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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立的路 第867章 议宣定新格局

    云光岭抬头扫了众人一眼,继续分析:“顾玉生同志出示的数据,主要都是围绕这两次大型活动的报道,而大型媒体大部分是华校长亲自联系的。”

    “所以,这组统计结果并不能代表宣传部的实绩。如果把这两次大型活动的报道放到一边,大家再看看,还剩什么情况?”

    这番话让许多人恍然大悟。

    杨其昌接着阐述:“正视存在的问题,才是提升工作的正确方式。我们校办也有提升空间,这一点不能回避。刚才云主任讲的情况我知道一些,实事求是是我们做人做事的基本原则。”

    “连自己工作中的问题都不愿面对,提高工作质量就难了。所以我希望顾玉生同志首先端正态度,不要有抵触情绪。大家是好心帮你,不要讳疾忌医、讳医忌药。后果我就不多说了。”

    宋振东也开了口:“什么工作提升空间最大,大家心里都清楚,就是我们的宣传工作。其他的不说,我分管教学,我们学校的演讲活动开展得不比任何学校差,甚至更有特色。”

    “这方面我看过几篇报道,了解过,写文章的记者是慕名而来的。这反映了什么?说明我们没有抓住自己的亮点做文章,这就是失职。不要用‘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来搅浑水、掩盖问题,更不要把不属于自己的成绩往自己身上揽。”

    赵克里陈述道:“我分管统战工作,还管着一个成果转化办公室,很有成就感,不到半年,我们取得了不菲的成绩,赢得了大部分同志的认可。成果转化办公室是最需要宣传配合的部门,可我们那儿从来没出现过宣传人员的影子。”

    “好在我们自己有宣传能力,没落到自生自灭的地步。顾玉生同志,我对你的统计数据不感兴趣,只想问一句:我讲的是不是事实?类似我们这样的部门还有很多,我想大家的感受和我一样。”

    华明清没想到班子成员敢于如此发声,正义感这般强烈。层次不同,讲话水平自然不同,句句文绉绉,批评起来却毫不含糊。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看来上次会议的招呼起作用了。

    董文章的讲话没什么分量,只是泛泛而谈。尤钊文的观点与其他同志基本一致,他谈到研究生院的许多工作迫切需要宣传部门配合,同样没见过宣传人员的影子。他讲完后,一轮发言结束。

    华明清环视众人:“顾玉生同志,你再说几句。”

    顾玉生本以为一份数据足以抵挡批评,结果却有三个“想不到”:想不到自己拿出的数据如此脆弱、不堪一击;想不到这些人毫不留情,几乎全盘否定了他的工作;更想不到华明清还会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想了想,陈述道:“同志们,我承认每个人工作中都会存在不足,我们愿意接受大家的批评,在今后工作中加以改正。谢谢大家。”

    华明清考虑到目前工作尚未量化,批评也要适度,本不想做得过火。可顾玉生还有脸皮厚的一面,把过失说成“不足”,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话说得不痛不痒、毫无诚意,必须想办法治一治。

    华明清安排道:“顾玉生同志,大家谈了这么多,你一句‘不足’难以掩盖自己的过失。鉴于你目前的工作态度,我感到很难让宣传工作做出特色。”

    “我建议成立宣传工作领导小组:卜正林同志任组长,云光岭同志任常务副组长,杨其昌同志、赵克里同志、顾玉生同志任副组长,宣传部其他班子成员任组员,以此加强宣传工作的领导。现在请大家发表意见。”

    刘亚芹表态:“我支持这样的安排,强化领导有利于下一步工作。”

    “我同意。”董文章说。

    “我支持这个建议。”宋振东说。

    尤钊文也说:“宣传工作必须加强,我支持。这样安排比较合理。”

    华明清看向另外几人:“你们几位也可以发表看法。”

    卜正林没想到华明清脑子这么灵活,轻轻松松一个主意就把顾玉生架空了。他马上表态:“我没有意见。为了工作,辛苦一点算不了什么。”

    云光岭、杨其昌、赵克里也作了同样表态。顾玉生没有讲话,脸色却变了。

    华明清征求意见:“顾玉生同志,你还没有发表意见。”

    顾玉生挣扎着说:“我发表意见有用吗?你的目的就是要架空我,我还能说什么?”

    “顾玉生同志,你还是领导小组副组长,‘架空’的说法从何而来?”华明清严肃批评,“难道目前宣传工作不需要加强吗?请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有什么想法可以单独找我。现在我总结一下,宣传工作领导小组就算成立了。云光岭主任,以d委的名义发文到各部门,并报送高组部。领导小组明天开始工作。散会。”

    今天会议的结果谁也没想到,包括华明清本人。

    回到办公室,卜正林、云光岭跟了进来。

    “华校长,你这一招高啊,我真没想到。”卜正林赞叹。

    云光岭附和:“这不能怪华校长,是顾玉生逼的。他没有认错改错的态度,自以为华校长治不了他,落到现在的结果不奇怪。”

    卜正林皱起眉头:“我感觉顾玉生同志变化很大,变得我都有些不认识了。”

    “我也有同感,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华明清点头安排,“你们领导小组明天要到位,这项工作就拜托二位了。那边最近事情多,我还得过去。”

    “放心吧,我们明天就到位。具体工作还要云主任辛苦一点。”卜正林说。

    云光岭表态:“有华校长和你指挥,我没有问题。”

    华明清笑笑:“好了,我也要回去了,晚了会受批评的。”

    大家哈哈大笑,各自散去。华明清收拾了一下,离开学校。

    华明清一走,会议结果很快在学校发酵。影响最大的首推宣传部。班子成员和下面的中层干部心里也憋屈:其他部门都干得轰轰烈烈,唯独自己不温不火,仿佛与世隔绝。

    现在好了,有了领导小组,这里的禁地总算被打破了。顾玉生连常务副组长都没当上,在领导小组里说话的分量显然要大打折扣。

    这些人都是聪明人,从领导小组的构成就能体会其中深意,只是各自心照不宣,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至于下面的人员,同样盼着有人来改变现状,人都是要脸面的,谁不希望自己更鲜亮一点?

    回到家还不算晚,差一点六点,刚好赶上吃饭。郭珊珊笑了笑,横了他一眼。

    吃过晚饭,华明清回到书房。他想不通顾玉生这个人:以前见到自己总是唯唯诺诺,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虽然没有正面顶撞,但也差不多了。这胆气是从哪儿来的?他自己泡了杯茶,喝了几口,思索半天还是不得要领。

    想不清楚就不想了。明天事情还很多:要看一看韩瑾瑜、周庆江的工作进展,这是目前的紧要工作;下午还有一个座谈会,要让各单位负责人出出汗,宽容违反纪律的行为不是宽容,只有他们动起来,各单位的纪律整顿才会有效果。

    想着想着,华明清趴在写字桌上睡着了。

    郭珊珊进来时,他睡得正香。她看着这副模样不禁笑了,知夫莫若妻,这两天一定是解决了大问题,心里放松下来。长期自我加压、不让自己休息,实在太疲劳了。

    她悄悄退出去拿了条毯子给华明清盖上。刚盖上,华明清就醒了,不好意思地自嘲:“我怎么这么没出息,坐在这里睡着了。”

    “没关系,这是在家里。”郭珊珊体谅地说。

    华明清摇摇头:“这是怎么回事?我以前可从来没有过这种现象。”

    “可能你前一段时间压力太大了,现在压力解除,心里一放松就这样了。”郭珊珊分析。

    华明清看了她一眼,想想可能是这么回事。增选会议的事,先是人选和方案问题,接着是增选,确实带来了不小压力。今天处理顾玉生的事,让云光岭名正言顺地参与管理宣传部,心里确实轻松了一块。

    压力没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去洗澡吧,今天早点休息。”郭珊珊安排。

    华明清点了点头。

    星期三一早来到办公室,华明清开始浏览报纸。不一会儿,荣颖茹、曹惠文、徐金德三人到了。

    “坐吧,坐下说话。”华明清笑笑招呼。鞠建国给大家泡茶,忙了一阵后,荣颖茹开口汇报:“华书记,我回去落实你的指示,发现有难度,来向你请求进一步指示,唉,还是请曹惠文同志说吧。”

    曹惠文笑着报告:“华书记,我从业将近二十年来,头一次遇到主动要求媒体增加负面报道的领导。”

    华明清没等他说完就打断:“我说的是批评稿件,不是负面报道。尽管含义有些雷同,但本质上有区别。如果你把‘负面报道’这四个字挂在嘴边,我相信你们到哪儿去都不会受欢迎。”

    曹惠文一愣,半天没说出话来。

    华明清进一步解释:“我所说的批评稿件,是发挥你们记者的优势、发挥媒体监督的优势,为促进工作进步、稳定社会发挥作用,而不是为了负面而负面。”

    “批评报道出于善意,批评中带有建议;负面报道出于恶炒,只为吸引眼球。目的不一样,明白吗?仔细想想,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曹惠文点头:“华书记,你说的是这个理。可是这个尺度不好把握。”

    “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华明清指点,“你们这些编辑要有明辨是非的火眼金睛,加强学习。首先要弄清发表这篇文章的目的,预估会带来什么影响,是积极的还是负面的。”

    “我想有几个问题要搞清楚:一、报道所反映的情况是不是实事求是;二、主管领导知情不知情;三、是累犯还是初次犯这样的错误。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把影响引向积极正面的方向。解决了这些问题,你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曹惠文理解地回应:“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办一个编辑培训班,不打无准备之仗,搞一些经典案例进行分析,提高编辑工作者的业务水平。”

    “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可以理解。”华明清点头,“前天我与荣颖茹同志说过,新闻工作者一定要把身段放低,不要自恋,不要媚官,也不要自媚,更不能媚俗。”

    “媚官与自媚都好理解,看到其他媒体的热点拼命往里挤,想从中捞点人气,这就是媚俗。最该改革的就是新闻从业者的‘三媚’倾向,这是你们要重点研究解决的问题。你的想法不错,把住编辑这一关,就可以堵住这些漏洞。”

    华明清心里还是佩服曹惠文的,看问题总能抓住要害。

    荣颖茹问:“看来宣传工作会议又要往后推了。编辑培训班在哪里进行比较好?”

    曹惠文答:“这要看徐部长怎样安排,我们听他的。”

    徐金德提出:“按照惯例,培训班放在我们自己的学院便于管理。可是新问题出现了,教师、教材怎么解决?”

    一时间,几个人都沉默了。华明清也不吭气,看他们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曹惠文想了想,猛然恍然大悟,提议道:“嗨,教师、教材目前确实没有现成的。我有一个建议,说给大家听听参考:这个班不要叫培训班,叫研讨班。”

    “所有参加的编辑每人举一个案例,然后大家一起研究、分析,形成文字材料,这就是我们今后的培训教材。有了材料,教师的事情就好解决了。”

    荣颖茹点头赞成:“这个主意不错。教材也是人编的,他们能,我们为什么不能?”随即建议,“研讨班可以不住在学院内,这样不影响工作。先安排一次会议把任务布置下去,一个星期后根据情况确定研讨班的具体开班时间和方式。”

    徐金德笑着赞同:“好了,我们不要在这里讨论、干扰华书记的工作。走,到我们那里去,研究一下参加研讨班的对象和通知的内容。”

    “好,华书记,我们不打扰你了。”荣颖茹等人告辞离开。

    华明清对曹惠文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这样的人才要大胆使用,有机会再推一把。宣传方面的事,有曹惠文、徐金德协助荣颖茹,应该没有大问题了。

    上午还有时间,华明清想了想,应该让韩瑾瑜、周庆江过来一趟,把整体规划、环保要求、洽谈项目、招商引资的相关政策给他们明确界定一下,这样工作起来才有底气。另外,京华大学的校庆可以带他们去,让他们近距离体验一把,增强自信心。

    他马上让鞠建国通知韩瑾瑜、周庆江。很快,两个人来了。

    华明清建议道:“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关于开发区的具体想法。提示一下,不要说照抄琼花市模式。模仿琼花市模式我不反对,关键是你对琼花市模式了解多少,又如何转化为自己的方案。”

    韩瑾瑜笑笑:“我先来吧。”她拿出厚厚一本资料往面前一摊,准备照葫芦画瓢地汇报。

    “等一下,”华明清交代,“汇报时不要看材料。”

    韩瑾瑜看了周庆江一眼,摇了摇头没办法,只能按华明清的要求来。

    她凭记忆从动物医院、植物医院谈起,讲到建立病虫害、疫情预报预防体系,降低养殖业、种植业的风险;谈到农业科技公司以项目为依托作为经济运作的基本单位,吸纳农民加入,农民以土地入股、保底分红等办法保证收入稳定;又谈到田间管理,农民通过培训考核后可以成为田间管理的承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