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权力巅峰之官场鬼才 > 第664章 组建督导组(一)

权力巅峰之官场鬼才 第664章 组建督导组(一)

    下午一点,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李明阳从廊桥走出来的时候,步伐比同机的其他乘客快了不少,公文包夹在腋下,大衣搭在臂弯里,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径直朝出口方向扫了一眼。

    刚走出到达大厅的玻璃门,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年轻男人便迎了上来,步子利落,表情带着那种在核心部门工作的人特有的沉稳和分寸感。

    他没有伸手,也没有寒暄,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声音压得恰到好处,既能让人听清又不至于张扬:

    “李书记,两位领导等着见您,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辛苦你了,走吧。”

    李明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跟在对方身后快步朝停车场方向走去。他当然知道“两位领导”是谁——能让办公厅亲自打电话、派专人到机场接人的,这世上没有几个。

    而此刻他们同时在等,这本身就说明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此前的估计。

    车子是一辆黑色的奥迪,挂着普通牌照,看起来和路上的任何一辆公务车没什么区别。

    司机显然对路线熟得不能再熟,车子驶出机场高速后拐上了一条李明阳不太熟悉的道路,两侧的行道树从光秃秃的杨树逐渐变成了常青的松柏,路上车辆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偶尔一两辆同样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轿车从对面方向驶过。

    李明阳坐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的提手。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着一件事——赵宇明的事到底走到了哪一步。赵芳电话里的哭声、林小江汇报中的“非法采矿导致山体松动”、榆阳市政府连夜发布的通报——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拼着,可不管怎么拼,都拼不出一个能让他安心的图案。

    三十分钟后,车子减速驶入一处不挂任何标识的大院。院墙很高,墙头拉着电网,大门两侧的岗哨站得笔直,从里面透出来一种让人本能想要收拢衣领的肃穆。

    车子在院内停稳后,工作人员引着他穿过一道回廊,又上了一段台阶,最后在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前停了下来。工作人员轻轻叩了两下门,然后推开半扇,侧身让开通道,低声说了一句“请进”,便退到了门外。

    李明阳迈步走进去。这是一间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办公室,靠墙一排深色书架,书架前是一张长条会议桌,桌面上铺着墨绿色的台布,两杯茶搁在两端。

    两位老人坐在桌首,一左一右,各坐一张高背木椅,正低声交谈着什么。他们的声音很轻,可即便如此,李明阳从门口走进来的那一刻,依然能感觉到整个房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

    那不是刻意的威严,而是一种长年累月坐在那个位置上之后自然而然地沉淀下来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分量。

    两位老人同时抬起头来。坐在左手位的那位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但那双眼睛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目光却锐利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身旁那位比他略高一些,面容瘦削,下颌线条像刀刻的一样,整个人看起来不苟言笑,但那种不苟言笑底下有一种更深的东西——是被什么东西烧着了之后才会有的、沉在眼底的怒意。

    “领导好。”

    李明阳走到桌前,微微躬身,声音端正而恭敬。

    “坐吧。”

    左手边那位老人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是从每面墙壁上同时反弹过来。

    “我两个等你很长时间了。”

    李明阳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搁在膝盖上。

    他注意到两位老人面前的茶杯几乎没怎么动过,茶汤的颜色很深,像是泡了不止一泡了。

    这个细节让他心里又紧了一分——能让他们等这么久,说明这件事在他们心里的分量比任何事都重。

    “榆阳那边的情况,知道了吧?”

    左手位老人开口了,目光隔着镜片落在他脸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一件早已了然于胸的事。

    “大体的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

    李明阳点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稳。

    “赵宇明同志在调研返程途中遭遇山体落石,车辆被砸,目前在秦川省人民医院抢救。榆阳市政府通报称事故系非法采矿导致山体松动。”

    “让你紧急从杜鹃赶过来,是有事安排给你。”

    老人没有绕弯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我两个商量过了——准备让你组建一支督导组,由你担任组长,带队到榆阳市,调查赵宇明同志出车祸这件事。另外,把榆阳市的黑煤矿和黑恶势力给我一举铲除。”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李明阳脸上,那目光里的东西比刚才更沉、更重:

    “这次中央的决心是坚定的。调查过程中,不管涉及到谁,一律拿下。哪怕榆阳市的领导班子全部腐败掉了,甚至是秦川省的领导班子也腐败掉了,只要涉案——一窝端也是可以的。”

    最后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攥紧了。

    李明阳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挺了一下。他在来之前就猜到了这件事的分量不会轻,可“一窝端”这三个字从面前这位老人的嘴里亲口说出来,还是让他心里震了一下。

    秦川省的领导班子——那是一个省的最高决策层。连那个层面都可以动,这说明什么?说明上面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下了最大的决心。

    “已经能够确定赵宇明同志的车祸不是巧合了吗?”

    李明阳问出了那个从他接到赵芳电话开始就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

    “巧合?”

    右手边的老人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震怒,那层怒意让他的措辞都比平时粗粝了几分。

    “世上哪来这么多巧合?赵宇明同志当天调研结束时,给我们这边通了一次电话,内容全是榆阳市黑煤矿的违法线索。下一秒他就出了车祸。这要是巧合,那真是奇了怪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那层震怒变成了某种更冷、更硬的东西。

    “榆阳市乃至秦川省的人,真的是当我们上面这帮人是怎么好糊弄的吗?”

    李明阳的拳头在膝盖上微微攥了一下。赵宇明在调研结束时给中央打了电话——这个细节让他心里那根一直悬着的线猛地绷紧了。

    这说明赵宇明早就意识到了危险,他在做最后一搏,把手中掌握的证据递了出去。而对方也毫不犹豫地动了手。

    这些人已经猖狂到了什么程度?连一个市长都敢下手,那底下那些普通矿工、那些试图举报的群众、那些不肯配合的地方干部,他们这些年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次让你担任督导组组长,我们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左手位老人接过话头,语气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沉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敲进桌面里的。

    “你只管放心大胆去干。哪怕把秦川省的天给捅破了,也有我们在背后给你兜底。另外,这次督导组的人员组建,全部由你决定——所有部门、所有人,只要是你选中的,全部无条件服从。”

    他微微停了一拍,目光在李明阳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补上了最后一句,那语气里带着一种许久没有出现过的、属于杀伐决断者的锋芒:

    “这次,我要让有些人明白——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做错了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本来按照惯例,督导组是要配备两个副组长来辅助你的。”

    右手位老人接过了话头,语气比刚才平缓了一些,但那份平缓底下依然垫着沉甸甸的底气。

    “但为了你的工作不受限制,就由你一个人负责。人、财、物,三条线你一个人抓,不用向任何人请示,除了我们两个,你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

    李明阳坐在那里,一时间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这是一个什么级别的授权——一个人全权负责一支督导组,不设副组长,不向中间任何环节汇报,只对最高层负责。

    这在体制内几乎是罕见的。这意味着上面给了他一把尚方宝剑,同时也意味着这件事如果办砸了,他没有任何推脱的余地。

    “出了这样的事,中央大可以直接出手,直接以雷霆手段解决秦川省的问题。”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为什么还要选择督导组这种相对柔和的方式呢?”

    左手位老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往后靠了靠,目光转向了身旁。右手位老人接过了解释的担子,他的语速不快,像是在给一个他愿意多说几句的晚辈讲道理:

    “你这样的想法是对的,但这样做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直接出手,把有问题的人拿掉,换一批人上去,当然快。可那些盘踞在榆阳几十年的黑煤矿、那些和矿主们勾连了几代人的利益网络、那些靠这个吃饭的底层人——你换一批干部上去,这些东西还在那里。过不了几年,新上去的人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挤走,到时候问题还会再冒出来。”

    他微微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疲惫,也有某种更深远的考量。

    “只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这件事才算是真正的解决。督导组下去,既是查案,也是摸底,更是立规矩。得让所有人都看明白,不是换一茬人就算了,是要把根子上的东西翻出来。”

    “我明白了。”

    李明阳听完这番话,心里那层最后的疑惑被解开了。他站起身,腰背挺得笔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已经在心里把这件事接了下来、再也不会放下的笃定。

    “我随时听从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