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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 第896章 平稳交接

    张小米能走到今天,七分靠吴用,三分靠自己踏实肯干。

    没有身后这双无形的手,他最多就是一个勤恳靠谱的基层干部。

    绝不可能短短几年撑起一座新城、被中枢点名、列入特区重点调任干部名单。

    世人羡他年少高位。

    唯有他心知肚明:

    他的出众,从来不是天赋,是有人为他负重前行,替他预知未来。

    市里大大小小的政务,他有意一点点移交到陈静手上。

    这件事,是老赵书记悄悄跟他通的气:等他调离石头城,下一任市委书记,就是陈静。

    两个人彼此都明白,却谁都没有挑明,只在日常工作里默契配合。

    陈静挑担子越来越多,很多会议由她牵头,不少难题交给她去拍板磨合。

    吴用寄过来的资料堆了厚厚一摞,内容庞杂,信息量大得吓人。

    张小米白天要处理市里的公务,晚上才能沉下心翻看琢磨。

    等到正式的调任通知,终于送到他办公桌的时候。

    这么多沉甸甸的材料,他也才看了个七七八八,还有不少门道,没来得及完全吃透。

    他把那些整理好的文稿仔细收进木箱,心里清楚,南方那片开放的热土,有一场更大的考验,正等着自己。

    其实调令前天下午就送到了张小米桌上。

    中央调他去南边,沿海一个开放城市,任市委书记。

    属于是平调,正厅。

    夜里洗漱完,屋里灯柔,孩子早已睡熟。

    张小米躺在床上,轻声把自己即将调动的事告诉了秦淑芬。

    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眼皮发沉的秦淑芬,猛地一下子精神了,整个人“嗷”的一声,直接从困意里彻底惊醒。

    脸上瞬间绽放出藏都藏不住的惊喜。

    没人知道,她心里早就待够石头城了。

    这些年,张小米的产业布局几乎全在南方、香港一带。

    前几年她常年往返南边,早已习惯了那边的生活节奏。

    南方的办公楼窗明几净、四季恒温,一尘不染。

    身边有助理随行,出门车接车送,空闲了就陪着她逛大商场、挑新衣、吃各地风味美食。

    护肤、穿搭、仪态,样样精致。

    品牌护肤品、新潮服饰,从来不用将就。

    那边的日子,体面、轻松、精致、开阔。

    可自从上次女儿景宁险些被拐的事发生之后,秦淑芬心里留下了巨大阴影。

    她不敢再放心远走。

    哪怕南边再好,她也毅然放弃所有悠闲生活,退回闭塞安稳的石头城。

    守着丈夫、守着一双儿女,整日居家顾家,收敛了所有性子。

    外人看她安分、温婉、顾家,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只有秦淑芬自己清楚——

    她心里是不甘的。

    她不想待在这片小山城。

    此刻听见张小米要调走,还是调往南方沿海。

    一瞬间积压许久的委屈、憋闷、遗憾,全都烟消云散。

    她整个人贴上来,直接跨坐在张小米身上,眉眼弯弯,带着难得的娇憨撒娇。

    “真的要调走?”

    “真的去南方?”

    “不是骗我的?”

    她一连问了好几遍。

    每一次,张小米都耐心认真点头,一字一句告诉她:

    是真的,确定调动,去向是南方沿海经济开发区,只是具体城市还没最终敲定。

    中枢那边要他近期回京面谈,最终岗位、地区,都会统一安排。

    得到确认的那一刻,秦淑芬彻底放松下来。

    这一夜,她是前所未有的温柔、黏人、缱绻。

    积压两年的憋屈、压抑、委屈、思念南方生活的心思,尽数化作温柔缠恋。

    柔情似水,万般温存。

    一夜折腾。

    第二天一早,张小米起床的时候,腰都是酸沉发软。

    强撑着身子洗漱、吃早饭,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市委上班。

    一进办公楼,陈静抬眼看到他略显疲惫、走路都微微发僵的样子,眼底瞬间涌上笑意。

    她太了解张小米了。

    一看这状态,就知道昨晚家里热闹得很。

    陈静低着头,假装批阅文件,肩膀却微微颤动,死死憋着笑意,不敢抬头看他。

    张小米被她看得莫名心虚,只能干咳两声,故作镇定坐下办公。

    心里哭笑不得。

    别人上班是精神饱满。

    他上班,是被自家媳妇温柔“掏空”了状态。

    调令在抽屉里压了两天,他连陈静都没告诉。

    到第三天上午,市里开干部大会。

    会议室不大,坐得满满当当,后墙根站着人。

    张小米走上去,手里就捏着一张纸,念了调令,念完把纸放下。

    底下先是静,随后嗡嗡地议论。

    “张书记才三十二……”

    “南边那地方挨着特区,说调就调?”

    “那这边谁管?”

    张小米抬手压了压:“我先说一句,这不是我个人升迁的事。”

    “调我去南边,是上头的安排。”

    “那边要人,要能干活的人。”

    “石头市这几年怎么起来的,在座的心里都清楚,靠的不是我一个人。”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坐在第一排的陈静。

    “我走了以后,石头市的市委书记,由陈静同志接任。”

    这句话出来,会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柳条打玻璃的声音。

    陈静站起来的时候,手还压着笔记本。

    她今年快三十八岁,从上海来,原本是管宣传的干部。

    几年前那个逢集的上午,她追着人贩子跑了半条街,在进山土路上夺枪开了一枪,把景宁从人家怀里抢回来。

    那件事之后,全市上下谁不知道她。

    “我没想过会坐这个位子。”

    陈静开口,声音不高,“张书记在石头市干了什么,大家都看在眼里。”

    “修路、办工厂、修水电站、建火车站、盖集资楼、县改市……”

    这种利于石头城发展的事情,往后一件都不能停。”

    “我不会讲漂亮话,我就一句:谁要是想从我这儿走后门、捞好处,门儿都没有。”

    底下一个老干部先笑了起来,随后掌声一片,拍得还挺齐。

    散会之后有人不服气,在楼道里嘀咕:“一个女同志,能管得了全市吗?”

    这话传到陈静耳朵里,她没恼,第二天在会上把话说开了:

    “谁觉得我不行,咱们拿事说话。”

    “三个月,我把市里所有厂子、所有乡镇跑一遍,跑完给大家交一份账。”

    她真跑了。

    接下来,一辆旧吉普,跑了十四个乡镇,进了三十多个车间。

    回来的时候人黑了一圈,鞋底磨薄了一层。

    会散之后,几个人围在走廊里抽烟。

    “三十二岁的书记,我在机关干了二十年头一回见。”

    “人家是干实事的。”

    “砖厂那个坑,谁能想到能盖成一片楼。”

    张小米从人堆里过去,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