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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短剧之花 第141章 虎姐狗弟之苏醒141

    斯特林教授把记录仪主机拿起来,屏幕上的波形还在跳。

    六十四通道的脑电图在黑色背景上画出密密麻麻的线,像一片被风吹乱的麦田。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主机放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门罗教授的号码。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两秒,又按了锁屏键,把手机塞回裤袋。

    “他醒了。但可能不完全是我们期待的那种醒。”

    斯特林教授把眼镜扶正,那根白色线头还卡在镜腿上,他没有注意到。

    “我刚才让他点头,他点了。让他咽水,他咽了。但是他的眼神没有焦点,瞳孔对光反射还在,可是你看他的眼睛。”

    赵阿姨弯下腰去看。

    姜羽深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一条缝,眼珠在眼睑后面缓慢地转动,像一条在水底游动的鱼。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只是朝着天花板的方向,看着那盏日光灯。

    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白色的光把他苍白的脸照得更加透明。

    “他的眼睛在看灯。”赵阿姨说。

    “他在看光。”

    斯特林教授纠正她。

    “新生儿的视觉系统对明暗对比最敏感,对形状和颜色要晚一些才会发展出辨别能力。”

    魏毕还跪在地上。

    他的膝盖已经麻了,地板传来的凉意从髌骨下面一点点渗进骨髓里。

    “他的智力,”魏毕的声音哑了。

    “相当于两岁左右的孩子。”

    斯特林教授像是在陈述一个化验结果。

    “甚至可能不到两岁。他能记住的东西,全部要重新学。说话。走路。大小便。吃饭。一切。”

    赵阿姨已经把护理记录本翻到了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等着更多信息。

    “那我今晚需要做什么安排?”

    “给他时间。”

    斯特林教授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白衬衫的下摆还塞在裤腰外面,他没有去整理。

    “教授。”魏毕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我能,我能跟他说什么?”

    斯特林教授转过头看着他。

    魏毕的衬衫领口歪了,一粒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掉了,露出里面白色背心的边缘。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泪水干涸之后留下了一层薄膜一样的东西,让眼白看起来有些浑浊。

    “说什么都行。你在做什么,你看到了什么,窗外的天是什么颜色的,墙上有几只苍蝇。

    把这个世界翻译成他能理解的碎片,一片一片喂给他。”

    那天晚上八点,赵阿姨把病房里的灯调暗了。

    日光灯关掉,只留了床头那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在白色的墙壁上投出一个模糊的光晕。

    窗外的天空从深蓝变成墨黑。

    魏毕坐在陪护椅上,没有躺下。

    他把椅子拉到床头旁边,坐在姜羽深能看到他的位置。

    姜羽深的眼皮又闭上了,呼吸均匀而浅。

    他的嘴唇偶尔会动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在梦里练习着什么音节。

    九点二十分,姜羽深睁开了眼睛。

    这次他的眼睛睁得大了一些,瞳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盯着魏毕的脸,看了很久。

    目光从眉毛开始,向下经过眼睛,经过鼻子,停在嘴唇上。

    那是一种研究式的目光,像婴儿第一次看到人脸时会有的专注。

    他的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指在空中抓了两下,然后落在了魏毕的手背上。

    魏毕的手抖了一下。

    那只手比他记忆中的瘦了太多。

    手指细长,骨节凸起,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是护士每周三下午来剪的。

    指甲盖下面泛着淡淡的青色。那只手搭在他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像一片落叶贴在水面。

    “水。”姜羽深说。

    这次的声音比下午清楚了一些,声带振动的频率更稳定了。

    魏毕把床头摇起来,十五度,三十度,四十五度。

    姜羽深看着他的动作,头微微侧过去,像一只小鸟在观察一个陌生的物体。

    魏毕端起杯子,杯沿凑到他的下唇。

    姜羽深没有张嘴。

    他的目光从魏毕的脸上移到杯子上,又从杯子上移到魏毕的手上。

    他的手还搭在魏毕的手背上,指腹轻轻压了一下,好像在确认这个人是真的。

    “你,你是谁?”姜羽深说。

    每个字都是单独的。

    魏毕的手僵在半空中,杯子倾斜的角度没有变,水在杯沿处蓄势待发。

    他咬着下唇,然后说:“我是魏毕。我,我是你的,”

    他停住了。

    他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

    “我是陪着你的人。你醒过来的时候,我会在这里。你睡觉的时候,我也会在这里。你要什么,我就给你拿。你渴了,我给你水。”

    姜羽深听了这些话,嘴唇慢慢张开了。

    魏毕把杯子倾斜,水从他的下唇流进去。

    他咽了。然后他又张开了嘴,又咽了一口。

    第三口的时候,他的喉咙发出了一声轻响,像被水润过的管道,摩擦声消失了。

    “还要吗?”魏毕问。

    姜羽深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慢,像是脖子上的肌肉还在犹豫该往哪个方向转动。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魏毕的脸上,这次是盯着魏毕的眼睛。

    “你,哭。”

    他的食指抬起来,点在魏毕的脸颊上。

    指尖碰到的地方,有一道温热的湿痕,是魏毕自己没有察觉到的一滴泪。

    那滴泪从眼角滑下来,沿着颧骨的弧度流到嘴角,被姜羽深的指腹截住,抹开,在脸颊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轨迹。

    “没有,没有哭。”

    魏毕用袖子擦了一下脸。“是眼睛出汗了。”

    姜羽深歪着头看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在消化这句话。

    两岁的大脑在处理比喻的时候会卡住,眼睛怎么会出汗?眼睛出汗就是哭。

    “眼睛出汗。”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在记一条新的词汇。“眼睛出汗,不是哭。”

    魏毕把杯子放回床头柜,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伸出手,把姜羽深搭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拢在掌心里。

    那只手凉凉的,皮肤的纹理很浅。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姜羽深的指关节,从食指的第一个关节到第二个关节,再到第三个关节,一寸一寸地按压过去。

    “你现在在想什么?”魏毕问。

    姜羽深看着他的手,看着魏毕的拇指在自己的指节上移动。

    他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两只手把魏毕的手包在中间。

    “在想这个。”他的声音很轻。“在想,手。”

    十点半,赵阿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碗小米粥,稀得能照出人影,表面飘着几粒枸杞。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魏毕和姜羽深交握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勺子,在碗里搅了两下,让粥的热气散开。

    “他不能吃太稠的。”赵阿姨说。

    “消化系统停了一百多天,要慢慢来。今晚先给他喝这个,不喝也没关系,明天再试。他醒了就是好事,不用急着把一百天没吃的东西全补回来。”

    她说完,把托盘往魏毕那边推了推,就退出了病房。

    门关上之后,病房里又只剩下暖黄色的小夜灯和窗外星光。

    魏毕端起碗,勺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瓷响。

    姜羽深的头转过来,看着那碗粥。

    小米的香气混着水汽升上来,他的鼻翼翕动了两下。

    “这是什么?”他问。

    “粥。”魏毕把勺子举到他面前。“米做的。和水一样,也是喝的东西。”

    姜羽深看着勺子里淡黄色的液体,慢慢张开嘴。魏毕把勺子倾斜,温热的米汤流进他的嘴里。

    他的舌尖碰到米汤的时候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卷起来,把那口米汤送进喉咙。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下去了。

    “甜的。”他说。

    “因为小米本身有一点甜味。”魏毕又舀了一勺。“还要吗?”

    姜羽深点了点头。

    这次点头的动作比刚才利落了一些,脖子上的肌肉好像记住了这个动作的轨迹。

    他一共喝了七勺米汤,嘴角沾了一滴淡黄色的水珠。

    魏毕用纸巾帮他擦掉的时候,他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魏毕的手指,像婴儿在试探食物的温度。

    十一点,姜羽深的眼皮开始往下坠。

    他的眼睛一开一合,像一盏快没电的灯。

    他的两只手还包着魏毕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的头慢慢往枕头的左侧歪过去,呼吸从均匀变得缓慢,睫毛颤了两下,合上了。

    魏毕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姜羽深的手掌在他手背上的重量,温热的。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心率七十二,血氧九十八,呼吸十六。

    那些数字在绿色屏幕上安静地变化着,像海洋深处发光的浮游生物。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今晚没有月亮,星星反而格外清晰。

    天狼星在东南方向闪着蓝白色的光,猎户座的腰带三颗星排成一条几乎笔直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