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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 第899章 张生在商界的含金量

    第三个电话,打给香港政府这边的杨副处长。

    香港警察总署那边的辛总督察和牛处长,他没有进行联系。

    这些关系可以私下里走动一下,放到明面上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香港洪门的周叔。

    这个老头,年纪都七十多岁了,这两年路都走不利索,但是不糊涂。

    在香港有些灰色地界,辈分压得住场。

    他们讲的是老规矩:一句话,一辈子。

    答应了你,就算数。

    张小米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几位老叔,我想请人吃顿饭,谈点实事。”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张生开口,我们到。”

    用的不是“张书记”的名义。

    用的是大名鼎鼎的“张生”。

    请柬只印了两百份。

    一张请柬,只能带一个人。

    这事传出去之后,香港那边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先是几个商会的副会长打电话来问还有没有位置。

    接着是银行界的人托关系。

    再往后,连一些平时根本不出席这种场合的老太平绅士,也让人递了话。

    一票难求。

    到最后,有人拿着请柬在门口被人拦住加价,一张炒到五位数,还是有人要。

    秦淑芬听说这事,晚上回家笑了半天:“你在内地当书记,没人抢着见你。”

    “跑到香港,倒成了稀罕物。”

    张小米说:“他们不是来见我,是来见‘张生’。”

    “有区别?”

    “有。”

    他说,“见张书记,我只是国内的一个正厅级干部。”

    “见张生,是谈生意。”

    “咱家的产业你也知道,我要是以张生的名义说些什么,无论在哪个行业,都会有些情面。”

    “再有就是,生意讲的是账,办事讲的是人情。”

    “我不喜欢欠人情。”

    酒会定在半山一间老会所。

    这是张小米名下的产业。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块磨得发亮的铜牌,字都淡了。

    进门是一片老式的木头地板,踩上去吱吱响。

    墙上挂着几年前的黑白照片,照片里是香港的港督、布政司、财政司,第4个人是张小米,他站得笔直。

    晚上八点开场。

    七点二十,门口的车已经排到了半山腰。

    侍者穿白衬衫黑马甲,托着盘子在人群里穿。

    桌上摆的不是烈酒,是冻顶乌龙、陈皮普洱,还有几盘切的整齐的广式点心。

    到场的,有做进出口钢材的、进口原油、做电子的、做船务的、做银行的。

    有从新加坡飞过来的,有从吉隆坡来的,还有几个是从旧金山转了两趟机赶到的。

    人一多,屋里就热。

    外头是南中国的潮气,屋里全是西装和香水味。

    老吴头来得早。

    他没往中间站,站在靠窗那一片,端着一杯茶,看着门口在等人。

    七点四十,他领了一个人过来。

    那人年纪六十上下,个子不高,穿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

    不是西装,是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手上没戒指,脚上一双皮鞋,擦得很亮。

    老吴头介绍:“这位陈先生,做纺织的。”

    张小米伸出手。

    陈老先生没握手。

    他先上下打量了张小米一遍,从头看到脚,看到鞋。

    看完,才把手伸出来。

    “张先。”

    “陈先生。”

    张小米还没来得及把场面话铺开,先说了句:

    “一会儿开场,我会把南屿的地价、税、通关时间、用电成本,一条一条讲清楚。”

    “您先听着,哪一条不合适,我们现场改。”

    陈老先生摆了摆手。

    “不用讲。”

    “张先,我信你。”

    “我的企业在美国,这么多年美国洪门始终在护着我们企业,来之前我对你进行了简单的了解。”

    “我对你是100%相信,所以别的不用说,我投。”

    张小米愣了一下。

    他跑了这么多趟香港,头一回遇上连项目都不问的。

    “陈先生,您不需要着急。”

    “项目的事,一会儿我详细讲一遍,您听完再定,不迟。”

    老陈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张生,你的人品我是知道的。”

    他抬起手,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任何项目都可以。”

    “只要是你主导的,就可以。”

    这话说得太满。

    张小米没有立刻应。

    他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看着这位老人:

    “陈先生,我得跟您说句实话。”

    “项目有赚有赔,我不能保证您一定赚钱。”

    “我能保证的是——地按合同给,税按文件走,谁也别想在里面捞一手。”

    “您要是冲着这个来,我接。”

    “您要是冲着我这个人来,我也接,但我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老陈头笑了。

    笑得很轻,眼睛却亮。

    “张生,我做纺织四十年。”

    “见过太多人拍胸脯,也见过太多人拍完胸脯就跑。”

    “你这句‘不能保证赚钱’,比刚才那些场面话值钱。”

    他把手伸出来,这一次握得很实。

    “一个厂不够。”

    “我先投三个:纺纱、织布、后整理。”

    “设备我从德国订,人我自己带一批过来教。”

    “地你按规矩批,价你按规矩定,我不还价。”

    “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工人的宿舍,得盖得像样。”

    老陈头说,“我在东南亚看过太多厂,机器是新的,人住的是纸皮棚。”

    “干不了三年,人就跑了。”

    “人是根。”

    张小米点头:“这一条,我答应。”

    “宿舍先盖,厂子后开。”

    八点整,厅里的灯暗了半格。

    张小米走上台。

    台下两百多双眼睛,年纪大的占了一半,都是在外面漂了几十年的人。

    他没拿稿子。

    “各位,我不讲政策,讲三个数。”

    “第一个数:从南屿的码头装船,到香港,三十六个小时。”

    “第二个数:外商来办一个厂,从递材料到拿地开工,四十七天。”

    “五十天之内办不完,你们直接来找我,我签字。”

    “第三个数:地价。”

    “工业用地,一平方米,我们的价,是隔壁几个市的一半。”

    底下开始有人低声说话。

    “后面还有一句。”

    张小米抬手压了压,“这三条,写在纸上,贴在审批大厅的门口。”

    “哪天改了,我第一个知道,也第一个告诉你们。”

    “我不骗人。”

    “因为我骗你们一次,你们就再也不来了。”

    “南屿现在什么都没有。”

    “路是土路,码头是小码头,晚上八点街上就黑了。”

    “但十年之后,那里会有一座城。”

    “你们今天进的厂,就是那座城的第一批砖。”

    这句话说完,厅里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起来了。

    不热烈,很沉。

    是那种上了年纪的人,慢慢拍出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