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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 第898章 新贵眼中的内地小书记

    吴用和宋晚秋婚礼这边,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带着孩童的夫妇,有年轻的海岛青年,大家慕名而来。

    不带功利,不求熟识,只为送上一份陌生又纯粹的祝福。

    盛夏的海岛风不大,咸湿的海风卷着海浪声一切都是温温柔柔的。

    宋晚秋身着一身简约干净的白色长裙,褪去了商界女强人的凌厉锋芒,眉眼温柔似水。

    轻薄的白色头纱被清风狠狠吹起,漫天翻飞,拂过她的发梢、肩头,肆意又浪漫。

    隆起的小腹,藏着两人来之不易的羁绊与期许。

    没有专业的话筒,没有刻板的主持流程,没有规定好的台词。

    教堂内外安安静静,海风为背景,海浪为伴奏,身边是善意微笑的陌生路人。

    仪式尾声,众人随性闲谈祝福,有人笑着让新人说两句心里话。

    宋晚秋抬手轻轻按住飞扬的头纱,眼底盛满了千帆过尽的温柔。

    弯起的眼眸里再无年少的算计与奔波,只剩安稳圆满。

    她望着身侧静静伫立的吴用,声音轻柔却笃定,坦然道出心底最真的感慨:

    “我这辈子,经手过很多投资,做过数不清的买卖,赢过暴利的项目。”

    “扛过致命的危机,见过资本场上所有的风光与险恶。”

    “但我这辈子。”

    “我不后悔遇到你。”

    “从来都不后悔。”

    “旁人都说我精明通透,算尽利弊,可唯独对你,我从未算计过半分得失。”

    “我见过你意气风发的模样,见过你低谷蛰伏的模样,见过你运筹帷幄的沉稳,也见过你寻常烟火的温柔。”

    “我陪你走过乱世风波,熬过无人理解的低谷,等过遥遥无期的相守。”

    “有人问我值不值,蹉跎半生,不求名分、不图喧嚣,默默相伴。”

    “可我心里最清楚,世间千万繁华,千亿身家、万千荣光,都抵不过陪在你身边的岁岁年年。”

    “我从不羡慕别人轰轰烈烈的爱恋,我庆幸我的人生里,从头到尾,有你可念,有你可等,有你可依。”

    “年少遇见你,半生皆归你。”

    “往后余生,海风是你,山海是你,岁岁年年,皆是你。”

    “往后我为你、为腹中孩子,安稳驻足。”

    “不求名正言顺的满堂喝彩,不求世人皆知的盛大圆满。”

    “只要余生朝夕相伴,岁岁平安,便是我宋晚秋,此生最大的圆满。”

    她说完,眼底水光温柔,笑意缱绻。

    十几年的执念、隐忍、等待与偏爱,在这一刻尽数落地生根。

    无关世俗名分,无关旁人眼光,跨越岁月漫长,穿过人海浮沉,她自始至终,初心未改,痴情未减。

    话音落下,在场淳朴的海岛居民全都轰然失笑,掌声温柔响起。

    没有轰轰烈烈的官宣,没有亲友满堂的热闹,没有世俗的认可与簇拥。

    可在这片无人知晓的碧海蓝天之间,流程未缺,真心未减。

    ﹍

    南屿市。

    一九八〇年划出来的那块经济特区,到九十年代,牌子已经挂得发亮。

    全市陆域面积二千零二十平方公里,海域一千一百五十平方公里,下辖六个区、四个县。

    海岸线二百六十公里,其中能停大船的深水岸线,有十几公里——这在南方沿海,是金贵东西。

    人口涨得更快。

    一九八九年常住人口二百六十八万,到一九九二年,三百八十二万。

    可户籍人口只有一百一十二万,剩下那两百多万,全是从内陆省份来的。

    背着蛇皮袋、揣着一张暂住证,进厂、上工地、扛水泥。

    街上说话的口音,湖南的、四川的、河南的、江西的,什么都有。

    本地话反倒成了少数。

    张小米到任那天,车从特区那条主干道往市里开,两边一半是厂房,一半是长草的空地。

    规划图上画得漂亮,一片一片的工业区,实际走过去,草长到膝盖高,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他到的第一个月,天天开会,天天听汇报,天天被人请去吃饭。

    饭桌上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个词——项目。

    他是空着手去的。

    市财政账上没多少活钱,要路没有路,码头不够大,港口吞吐量撑不住野心。

    市长也是心不在焉,听说忙着调动。

    第一次全市干部会上,他没讲大道理,就讲了三件事。

    “第一,路要修,港口要扩。”

    “第二,电。”

    “厂子进来,没电就是一句空话。”

    “第三,规矩。”

    “谁来投资,审批多少天,几道手续,写在墙上,贴在门口,谁也不能卡。”

    有个老资格的副市长当场提意见:“书记,钱从哪儿来?”

    “我们账上就那点钱,修条路都不够。”

    张小米说:“钱我想办法。”

    “我是来工作的,我给你们时间调动工作。”

    “留下来的人,如果不能配合我,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我的手底下从来不养闲人。”

    会议室内立马安静下来,有几张脸不太好看。

    他筹钱的法子,说白了两个。

    一个往上跑,一个往南跑。

    往上跑,是要政策、要指标、要额度。

    他的背景也慢慢的被人透露出来。

    他年轻,脸皮厚,敢一趟一趟往省里、部里跑,材料背得比秘书还熟。

    人家问他数据,他张口就报,连小数点都不含糊。

    有回在走廊上等了一个下午,等到天都黑了,人家出来说今天不谈了。

    他站起来,把材料递过去:“不谈也行,这几页您抽空看看,看完再定。”

    第二天人家就把他叫进去了。

    往南跑,是去香港。

    这条路张小米有底气。

    他名下那些产业,将近七成都在香港。

    秦淑芬人就在香港,说可以给他引荐一批做实业的侨商。

    可那批人,张小米还真不认识。

    秦淑芬结识的,都是这几年冒起来的新贵——有钱,有劲头,也精明。

    他们看内地来的官员,心里先打一个折扣:话说得漂亮,落地全是空炮。

    头两回见面,人家客气,客气得像隔着一层玻璃。

    有人劝他:张书记,姿态放低一点,敬两杯酒,叫两声前辈,事情就成了。

    张小米笑笑,没接这话。

    让他一趟一趟跑,可以。

    让他装三孙子,做不到。

    那天晚上他在酒店房间坐到半夜,在大铜鼎空间内翻出一本旧电话簿。

    第一个电话打给高成海。

    对面接起来,声音还带着睡意:“谁?”

    “我,张小米。”

    那头静了两秒,然后笑出声:“张大老板,稀客稀客呀!”

    “多少年不来电话,一开口准没好事。什么情况?”

    “海哥,以我的名义组个局。”

    “行。”

    “地方我来定。”

    第二个电话,打给老吴头,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老吴头听完,只回了一句:“你个臭小子,是不是有病啊?”

    “都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还能被那几个小崽子给难为到了,剩下的我来操持,你就擎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