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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短剧之花 第104章 虎姐狗弟104

    门罗教授把食指停在那个位置。

    “癫痫样放电之后,大脑有时候会出现一种现象,叫做‘发作后抑制’。

    神经元在过度兴奋之后会进入一个相对安静的状态。

    这种安静通常是暂时的,几分钟或几小时后就会恢复原状。”

    他把手从屏幕上放下来。

    “但他的安静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到今天早上我来看的时候,波形依然平稳。”

    他穿上大衣,拿起手杖,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转身。

    “我做了四十多年医生,我知道,不要低估大脑的自我修复能力。它比任何药物都强大。只是它不是总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他走了。

    走廊里传来手杖敲击地板的嗒嗒声,渐行渐远。

    赵阿姨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笔记本,笔尖停在纸面上,一滴墨水从笔尖渗出来,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蓝色圆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圆点,合上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

    “我去护士站签个到。”她说,声音有点哑。

    她走了之后,病房里只剩下孙玉兰、魏毕,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姜羽深。

    魏毕在陪护椅上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看着姜羽深的脸。

    “你昨晚把所有的尖波都扛过去了。你扛过去了。四个小时。你的大脑自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他伸出手,把姜羽深搁在被子上的右手的五指一根一根地展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掌贴上去。

    掌心对着掌心。

    温度从一个人的皮肤传到另一个人的皮肤上。

    姜羽深的手掌凉,魏毕的手掌热。

    他的心跳透过掌心的皮肤传导过去,每秒一下,稳定而有力。

    魏毕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他只记得那天的血药浓度报告出来了,左乙拉西坦在治疗窗口内,但尖波序列没有消失,从二十三根变成了二十六根。

    门罗教授看完报告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再观察三天”。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他躺在医院家属休息室的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那盏日光灯管。灯管两端发黑,闪烁了两下才完全亮起来,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那声音和监护仪的滴滴声不一样,监护仪的声音有节奏、有温度,是这三个月里他身体节律的一部分。

    电流声没有节奏,冰冷而持续,像某种不会停止的、机械的心跳。

    孙玉兰睡在他旁边的行军床上,面朝他,呼吸均匀而浅。

    她的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垂在两张床之间的缝隙上方,指尖离他的手背只有几厘米。

    他没有去碰那只手。不是不想,是他怕自己一旦碰到,就会把她从浅睡眠中惊醒,然后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一个眼底发青、下颌线紧绷、瞳孔里全是血丝的陌生人。

    他不想让孙玉兰看到那个陌生人。

    他闭上眼睛。

    灯管的电流声从耳膜深处慢慢退远,像退潮的海水,留下一片空旷的、没有声音的黑暗。

    他站在一个他认识的地方。

    温城西区那栋别墅的客厅。窗帘拉着,光线是那种阴天,灰蒙蒙的白。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赵阿姨卤肉的香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甜腻的催情香水的尾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法兰绒睡衣,脚上是一双灰色的棉拖鞋,左脚的拖鞋前面破了一个小洞。

    他的大拇趾从洞里探出来,指甲剪得很整齐,这是孙玉兰上周帮他剪的。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这是在梦里。

    因为他看到了客厅角落里那台不属于这栋别墅的东西。

    一个三脚架,架着一台专业的摄影灯和一个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直播画面,弹幕在右侧的评论区快速滚动,速度快到看不清任何一条完整的内容。

    他走到手机前面,屏幕里映出他自己的脸。

    脸色苍白,眼圈发青,但他在笑。

    让人看了会觉得“这个人很好”。

    “欢迎大家回来,我是魏毕。今天我和我的妻子兰兰一起来给大家看看姐姐的情况。

    姐姐今天气色不错,早上赵阿姨给她擦脸的时候她还皱了一下眉头,大概是不满意赵阿姨下手太重了。”

    他想关掉手机,但手指穿过了屏幕,像穿过一团温热的雾气。

    画面切换了。

    病房。

    病床上的那个人戴着栗色的长卷发,发丝垂在枕头上,在床头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脸上有妆。

    淡淡的粉底,浅粉色的腮红,嘴唇上涂着一层透明的唇釉,唇角微微上翘,看起来像在微笑。

    睫毛膏把睫毛刷得又长又翘,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监护仪的绿灯在她头顶上方一闪一闪,呼吸机的管子从她颈部的气管切开套管延伸出来,被巧妙地藏在假发的发丝之间。

    魏毕站在病床边,手里拿着手机,镜头对准床上的人。

    “姐姐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昨天这个时候心率只有六十多,现在七十多,血压也比昨天稳定。我们昨天给她换了一种营养液,看来效果不错。”

    弹幕在屏幕上飘过。

    “姐姐好美”“魏毕和兰兰真是好人”“我妈妈也是植物人,看到你们这么用心我好感动”“为什么不开赞赏?我想给你们刷礼物”。

    魏毕看到了“为什么不开赞赏”这条弹幕,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不开赞赏是因为我们不需要钱。我们只需要姐姐好起来。”

    他说的是“不需要钱”,而不是“不骗人”。

    因为他在骗人。

    床上躺着的人不是他的姐姐。是他的仇人。是他下药害成植物人的姜羽深。

    栗色的假发,发丝粗糙,戴久了会让头皮发痒。

    化妆品是最便宜的牌子,粉底色号买深了一号,涂在姜羽深苍白的脸上显得不太自然。

    弹幕里有人说过“姐姐的粉底是不是选深了”,魏毕回复说“姐姐以前喜欢户外运动,晒得比较黑”。

    他记住了每一个谎言。每一个都有配套的、自洽的解释。

    直播持续了一个小时。

    (待续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