巷没了影,谁也没留个全名。

    叶凡拿指节敲了敲那个“点”。

    进去之前南都三面墙上的点,半年前东巷口墙根的点。中间这几年,画点的人在这条巷子里转了半年圈,什么也没做。

    只在等。

    南都码头上,还等着第三个。

    (第33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