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之官场鬼才 第672章 会见林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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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所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窗帘是新的,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和两瓶矿泉水,床头柜上放着一份当天的秦川日报。
李明阳在房间里待了不到半个钟头,洗了把脸,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便推门出来了。
走廊里董华已经等着了,见他出来微微欠了欠身,两人没有多话,一前一后下了楼,上了那辆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
省委大院离招待所不远,车子穿过两条街便到了。大院门口的卫兵显然提前接到了通知,看了一眼车牌便放行。
车子在院内主楼前停下,董华领着李明阳从侧门进去,穿过一道走廊,又上了一段楼梯,最后在一扇通向后面的玻璃门前停了下来。
门外是一片不算太大的林荫道,两侧种着梧桐和松柏,这个季节梧桐光着枝丫,松柏却还绿着,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沉郁而安静。
林武正背着手站在林荫道的那一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有穿正装,旁边没有跟秘书,也没有跟其他人,就那么一个人站在一棵老松树下面,仰头看着树冠,像是在等什么人。
董华把李明阳引到林荫道入口便停住了脚步,低声说了一句“李组长,林书记在前面等您”,便转身退回了楼里。
李明阳沿着那条铺着青砖的小径走过去,脚步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林武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见他走近,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主动往前迎了两步。
“一早上都在开会,没能去机场接你。”
林武伸出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恰到好处的歉意。
“你可不要有想法,觉得我们秦川不重视这次督导工作。”
李明阳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力道不轻不重:
“这些迎来送往的规矩我自己也不太喜欢。林书记不必因此担心我会在督导工作中给您穿小鞋。”
他松开手,微微笑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一层坦诚的意味。
“来之前,两位领导可是专门给我交代过,让我有事多和您沟通。”
林武点了点头,转身和他并肩沿着林荫道往前走,步子不快,像是在散步。他走了几步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工作上的事,以你们督导组的意见为主。我这边顶多算个大管家,给你们做做后勤工作,需要什么协调什么,我能办的尽量办。”
这话说得客气而周到,面上挑不出半点毛病。可李明阳听完了,心里却微微动了一下。
林武把自己定位成“大管家”和“后勤”,等于把自己从督导工作的核心圈里摘了出去——督导组查什么、怎么查、查到谁头上,都是督导组自己的事,他林武只负责端茶倒水、安排住宿、协调车辆,别的跟他没关系。这话往深了听,就是“独善其身”四个字。
李明阳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他微微偏了偏头,语气平和却清晰地接了过去:
“虽说我们督导组是直接向中央负责的,但我们在秦川的工作,还是要接受秦川省委的监督。林书记是省委第一负责人,我们自然要与您保持沟通。”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这不仅是程序上的要求,也是工作上的需要。没有省委的支持,我们督导组在秦川寸步难行。”
林武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他抬手朝路边一棵老梧桐指了指,像是随口换了个话题:
“赵宇明同志的事,我很抱歉。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那层歉意听起来是真实的,但底下还垫着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好在公安部门那边已经出了定案意见,就是一起巧合。如果真是人为预谋的,我这个省委书记,真是有愧于心啊。”
李明阳的脚步没有停,但速度慢了一拍。他侧过头来看着林武的侧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含糊的清晰:
“是巧合也好,是预谋也罢,从我到秦川的那一刻起,这起案件的性质就不一样了。我会重新去查。”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前方小径的尽头,那里有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枝丫伸向灰蓝色的天空,像一只张开的手。
“如果真是预谋的,那这背后的人就要考虑一下,能不能承受住我们赵李两家的怒火。”
这话说得很平,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可落在安静的林荫道上,却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深潭里。
林武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面对着李明阳,脸上的笑意收了大半,目光里浮起一层审视的锐利:
“明阳同志这话,好像是对我不太信任啊。”
李明阳也停了下来,与他对视着。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中间只有一片落下来的梧桐叶躺在青砖地面上。
他迎着林武的目光,没有闪避,也没有加重语气,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那林书记您觉得,您值得我信任吗?”
林荫道上安静了一瞬。风从远处的楼宇间穿过来,吹得松柏的枝梢轻轻晃了晃。林武看着李明阳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和自嘲。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转过身去,重新迈开了步子,继续往前走。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省委书记当得不称职?”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种在胸腔里压了很久才浮上来的疲惫。
“连我自己都这样认为。”
李明阳没有接话,迈步跟了上去,走在他半步之后的位置。
“当时我来秦川任职的时候,也是豪气十足。”
林武的步子不快,声音也不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后那个人听。
“想着一定要在这里干出一番成绩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干净。可秦川这个地方,就像一个大染缸一样,什么样的人都有。鱼龙混杂,利益交错,你想动谁,都得先掂量掂量他背后站着谁、连着哪条线、牵扯到哪个层面。稍不注意,就会引来四面八方的反击。”
他微微叹了口气,那口气在冬日的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我能维持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了。”
李明阳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终于沉了下来。他加快半步赶上了林武的节奏,声音里带上了一层真切的凝重:
“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吗?”
“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林武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在泥潭里挣扎了太久之后才会有的疲惫和坦诚。
“你们在秦川的工作,我只能说——不会阻拦你们,可以暗中给你们提供一些帮助。但你要理解我,作为一把手,我要的是秦川表面上的平稳。只要面上过得去,底下那些东西,我不敢碰,也碰不动了。”
李明阳沉默了几步,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并不尖锐却直指要害的东西:
“林书记不觉得,秦川更需要进行一场彻底的清理手术吗?表面上的平稳,捂着那些烂下去的东西,迟早有一天会兜不住的。”
林武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林荫道的尽头,在一棵老松树下面站定了,转过身来看着李明阳,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疲惫,有无奈,也有某种被说中了心事之后才会浮上来的东西。
然后他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近乎苦涩的笑:
“我啊,老了。眼睛不好使了,看不清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了。只能寄希望于你们年轻人了。”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停留,转过身加快脚步朝林荫道另一头走去,背影在梧桐和松柏的夹道中越来越远,大衣的下摆在风中微微晃动着,像一个赶在天黑前想要到家的老人。
李明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楼角的拐弯处,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站在那里,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东西——有失望,也有理解。
林武不是坏人,他在秦川这几年,能在这种局面下维持住表面的平稳,本身就已经用尽了全力。可他终究是一个在泥潭里站了太久之后,已经不敢迈步的人。
李明阳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灰蓝色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沿着原路往回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也沉了几分。
李明阳在房间里待了不到半个钟头,洗了把脸,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便推门出来了。
走廊里董华已经等着了,见他出来微微欠了欠身,两人没有多话,一前一后下了楼,上了那辆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
省委大院离招待所不远,车子穿过两条街便到了。大院门口的卫兵显然提前接到了通知,看了一眼车牌便放行。
车子在院内主楼前停下,董华领着李明阳从侧门进去,穿过一道走廊,又上了一段楼梯,最后在一扇通向后面的玻璃门前停了下来。
门外是一片不算太大的林荫道,两侧种着梧桐和松柏,这个季节梧桐光着枝丫,松柏却还绿着,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沉郁而安静。
林武正背着手站在林荫道的那一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有穿正装,旁边没有跟秘书,也没有跟其他人,就那么一个人站在一棵老松树下面,仰头看着树冠,像是在等什么人。
董华把李明阳引到林荫道入口便停住了脚步,低声说了一句“李组长,林书记在前面等您”,便转身退回了楼里。
李明阳沿着那条铺着青砖的小径走过去,脚步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林武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见他走近,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主动往前迎了两步。
“一早上都在开会,没能去机场接你。”
林武伸出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恰到好处的歉意。
“你可不要有想法,觉得我们秦川不重视这次督导工作。”
李明阳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力道不轻不重:
“这些迎来送往的规矩我自己也不太喜欢。林书记不必因此担心我会在督导工作中给您穿小鞋。”
他松开手,微微笑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一层坦诚的意味。
“来之前,两位领导可是专门给我交代过,让我有事多和您沟通。”
林武点了点头,转身和他并肩沿着林荫道往前走,步子不快,像是在散步。他走了几步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工作上的事,以你们督导组的意见为主。我这边顶多算个大管家,给你们做做后勤工作,需要什么协调什么,我能办的尽量办。”
这话说得客气而周到,面上挑不出半点毛病。可李明阳听完了,心里却微微动了一下。
林武把自己定位成“大管家”和“后勤”,等于把自己从督导工作的核心圈里摘了出去——督导组查什么、怎么查、查到谁头上,都是督导组自己的事,他林武只负责端茶倒水、安排住宿、协调车辆,别的跟他没关系。这话往深了听,就是“独善其身”四个字。
李明阳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他微微偏了偏头,语气平和却清晰地接了过去:
“虽说我们督导组是直接向中央负责的,但我们在秦川的工作,还是要接受秦川省委的监督。林书记是省委第一负责人,我们自然要与您保持沟通。”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这不仅是程序上的要求,也是工作上的需要。没有省委的支持,我们督导组在秦川寸步难行。”
林武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他抬手朝路边一棵老梧桐指了指,像是随口换了个话题:
“赵宇明同志的事,我很抱歉。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那层歉意听起来是真实的,但底下还垫着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好在公安部门那边已经出了定案意见,就是一起巧合。如果真是人为预谋的,我这个省委书记,真是有愧于心啊。”
李明阳的脚步没有停,但速度慢了一拍。他侧过头来看着林武的侧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含糊的清晰:
“是巧合也好,是预谋也罢,从我到秦川的那一刻起,这起案件的性质就不一样了。我会重新去查。”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前方小径的尽头,那里有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枝丫伸向灰蓝色的天空,像一只张开的手。
“如果真是预谋的,那这背后的人就要考虑一下,能不能承受住我们赵李两家的怒火。”
这话说得很平,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可落在安静的林荫道上,却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深潭里。
林武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面对着李明阳,脸上的笑意收了大半,目光里浮起一层审视的锐利:
“明阳同志这话,好像是对我不太信任啊。”
李明阳也停了下来,与他对视着。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中间只有一片落下来的梧桐叶躺在青砖地面上。
他迎着林武的目光,没有闪避,也没有加重语气,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那林书记您觉得,您值得我信任吗?”
林荫道上安静了一瞬。风从远处的楼宇间穿过来,吹得松柏的枝梢轻轻晃了晃。林武看着李明阳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和自嘲。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转过身去,重新迈开了步子,继续往前走。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省委书记当得不称职?”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种在胸腔里压了很久才浮上来的疲惫。
“连我自己都这样认为。”
李明阳没有接话,迈步跟了上去,走在他半步之后的位置。
“当时我来秦川任职的时候,也是豪气十足。”
林武的步子不快,声音也不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后那个人听。
“想着一定要在这里干出一番成绩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干净。可秦川这个地方,就像一个大染缸一样,什么样的人都有。鱼龙混杂,利益交错,你想动谁,都得先掂量掂量他背后站着谁、连着哪条线、牵扯到哪个层面。稍不注意,就会引来四面八方的反击。”
他微微叹了口气,那口气在冬日的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我能维持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了。”
李明阳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终于沉了下来。他加快半步赶上了林武的节奏,声音里带上了一层真切的凝重:
“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吗?”
“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林武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在泥潭里挣扎了太久之后才会有的疲惫和坦诚。
“你们在秦川的工作,我只能说——不会阻拦你们,可以暗中给你们提供一些帮助。但你要理解我,作为一把手,我要的是秦川表面上的平稳。只要面上过得去,底下那些东西,我不敢碰,也碰不动了。”
李明阳沉默了几步,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并不尖锐却直指要害的东西:
“林书记不觉得,秦川更需要进行一场彻底的清理手术吗?表面上的平稳,捂着那些烂下去的东西,迟早有一天会兜不住的。”
林武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林荫道的尽头,在一棵老松树下面站定了,转过身来看着李明阳,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疲惫,有无奈,也有某种被说中了心事之后才会浮上来的东西。
然后他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近乎苦涩的笑:
“我啊,老了。眼睛不好使了,看不清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了。只能寄希望于你们年轻人了。”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停留,转过身加快脚步朝林荫道另一头走去,背影在梧桐和松柏的夹道中越来越远,大衣的下摆在风中微微晃动着,像一个赶在天黑前想要到家的老人。
李明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楼角的拐弯处,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站在那里,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东西——有失望,也有理解。
林武不是坏人,他在秦川这几年,能在这种局面下维持住表面的平稳,本身就已经用尽了全力。可他终究是一个在泥潭里站了太久之后,已经不敢迈步的人。
李明阳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灰蓝色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沿着原路往回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也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