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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之官场鬼才 第658章 愤怒的林小江(六)

    冬末的雍华县城,天色暗得比往常早,不到五点,街面上的路灯已经次第亮了起来,把那条不宽的主干道照出一层暖黄色的光。

    路边的梧桐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蓝色的天空,像一双双张开的手掌。

    街边的店铺有的已经开了灯,卖炒货的摊子在门口支起了铁锅,热气腾腾地翻炒着栗子,甜丝丝的焦香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下班的人流从几个方向汇入街道,骑着电动车的、拎着菜袋子的、接孩子放学的,在路灯的暖光里来来往往,把这座县城傍晚的烟火气铺得满满当当。

    林小江拉着刘静的手走在人行道上。他的步子不快,像是在陪她散步一样,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白衬衫的领口,头发被傍晚的凉风吹得有些乱。

    刘静走在他右手边,手被他攥在掌心里,暖乎乎的。她的脸上那个红掌印已经比刚才淡了一些,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层浅红的轮廓。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林小江侧脸上,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一样。

    走了好一段路之后,林小江终于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了,侧过头来看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带着宠溺的无奈:

    “你看着我干什么?”

    “你居然骗我。”

    刘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正对着他,仰着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生气的认真。

    “啊?”

    林小江愣了一下,脸上那层惯常的从容微微裂开了一道缝,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是不是今天的事哪里做得不对?是不是刚才在办公室里哪句话说错了?还是那个电话不该当着她的面打?

    “扑哧。”

    刘静忽然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而短促,从她嘴角溢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忍了很久终于绷不住了的轻快。

    她拉起他的手,继续朝前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脑袋微微靠向他那边,声音里带着笑和一种藏不住的骄傲。

    “你啊,一紧张起来就傻乎乎的。你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市委小科员——你可是市委第一大秘。要是今天不出这件事,我是不是就不会知道了?”

    林小江沉默了一会儿,步子也跟着慢了下来。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刘静的手指纤细而微微有些凉,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

    他沉默的那几秒里,脑子里转过了很多东西——他跟在李明阳身边这几年,身份特殊,很多东西不方便跟外人说,连自己的女朋友也一直瞒着。她问起来的时候,他总是含糊地说是“在市委办公室工作”,从来没有细说过自己到底是做什么的、每天在做什么、李明阳对他有多信任。

    他不是故意要骗她,只是觉得时候还没到,等两个人再稳定一些,等他把家里的事情理清楚,再慢慢告诉她。可今天这件事,像是一只手把所有的遮掩都掀开了。

    “你不会怪我吧。”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小心翼翼的分量。

    刘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正对着他,仰起脸看着他。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鼻尖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嘴角那层笑意没有收,但底下多了一层认真的东西。

    她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可真傻”的温柔:

    “我怎么会怪你呢?我高兴还来不及。我男朋友越厉害,我越骄傲。再说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晃了晃,语气里带上了一层俏皮和真实的轻松。

    “现在我也是有靠山的人了,以后学校里谁还敢欺负我?”

    林小江看着她的脸,看着那层在路灯下泛着暖意的笑意,胸口那块从接到电话开始就一直压着的东西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他伸出另一只手,把刘静被风吹到脸颊边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手指在她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低而沉,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浮上来的:

    “小静,对不起。今天这样的事,我保证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刘静看着他眼睛里的那层认真和那层藏不住的心疼,鼻子微微酸了一下,但她忍住了,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朝他点了点头。

    她不想哭,今天已经哭过了,不想再哭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走到街角那家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前面时,刘静像是想起了什么,偏过头来看着他,语气里带上了一层正经的关切:

    “今天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小江的脚步没有停,目光落在前方被路灯照得发白的路面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情:

    “不需要我去处理。他们只要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这就够了。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刘静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他跟着李明阳这几年,虽然只是以秘书的身份待在他身边,但耳濡目染之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市委第一大秘”这几个字在下面区县的分量。

    那些想跟李明阳搭上关系的人、那些想在市委书记面前留个好印象的人、那些怕被书记惦记上的人,都会把目光投向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不需要亲自打电话,不需要做任何暗示,甚至不需要再出面,只要今天这件事传出去——市委林秘书的女朋友在雍华县被人打了——自然会有人排着队来替他把后面的事办得妥妥帖帖。

    “这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刘静问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气里那层担忧是真实的。

    她在学校里待了两年多,见过那些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而被调岗、被边缘、被找茬的例子。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给林小江添麻烦。

    林小江听出了她话里的担忧,侧过头来朝她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语气坦然而笃定:

    “放心吧。所有的事情都会秉公办理,绝对不会徇私。我要的只是替你讨一个公道,而不是报仇。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不用额外加码,也不用网开一面。他们心里都清楚分寸。”

    “谢谢你小江。”

    刘静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看着他,目光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谢什么。”

    林小江也停下来,低头看着她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确凿。

    “你可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谁答应要嫁给你了。”

    刘静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在暖黄色的路灯下看得清清楚楚。她偏过头去不看他,嘴上硬着,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些。

    林小江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正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铃声在傍晚的街面上显得格外突兀,他顿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亮着的名字让他脸上的笑意微微收了收。他侧过身,把手机贴到耳边,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