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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之官场鬼才 第673章 群众的声音

    李明阳从省委大院出来的时候,天色比刚才又暗了一层,云层压得很低,把整座城市罩在一种灰蒙蒙的、分不清上午还是下午的混沌里。

    董华要派车送他回招待所,他摆了摆手说不用,想自己走一走。董华也没有坚持,只是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等着,自己先回去了。

    明德市的步行街离省委大院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了。街面不算宽敞,两侧的梧桐树落光了叶子,枝丫在灰白的天空下交错成一片细密的网。

    沿街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特产的、卖小吃的、卖衣服的,门口都支着花花绿绿的招牌,音响里放着流行歌曲或者促销广告,声音一个盖过一个。

    街上人不少,这个点虽然不是周末,但逛街的、遛弯的、买菜路过的,把整条街填得挺热闹。

    李明阳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在人群中间,时不时往路边的小摊上扫一眼,偶尔停下来听两句摊贩和顾客讨价还价,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他忽然被一阵吆喝声吸引住了。那声音从街边一棵老槐树底下传过来的,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下棋人特有的大嗓门和急脾气:

    “走啊!你倒是走啊!磨磨蹭蹭的,这棋你到底还要不要下了?”

    旁边还有几个人在起哄,七嘴八舌地出主意,热闹得很。

    李明阳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槐树底下摆着一张旧木桌,桌上铺着一块磨得发亮的木棋盘,棋子落了一半。

    两个老人面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深灰色的旧棉袄,另一个套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旁边围了七八个看热闹的,有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有叼着烟的中年男人,还有两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踮着脚往里挤。

    李明阳饶有兴致地走过去,在外围站定了,目光从人缝里落在棋盘上。

    “我说老李,你这棋到底要不要走?你要不走干脆认输得了,反正输给我不丢人。”

    左边那个穿军绿色外套的老人一脸得意,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那副挑衅的表情在棋盘上占尽优势的时候显得格外欠揍。

    右边那个被叫做“老李”的老人,戴着副老花镜,花白的头发有些乱,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悬在半空中,迟迟落不下去。

    他被对面催得有些恼了,抬起头来瞪了一眼:

    “我说老鬼,你催什么催?打扰我想其他的事情。”

    嘴里说着,手里的棋子却忽然拐了个弯,不再犹豫,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中央,恰好架住了对面老鬼的那门炮,直指老鬼的帅。

    “哟!”

    旁边看棋的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老鬼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眯起眼睛盯着棋盘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来打量着对面的老李,语气里带着一种意外和好奇:

    “稀奇事啊。平常你老家伙跟我下棋都是全神贯注、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今天居然还有空分心思去想别的事?说出来让哥几个乐呵乐呵,给你参谋参谋。”

    老李干脆放下了手里的棋子,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表情忽然正经了起来,声音也低了几分,像是要跟老伙计们说一件认真的:

    “你们听说了吗?中央督导组来我们秦川了。我看新闻里面,那个任组长的,居然是一个年轻人。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把咱们秦川的问题彻底查清楚了。”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了一下。

    穿军绿色服装的老人率先接了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冷嘲和不屑:

    “查清楚?你在想屁吃呢。秦川的问题来了多少人,也没见谁真能查清楚。更何况这次来的还是一个年轻人,那更不可能了。”

    “这些当官的,都是官官相护,我看这次多半也是来走个过场,转一圈,吃顿饭,拍几张照,回去交差就完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全没了,嘴角撇下来,眼神里有一种被磨了太多次之后才会有的冷和失望。

    他这话像是往火堆里扔了一把干柴。围观的人立刻七嘴八舌地接上了话,声音一个比一个高,语气里全是积攒了很久的不满和牢骚。

    “崔老的话我赞同。我们秦川的问题已经到了根深蒂固的地步了,上面来的人,一波接一波,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要是能解决,早就解决了,哪会拖到今天。除非中央亲自出手,不然我看悬。”

    “就是就是。要是能解决,我们秦川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你看看榆阳那边,前不久不是炸死了一个市长吗?到现在也不见有什么动静,连个说法都没有。”

    “你瞎说什么?那个市长明明是出车祸伤的,新闻上都报了,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炸死的?”

    “你懂个屁。出车祸?那只不过是有些人往外公布的体面话而已。你在这个地方活了这么多年,还不清楚那些人的手段?真要是意外,能把一个市长伤成那样?”

    人群的声音越来越大,有几个人已经争得面红耳赤了。就在这时,那个叫老李的老人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分量,一下子把周围的嘈杂压了下去:

    “这次不一样。”

    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老李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一边擦一边说,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的大儿子就在省政府工作。听他说,这次来的这个组长可不一般。网上都传开了,说这个人外号叫‘铁腕书记’,在下面当市委书记的时候,专抓贪官,谁的面子都不给,落到他手里的人没一个能全身而退的。要我看,这次还真有戏。”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微微点头,有人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外围传了进来,不高不低,语气平和却清晰得让周围几米内的人都听得见:

    “我觉得李爷爷说得有道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方向。

    站在外围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拉链拉到胸口的年轻人,面容清瘦,目光沉静,脸上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是亲切还是信服的和气。他迎着众人投过来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往前凑,只是站在那里,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邻居聊天一样:

    “我们要相信我们的政府,更要相信这个督导组的组长。他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把秦川的问题解决好。”

    老李抬起头来看着他,花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什么让他觉得不太寻常的东西。

    旁边那个穿军绿色衣服的老人也偏着头打量了李明阳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撇了撇嘴,像是想说什么又懒得说了。

    “年轻人,话说得倒是好听。”

    老人哼了一声。

    “可我们这些人啊,听的好话太多了,见的实事太少了。你说相信政府,政府什么时候真正替我们这些老百姓出过头?”

    李明阳看着他那张被岁月磨出了深深纹路的脸,没有急着反驳,只是微微笑了一下,语气平稳而诚恳:

    “您说得对。话说得再多,也不如做一件实事。那就让我们等着看吧,看看这次督导组下来,是走个过场,还是真刀真枪地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