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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之官场鬼才 第659章 愤怒的林小江(七)

    电话接起来的时候,林小江已经拉着刘静走到了街角一棵梧桐树下。

    他松开她的手,侧过身去,把手机贴到耳边,语气平缓而客气,带着一种市委秘书特有的、让人听不出温度的职业腔调:

    “苏县长你好,我是林小江。”

    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是立刻接上来的,热情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着了:

    “哎哟,林秘书!你说你来雍华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别的不说,一顿饭还是要吃的嘛。要不然显得我这个人不会待客,回头要是让李书记知道了,还不得批评我两句?”

    林小江站在树下的阴影里,目光落在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流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读懂的嘲弄。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装,你继续装。雍华县就巴掌大的地方,县二中校长办公室里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张雅琴被县公安局的人当场带走,教育局局长杨德光的老婆被押上了警车,这种事在县城里传得比风还快。

    苏明辉作为一县之长,如果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他这个县长就白当了。

    可此刻他偏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先拿“吃饭”和“李书记”来说事,这分明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就是过来处理一下私事,想着还是不要打扰你的好。”

    林小江不接那个话头,语气依然客客气气的,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亲近,不疏远,像是真的只是路过。

    “唉,你这说的什么话。”

    苏明辉笑了一声,那笑声热络而自然,带着一种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练出来的圆融和世故。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更何况是你林秘书呢?别的不说了,就晚上,我约了一个朋友,我们一起吃个饭。当然了,把你女朋友也带上。”

    林小江听完了,心里那面镜子亮得很。苏明辉口中的“一个朋友”是谁,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要么是杨德光本人,要么是杨德光找来替他说话的人。

    而那句“把你女朋友也带上”,更是明明白白地把意图摆在了桌面上:把当事人拉到饭桌上,杯酒释前嫌,他苏明辉从中当个和事佬,让杨德光敬杯酒、赔个不是,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等林小江的气消了、刘静脸上的掌印消了,回去再跟李明阳汇报的时候,嘴里说出来的就是“雍华县处理得不错”,而不是“雍华县出了个教育局局长夫人当众打人的事”。

    可林小江没打算给他这个面子。

    “今天不行。”

    他的语气依然客气,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我晚上还得赶回去。你知道的,书记那里可离不开我。”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他搬出了李明阳,苏明辉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拦着市委书记的秘书回去上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林小江几乎能听见苏明辉在那短暂的空隙里快速运转大脑的声音。

    “这样啊……”

    苏明辉拖了一个尾音,语气里适时地多了一层为难,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出口。

    “实不相瞒,今天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请林秘书你帮个忙。”

    终于来了。林小江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没什么表情。他侧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刘静——她正安静地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那个红掌印已经淡了许多,但轮廓还在。

    他把目光收回来,对着话筒开口,语气从刚才的客气切换成了一种更加直截了当的平静:

    “我想苏县长想说的是县二中的事吧。”

    他直接了当,没有给苏明辉继续绕圈子的余地。

    电话那头又是一拍沉默。苏明辉显然没有料到林小江会这么干脆地把话挑明,但他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反应也快,立刻接上了话,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试探的意味也更浓了:

    “什么都瞒不过林秘书你。不知道这件事,林秘书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小江靠在梧桐树的树干上,目光落在对面街边那家亮着灯的文具店上,橱窗里摆着一排排花花绿绿的笔记本和彩笔,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正趴在玻璃上看。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称量:

    “这件事是你们雍华县的事情,我尊重你们雍华县的处理结果。”

    他把皮球踢了回去。这话说得漂亮——既没有说“算了”,也没有说“必须严办”,而是把处理权交还给了雍华县。

    表面上看是尊重地方,可实际上,这比直接施压更让苏明辉难受。因为苏明辉心里清楚,林小江所谓的“尊重”,是在等着看他苏明辉怎么处理。

    处理好了,事情翻篇;处理不好,林小江回去之后往李明阳面前轻描淡写地说一句“雍华县处理得不太妥当”,那他这个县长就要在市委书记心里挂上一笔。

    “当然了。”

    林小江没等苏明辉消化完那句话,又补了一句,语气依然平平淡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地面上钉钉子。

    “我女朋友作为受害者,我们的诉求很简单——希望县里面能公平公正地处理这件事。”

    公平公正。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分量格外重。他没有说“严惩凶手”,没有说“开除公职”,没有提任何超出常规的要求。

    可正是这种不要求,反而让苏明辉更加没了退路——林小江把标准定在了“公平公正”上,如果雍华县的处理结果有一点偏袒杨德光的地方,那就是“不公平不公正”,那就是他苏明辉在打自己的脸。

    电话那头,苏明辉几乎是立刻接上了话,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像是在表决心:

    “放心放心,我们一定公平公正地处理好这件事,给刘静老师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相信雍华县委县政府。”

    林小江淡淡地说了最后一句。这句话说完,苏明辉就再也没有开口的余地了。

    他想说的所有话——替杨德光求情的话、想把大事化小的话、想约个饭局当面谈的话——全被堵死在了喉咙里。他总不能说“我们可能做不到公平公正”吧?他总不能说“这事还是你来定”吧?

    林小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苏明辉唯一的选择,就是照着“公平公正”四个字去办,办好了回来汇报,办不好自己兜着。

    “既然林秘书今天没有时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苏明辉的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那层热情还在,但底下已经多了一种认清了局面之后的谨慎。

    “改天,改天有时间再来雍华,可要提前给我说一声,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一定。”

    林小江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亮了几秒便暗了下去。

    “县里面的电话?”

    刘静站在旁边看着他,轻声问了一句。刚才林小江接电话的时候开了免提,苏明辉那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街角也能听个大概。

    她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没有插嘴,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把那些对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了进去。

    “嗯,苏明辉县长的电话。”

    林小江把手机收回口袋里,转过身来看着她。

    “求情的?”

    刘静又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知道了答案的平静。

    林小江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路灯下清亮而坦诚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个已经淡了许多却依然能看得出来的掌印。

    他的目光在那道痕迹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低下头来,迎着她的视线,声音不大,却像是把什么东西稳稳地放在了她手心里:

    “放心吧。你受的这一耳光,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愤慨激昂,只是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她,像是在说一件他一定会做到的事。

    刘静看着他那双眼睛,那里面有她熟悉的温和,有她今天才认识到的坚定,还有一种她以前从未注意过的、属于一个在市委书记身边工作了几年的人身上才会有的笃定和分量。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重新伸出手去,把他的手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