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短剧之花 第135章 虎姐狗弟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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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下来吃饭。
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四菜一汤。
白色的塑料桌布上有刀划过的痕迹和洗不掉的酱油印子，但那些痕迹和印子在他们把菜摆上去之后都看不见了。
桌上只有菜。
红色的，黄色的，深褐色的，绿色的，橙色的，乳白色的，所有的颜色都在说同一句话：吃吧，趁热。
魏毕夹了一块排骨。
骨头已经被炖得酥烂了，筷子一夹，肉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
他把它放进嘴里，嚼了几下，没有咽。
嚼了很久，久到那块肉在嘴里，需要用力才能咽下去的纤维。
“好吃吗？”孙玉兰问。
他咽下去，点了点头。
“好吃。”
她又给他夹了一块，放在他碗里。
“那就再吃一块。”
他又吃了一块。这次他嚼得比上次快，咽得也比上次快。
他端起酸辣汤喝了一口。
酸和辣在口腔里炸开，把他自己身体制造的那种酸味暂时覆盖了。
只覆盖了几秒钟，等那口汤咽下去，舌根底下的酸又涌了上来，比刚才更多，比刚才更浓。
“魏毕。”
“嗯。”
“你在哭。”
他伸出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下方。
手背上有一道湿痕，透明的，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他看着那道湿痕，把手放下来，在裤腿上擦掉。
“没有。汤太酸了。”
“那我下次少放点泡椒。”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她。
“你还会给我做吗？”
孙玉兰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筷子的另一端夹着一块黄瓜，黄瓜上沾着蒜末和辣椒油，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油亮的光。
她把那块黄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会。下次少放点泡椒，多放点白胡椒粉。你喜欢白胡椒粉的味道。”
“我问的不是酸辣汤。”
“我知道。”
她把筷子放在碗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
“魏毕。你听我说。”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红血丝比刚才更多了。
“这顿饭，你要好好吃。
不要因为觉得是最后一顿就吃不下，不要因为怕以后吃不到就不舍得吃。你要把它吃完。吃不完的打包带回去，晚上热一热再吃。
明天早上用排骨的汤汁拌面。冰箱里有排骨，你回去之后从冷冻室拿出来解冻，炖的时候一定要加开水，不能加冷水。记住了吗？”
“记住了。”
“还有番茄炒蛋，我做的时候加了一点糖，你没有看到我加了多少。我加了一小勺，大概这么多。”
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个量，“你以后自己做的时候，就加这么多。不要多，多了会甜；不要少，少了会酸。”
“我不自己做。我等你做。”
孙玉兰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她笑了。
“好。等我做。”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先把这顿吃了。”
他把那块排骨夹起来，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肉在嘴里化开，酱汁的咸和冰糖的甜在舌头上交融，骨头的缝隙里有骨髓，他吸了一下，骨髓从骨腔里被吸出来，温热，肥美，带着一种动物油脂的味道。
他咽下去，又吸了一口，再一口，直到那根骨头空了。
他放下骨头，端起酸辣汤，喝了一大口。
这次没有觉得酸，没有觉得辣，只觉得烫。
从喉咙烫到食道，从食道烫到胃，从胃烫到全身。
他把碗放下，拿起筷子，开始吃。
他吃了很多。排骨吃了三块，番茄炒蛋吃了半盘，拍黄瓜吃了大半盘，凉拌木耳胡萝卜丝吃了大半碗，酸辣汤喝了两碗。
他把每一道菜都吃到了“剩下一点点”的程度，因为他想让这些菜在盘子里多留一会儿。
他想看着那些菜从满满一盘变成半盘，从半盘变成浅盘，从浅盘变成盘底只有一层汤汁和几粒葱花和几颗蒜末。
吃完饭，他们一起收拾碗筷。
魏毕洗碗，孙玉兰擦桌子。
她把白色塑料桌布上那些掉落的葱花、蒜末、骨头、碎豆腐丝用纸巾拢到一起，包好，扔进垃圾桶。然后用湿抹布把桌面擦了一遍，再用干抹布擦干。
桌布恢复了它本来的样子。
魏毕把洗好的碗筷放进柜子里，把锅放回灶台下面的柜子，把调料瓶按大小排列，大的放后面，小的放前面，瓶身上的标签全部朝外。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孙玉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做这些事。
他弯腰把锅放进柜子里的时候，后腰的卫衣掀起来了一点，露出一小截腰。
她看到了。
他瘦了太多，腰侧的皮肤下面能清晰地看到肋骨一根一根的轮廓。
她在那个画面里闭上了眼睛。
她不敢看。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魏毕已经直起身了。
他把柜门关好，转过身看着她。
“走吧。”
“嗯。”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爱心厨房。
走出楼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街道上的路灯透过巷口照进来的一点光，在地上投下一个模糊，边缘不清晰的菱形。
魏毕牵着她的手，走过那个菱形，走过巷子，走上街道。
街上的路灯是橘黄色的，照在人行道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孙姐。”
“嗯。”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她停了一下。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他在路灯下转过身，面朝她。
“那你等着。”
“好。”
他笑了。
“走吧。”她说。他伸出手，她把手放上去。十指交扣。
那天夜里，孙玉兰没有回家属休息室。
她在病房的陪护椅上坐着，身上盖着魏毕的外套。
外套是深灰色的卫衣，帽子上的两根带子垂在她锁骨的位置，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赵阿姨九点多来了一趟，看到她在陪护椅上闭着眼睛，没有叫她。
她把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把护理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在“夜班交班”那一栏写了一行字：
患者生命体征平稳，无异常。然后她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魏毕从走廊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赵阿姨泡的，茉莉花茶，用保温杯闷了很久，茶汤的颜色很深，香气很浓。
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孙玉兰习惯放杯子的位置，然后在床尾的折叠椅上坐下来。
（待续未完）
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四菜一汤。
白色的塑料桌布上有刀划过的痕迹和洗不掉的酱油印子，但那些痕迹和印子在他们把菜摆上去之后都看不见了。
桌上只有菜。
红色的，黄色的，深褐色的，绿色的，橙色的，乳白色的，所有的颜色都在说同一句话：吃吧，趁热。
魏毕夹了一块排骨。
骨头已经被炖得酥烂了，筷子一夹，肉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
他把它放进嘴里，嚼了几下，没有咽。
嚼了很久，久到那块肉在嘴里，需要用力才能咽下去的纤维。
“好吃吗？”孙玉兰问。
他咽下去，点了点头。
“好吃。”
她又给他夹了一块，放在他碗里。
“那就再吃一块。”
他又吃了一块。这次他嚼得比上次快，咽得也比上次快。
他端起酸辣汤喝了一口。
酸和辣在口腔里炸开，把他自己身体制造的那种酸味暂时覆盖了。
只覆盖了几秒钟，等那口汤咽下去，舌根底下的酸又涌了上来，比刚才更多，比刚才更浓。
“魏毕。”
“嗯。”
“你在哭。”
他伸出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下方。
手背上有一道湿痕，透明的，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他看着那道湿痕，把手放下来，在裤腿上擦掉。
“没有。汤太酸了。”
“那我下次少放点泡椒。”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她。
“你还会给我做吗？”
孙玉兰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筷子的另一端夹着一块黄瓜，黄瓜上沾着蒜末和辣椒油，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油亮的光。
她把那块黄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会。下次少放点泡椒，多放点白胡椒粉。你喜欢白胡椒粉的味道。”
“我问的不是酸辣汤。”
“我知道。”
她把筷子放在碗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
“魏毕。你听我说。”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红血丝比刚才更多了。
“这顿饭，你要好好吃。
不要因为觉得是最后一顿就吃不下，不要因为怕以后吃不到就不舍得吃。你要把它吃完。吃不完的打包带回去，晚上热一热再吃。
明天早上用排骨的汤汁拌面。冰箱里有排骨，你回去之后从冷冻室拿出来解冻，炖的时候一定要加开水，不能加冷水。记住了吗？”
“记住了。”
“还有番茄炒蛋，我做的时候加了一点糖，你没有看到我加了多少。我加了一小勺，大概这么多。”
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个量，“你以后自己做的时候，就加这么多。不要多，多了会甜；不要少，少了会酸。”
“我不自己做。我等你做。”
孙玉兰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她笑了。
“好。等我做。”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先把这顿吃了。”
他把那块排骨夹起来，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肉在嘴里化开，酱汁的咸和冰糖的甜在舌头上交融，骨头的缝隙里有骨髓，他吸了一下，骨髓从骨腔里被吸出来，温热，肥美，带着一种动物油脂的味道。
他咽下去，又吸了一口，再一口，直到那根骨头空了。
他放下骨头，端起酸辣汤，喝了一大口。
这次没有觉得酸，没有觉得辣，只觉得烫。
从喉咙烫到食道，从食道烫到胃，从胃烫到全身。
他把碗放下，拿起筷子，开始吃。
他吃了很多。排骨吃了三块，番茄炒蛋吃了半盘，拍黄瓜吃了大半盘，凉拌木耳胡萝卜丝吃了大半碗，酸辣汤喝了两碗。
他把每一道菜都吃到了“剩下一点点”的程度，因为他想让这些菜在盘子里多留一会儿。
他想看着那些菜从满满一盘变成半盘，从半盘变成浅盘，从浅盘变成盘底只有一层汤汁和几粒葱花和几颗蒜末。
吃完饭，他们一起收拾碗筷。
魏毕洗碗，孙玉兰擦桌子。
她把白色塑料桌布上那些掉落的葱花、蒜末、骨头、碎豆腐丝用纸巾拢到一起，包好，扔进垃圾桶。然后用湿抹布把桌面擦了一遍，再用干抹布擦干。
桌布恢复了它本来的样子。
魏毕把洗好的碗筷放进柜子里，把锅放回灶台下面的柜子，把调料瓶按大小排列，大的放后面，小的放前面，瓶身上的标签全部朝外。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孙玉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做这些事。
他弯腰把锅放进柜子里的时候，后腰的卫衣掀起来了一点，露出一小截腰。
她看到了。
他瘦了太多，腰侧的皮肤下面能清晰地看到肋骨一根一根的轮廓。
她在那个画面里闭上了眼睛。
她不敢看。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魏毕已经直起身了。
他把柜门关好，转过身看着她。
“走吧。”
“嗯。”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爱心厨房。
走出楼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街道上的路灯透过巷口照进来的一点光，在地上投下一个模糊，边缘不清晰的菱形。
魏毕牵着她的手，走过那个菱形，走过巷子，走上街道。
街上的路灯是橘黄色的，照在人行道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孙姐。”
“嗯。”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她停了一下。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他在路灯下转过身，面朝她。
“那你等着。”
“好。”
他笑了。
“走吧。”她说。他伸出手，她把手放上去。十指交扣。
那天夜里，孙玉兰没有回家属休息室。
她在病房的陪护椅上坐着，身上盖着魏毕的外套。
外套是深灰色的卫衣，帽子上的两根带子垂在她锁骨的位置，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赵阿姨九点多来了一趟，看到她在陪护椅上闭着眼睛，没有叫她。
她把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把护理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在“夜班交班”那一栏写了一行字：
患者生命体征平稳，无异常。然后她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魏毕从走廊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赵阿姨泡的，茉莉花茶，用保温杯闷了很久，茶汤的颜色很深，香气很浓。
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孙玉兰习惯放杯子的位置，然后在床尾的折叠椅上坐下来。
（待续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