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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短剧之花 第109章 虎姐狗弟109

    魏毕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姜羽深。

    气管切开的套管还在,但门罗教授上周说可以考虑堵管了,先把套管换成更细的型号,然后慢慢堵住开口,让他尝试经口鼻呼吸。

    这是拔管前的必要步骤。

    “他戴着氧气,出去没问题?”魏毕问。

    赵阿姨拍了拍轮椅上的氧气瓶支架。

    “小氧气瓶,能用四个小时。够了。”

    从温城总医院到斯坦公园,开车只要十五分钟。

    魏毕开车,孙玉兰坐副驾驶,赵阿姨和姜羽深坐在后座。

    轮椅折叠起来放在后备箱,氧气瓶用安全带固定在姜羽深旁边的座位上,瓶身上贴着一张医院氧气室的标签。

    上面写着“温城总医院神内七楼”。

    街道在这个周末的下午显得惬意安静。

    路边的积雪已经完全融化了,露出下面深灰色的柏油路面和白色的车道线。

    有些人家门口的草坪上已经冒出了细细的、嫩绿色的草芽,在阳光下像一层薄薄的绒毛。

    孙玉兰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融雪的味道。

    魏毕把车拐进斯坦公园的停车场,找了一个靠近步道入口的位置停好。

    三个人配合默契地展开轮椅、固定氧气瓶、把姜羽深从后座移到轮椅上。

    这些动作在过去几个月里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不需要语言,身体的记忆会自动完成每一个步骤。

    魏毕推着轮椅,孙玉兰走在他右边,赵阿姨走在轮椅左侧,一只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像在护着什么东西。

    滨海步道是新修的,路面平整而宽阔,浅灰色的混凝土表面压了防滑纹路,两侧是齐膝高的不锈钢护栏。

    步道紧贴着海岸线,左边是绵延的、覆着残雪的岩壁,右边是英吉利湾灰蓝色的海面。

    海面上有几艘白色的帆船,帆被风吹得鼓鼓的,在阳光下移动得很慢,像在画布上被缓慢拖动的笔刷。

    魏毕推着轮椅,走得很慢,他的手在抖。

    他在怕。

    他有什么资格推他的轮椅?

    孙玉兰注意到了。

    她看到魏毕握轮椅推手的两只手,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在把自己钉在轮椅后面,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被罚站,不敢动,不敢松手,不敢呼吸。

    她放慢脚步,和他并排走。

    “让我推一会儿吧。你看看风景,心情能好点。”

    魏毕摇了摇头,握推手的手又紧了一些。

    “不用。”

    “魏毕。”

    “我没心情看风景。我只希望他能醒过来看风景。他在轮椅上坐着,鼻子上插着氧气管,眼睛闭着。

    我推着他走在这条新修的路上,旁边是海,头上是太阳,空气这么好。他什么都看不到。

    我不应该看风景。我没有资格看风景。”

    孙玉兰没有再说“让我推”这句话。

    她只是走到他左边,把手搭在他握着轮椅推手的右手上,轻轻覆上去,没有用力,只是放在那里。

    她的手背被三月初春的风吹得有点凉,掌心却是热的。

    他把她的手从推手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放在自己的卫衣口袋里。

    他们就这样走了一段路。

    赵阿姨走在轮椅左侧,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指着海面上的帆船,在跟姜羽深说话:

    “小姜,你看到了吗?那边有帆船。白色的。三艘。”

    魏毕的手在她掌心里慢慢不再抖了。

    赵阿姨停下来。

    步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弯,绕过一片凸出的岩壁,视野骤然开阔。

    英吉利湾的全景在眼前铺展开来,海水从近处的灰蓝色渐变成远处的深蓝色,一直延伸到天际线,与天空融为一体。

    海面上有海鸥低低地飞着,翅膀掠过水面,带起一串细碎的水珠。

    步道拐角处有一个小小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央用浅色的石材砌了一个圆形的池子,池底铺着蓝色的马赛克瓷砖,注了半池水。

    水面上漂着几枚硬币,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金色光芒。

    “许愿池。”

    赵阿姨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惊喜,“我在新闻上看到了,说是公园翻新的时候新建的。投硬币许愿,硬币会捐给儿童医院。”

    她说完就翻自己的口袋,翻出几个硬币来。

    她挑了一枚最亮的,两元的那个,铜色的边缘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她双手握着硬币,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念了几秒钟,然后把硬币抛进池子里。

    硬币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进蓝色的池水中,溅起一朵极小的水花,沉到池底,混在那几十枚同样闪着微光的硬币里,分不清是哪一枚了。

    她睁开眼,推了推眼镜,看着池底那片闪着光的硬币。

    “许了什么愿?”孙玉兰问。

    赵阿姨转头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轮椅上闭着眼睛的姜羽深身上,又移回她脸上。

    “你说呢?”

    三个人在许愿池边站了一会儿。

    魏毕把轮椅停在池沿旁边,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银色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了。

    他把硬币攥在手心里,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看着姜羽深的脸。

    “你以前许过愿吗?”

    轮椅上的人没有回答。

    魏毕把硬币在手心里转了一圈,把硬币投进池子里。硬币落在水底,和赵阿姨的那枚挨在一起,一枚铜色的,一枚银色的,并排躺着。

    他蹲在池边,没有站起来。

    “姜羽深,你听好了。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你记着。我不是在许愿你醒来。我是在欠你的债还完之前,不会让自己倒下。

    你什么时候醒,我什么时候还。你一辈子不醒,我还一辈子。”

    他站起来,转过身推着轮椅,继续沿着步道往前走。

    孙玉兰和赵阿姨跟在后面,谁都没有说话。

    海风吹过来,把姜羽深鼻子上那根透明的氧气管吹得轻轻晃动。

    他的头微微偏向右侧,面朝大海的方向,阳光照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把那些长期卧床带来的浮肿照得无所遁形,但也照出了一种奇异的、近乎安详的静。

    从斯坦公园回来的那天晚上,姜羽深的左手小拇指在赵阿姨给他擦身的时候动了。

    一种有规律的、反复的蜷伸。

    像一个人在用手指敲击桌面,一下,停两秒,又一下,又停两秒。

    (待续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