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作妖 第438章 择春隐
姜羡宝轻描淡写地说：“不是质疑他的医术，只是想着咱们平民百姓买东西，还讲究个‘货比三家’呢，怎么看诊就不能‘货比三家’呢？”
“再说以昭仪娘娘如今的位份，就算同时请两个御医，看一个，扔一个，都不算破格吧？”
姜羡宝诙谐的语言，让圣皇陛下和曹明君同时笑了起来。
曹明君笑着推推圣皇陛下，说：“姜卦监也是为了臣妾的身子，若是陛下不介意，臣妾倒是觉得，可以一试。”
“当然，御医培养不易，咱们就不用看一个，扔一个了……”
圣皇陛下用手点点曹明君挺翘的笔尖，笑着说：“前面的话，还有个样子，后面那句，就不用说了吧……”
姜羡宝看着两人耍花枪，看的津津有味。
两只明媚璀璨的眸子简直要放出光来。
圣皇陛下眼角的余光瞥见姜羡宝的姿态，也在心里好笑，心想这姜卦监虽然在卦术上天赋异禀，无人能出其右，但到底年龄和阅历在那里摆着，还是个喜爱热闹八卦的女娘啊……
他对姜羡宝的声音更加温和：“那姜卦监刚才说卜卦，是要占卜什么呢？”
姜羡宝干脆利落的说：“当然是看昭仪娘娘是不是真怀孕了啊……”
圣皇陛下：“……”
曹明君：“……”
两人都有些尴尬。
因为他们也有过这种错觉，但是这半年过去，御医诊了又诊，曹明君的癸水，每次都如期而至。
怎么会怀孕呢？
不过以姜羡宝第四境大卦宗师的身份，突然要卜卦，他们也知道好歹。
这是无上机缘，不取必遭天谴。
两人连声说好，含笑坐在一旁，看向矮几对面的姜羡宝。
姜羡宝镇定自若，从衣兜里拿出巴掌大的卦盘，和几枚隐现紫金色泽的铜钱，开始占卜。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很快，六爻出，卦象显。
兑上坤下，这一卦，又叫【择春隐】。
姜羡宝看了卦象，似乎有些意外，但又好像在意料之中。
她默然片刻，才缓缓地说：“这一卦，上为兑，兑为泽。”
“下为坤，坤为地。”
“泽在地上，水聚于地，意为孕育。”
“兑卦在上，兑，又有女悦强的意思。”
“女者，为母则强，为母则喜，也有孕育已成的涵义。”
“但这一卦，也有变数。”
“其九四位为变爻，意为大吉无咎，位不当也。”
“所以这一卦【择春隐】，主义是指明昭仪娘娘，应该已经有孕在身。”
“但是，有小人作祟，前途未明。”
姜羡宝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眸看了对面的圣皇陛下和曹明君一眼。
果然，这俩都是惊讶不已。
特别是圣皇陛下，一向镇定自若，多少家国大事都能举重若轻。
如今却也是有些失态地瞪大眼睛，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口。
曹明君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都忘了身边坐着的是圣皇陛下，一只手无意识地伸出，狠狠拧着圣皇陛下的大腿，像是在确信，她没有在做梦，这是真的……
圣皇陛下腿上的痛感，让他率先回过神。
眼角的余光瞥见曹明君惊到举止失措的程度，也就忍住了，没有把胳膊，从她的拧动中抽出来，只担心惊到她。
他下意识伸出一只胳膊，轻轻抚摸着曹明君的后背，声音缓和，平静说道：“没事，没事的，还早……还早……”
说完却也不由自主看向姜羡宝，似乎像是在问她，是不是还来得及……？
姜羡宝把两人的异状尽收眼底。
看来，这俩大景朝最至高无上的人物，对这个孩子的期待，比他们之前表现出来的“得之既喜，不得亦然”的状态，还要在乎很多很多。
姜羡宝闭了闭眼，好吧，那就帮他们一次。
瞬息之间，她沟通了自己的妙音——【镇渊龙】。
一片暗金色气息弥漫的区域里，一声龙吟如同雷霆般袭来。
接着，几声娇俏又稚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唉……那妃子不但身孕保不住，自己也命不久矣……”
“有人要用九五至尊的龙胎做引，以宠妃之身为料，混与妖气，蕴养令郎君难以抗拒的迷迭桃花魇。”
“就快成了呢……”
“就快成了呢……”
“就快成了呢……”
姜羡宝眼皮一跳，倏然睁开双眼，看向软榻旁那半人高的鎏金铜镜。
里面果然翻滚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白色雾气。
若不是姜羡宝此刻，还处于跟自己的妙音【镇渊龙】沟通的状态，连她那双不同寻常的眸子，也是看不见的。
因为那白色雾气更先前比起来，实在是薄了太多太多。
顷刻之间，姜羡宝想起了曹明君那满脸的桃花钿，恍然大悟。
她手里一抹，卦盘上的铜钱堆叠起来，刚才的卦象也全数消失。
曹明君抿了抿唇，终于回过神。
她的目光，从那被抹除的卦象，看向姜羡宝那张绝美却又带着一丝肃杀的面容。
她心里一跳，犹豫再三，还是说：“姜卦监，我不是……质疑你的卦术。”
“但若是此卦为真，影响太大了。”
“我也不想自己的孩儿还未降生，就引出那般杀劫。”
曹明君的意思，姜羡宝和圣皇陛下，都明白。
如果姜羡宝这卦是真的，那之前御医的诊断，就绝对有问题。
而那御医，又是太医署最好的妇人科郎中。
应该不会有误诊的可能。
但如果不是无意的误诊，那就是有意的。
若是有意的……
后果就严重了。
这可是帝皇和宠妃的孩子啊！
是嫌自己的九族活得太久了嘛？
所以曹明君这句话，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希望圣皇陛下不要盛怒之下，真的诛了人家九族。
她还想给未出世的孩子，积点德。
可圣皇陛下是皇帝，他的想法，跟曹明君这种刚刚从民间进宫的普通女娘，是不一样的。
他神情未变，语气却变得森然，说：“既然敢做，就要敢承担代价。”
“敢对龙裔动手，他难道不知道后果吗？！”
“如果以前不知道，现下也会知道了。”
“禁夜司！”
这一次，圣皇陛下没有直接说“来人。”
在宫里，只说“来人”的话，来的都是太监。
而这一刻，圣皇陛下直接唤的是禁夜司。
那就是召唤的禁夜司暗卫。
禁夜司的暗卫，一般都在甘露殿那边，不会到后宫这边来。
除非是跟着帝皇出行，才会来到后宫。
毕竟他们都是男的，后宫这地方，只允许有皇帝一个真男人。
但是，大景朝的禁夜司暗卫除外。
他们只要跟着圣皇陛下寸步不离，也是能来后宫的。
此刻圣皇陛下一声召唤，一个黑衣蒙面的禁夜司暗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单膝下跪，沉声说：“陛下请吩咐。”
圣皇陛下说：“去找你们的大总管，告诉他，朕很生气！”
“让他看着办！”
这是让禁夜司暗卫，给他们的大总管传信。
这禁夜司暗卫拱手应喏。
很快，他用禁夜司暗卫之间联系的方法，把这件事，告知了在宫外的禁夜司新任大总管。
这人本来在外面不知道做什么。
接到信息之后，他火速给禁夜司暗卫下属发布命令。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那位曾经给曹明君看诊的御医全家，就被禁夜司暗卫给围了。
而他的九族，也被禁夜司跟当地驻军联系，派兵全数围了起来。
那位御医很是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这位禁夜司新任大总管，并没有直接杀了他，而是将他打晕之后，亲自拎着，带入了宫中。
他没有去后宫，而是在甘露殿等候。
姜羡宝这边和圣皇陛下和曹明君，刚刚喝了一盏茶，就听见有甘露殿的太监来报，说禁夜司大总管，带着那位御医来了。
圣皇陛下起身，说：“朕去审案，你们……”
说起审案，他忍不住看了姜羡宝一眼，试探问：“姜卦监，这算不算一个案子？”
姜羡宝跟着站起来，肃然说：“当然算！”
“别说这孩子，是陛下和昭仪娘娘的龙种，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微臣也看不惯这种毁人子嗣的极恶行径！”
“必须大力打击！以儆效尤！”
圣皇陛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又转头对曹明君说：“爱妃就在这里候着，朕和姜卦监，去会一会那丧心病狂的畜生！”
他说起“畜生”两字，已经咬牙切齿。
曹明君冷静地说：“陛下，臣妾也想去看看。”
“而且，臣妾现下最想的，是再请几个御医，分别给臣妾诊脉。”
果然，她把姜羡宝的劝告，听进去了。
圣皇陛下点了点头：“也好，爱妃不要怕，一切有朕！”
曹明君微笑以对，一只手，却情不自禁，放在小腹之上。
绝大多数女子，在得知自己怀孕之后，那股母性，就会自然而然地产生。
当然，也有极少数人，有男有女，因为极度自私，哪怕有孕，也不会升起分毫的母性或者父性。
曹明君此刻，已经处于对幼崽的极度保护状态之中。
“再说以昭仪娘娘如今的位份，就算同时请两个御医，看一个，扔一个，都不算破格吧？”
姜羡宝诙谐的语言，让圣皇陛下和曹明君同时笑了起来。
曹明君笑着推推圣皇陛下，说：“姜卦监也是为了臣妾的身子，若是陛下不介意，臣妾倒是觉得，可以一试。”
“当然，御医培养不易，咱们就不用看一个，扔一个了……”
圣皇陛下用手点点曹明君挺翘的笔尖，笑着说：“前面的话，还有个样子，后面那句，就不用说了吧……”
姜羡宝看着两人耍花枪，看的津津有味。
两只明媚璀璨的眸子简直要放出光来。
圣皇陛下眼角的余光瞥见姜羡宝的姿态，也在心里好笑，心想这姜卦监虽然在卦术上天赋异禀，无人能出其右，但到底年龄和阅历在那里摆着，还是个喜爱热闹八卦的女娘啊……
他对姜羡宝的声音更加温和：“那姜卦监刚才说卜卦，是要占卜什么呢？”
姜羡宝干脆利落的说：“当然是看昭仪娘娘是不是真怀孕了啊……”
圣皇陛下：“……”
曹明君：“……”
两人都有些尴尬。
因为他们也有过这种错觉，但是这半年过去，御医诊了又诊，曹明君的癸水，每次都如期而至。
怎么会怀孕呢？
不过以姜羡宝第四境大卦宗师的身份，突然要卜卦，他们也知道好歹。
这是无上机缘，不取必遭天谴。
两人连声说好，含笑坐在一旁，看向矮几对面的姜羡宝。
姜羡宝镇定自若，从衣兜里拿出巴掌大的卦盘，和几枚隐现紫金色泽的铜钱，开始占卜。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很快，六爻出，卦象显。
兑上坤下，这一卦，又叫【择春隐】。
姜羡宝看了卦象，似乎有些意外，但又好像在意料之中。
她默然片刻，才缓缓地说：“这一卦，上为兑，兑为泽。”
“下为坤，坤为地。”
“泽在地上，水聚于地，意为孕育。”
“兑卦在上，兑，又有女悦强的意思。”
“女者，为母则强，为母则喜，也有孕育已成的涵义。”
“但这一卦，也有变数。”
“其九四位为变爻，意为大吉无咎，位不当也。”
“所以这一卦【择春隐】，主义是指明昭仪娘娘，应该已经有孕在身。”
“但是，有小人作祟，前途未明。”
姜羡宝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眸看了对面的圣皇陛下和曹明君一眼。
果然，这俩都是惊讶不已。
特别是圣皇陛下，一向镇定自若，多少家国大事都能举重若轻。
如今却也是有些失态地瞪大眼睛，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口。
曹明君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都忘了身边坐着的是圣皇陛下，一只手无意识地伸出，狠狠拧着圣皇陛下的大腿，像是在确信，她没有在做梦，这是真的……
圣皇陛下腿上的痛感，让他率先回过神。
眼角的余光瞥见曹明君惊到举止失措的程度，也就忍住了，没有把胳膊，从她的拧动中抽出来，只担心惊到她。
他下意识伸出一只胳膊，轻轻抚摸着曹明君的后背，声音缓和，平静说道：“没事，没事的，还早……还早……”
说完却也不由自主看向姜羡宝，似乎像是在问她，是不是还来得及……？
姜羡宝把两人的异状尽收眼底。
看来，这俩大景朝最至高无上的人物，对这个孩子的期待，比他们之前表现出来的“得之既喜，不得亦然”的状态，还要在乎很多很多。
姜羡宝闭了闭眼，好吧，那就帮他们一次。
瞬息之间，她沟通了自己的妙音——【镇渊龙】。
一片暗金色气息弥漫的区域里，一声龙吟如同雷霆般袭来。
接着，几声娇俏又稚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唉……那妃子不但身孕保不住，自己也命不久矣……”
“有人要用九五至尊的龙胎做引，以宠妃之身为料，混与妖气，蕴养令郎君难以抗拒的迷迭桃花魇。”
“就快成了呢……”
“就快成了呢……”
“就快成了呢……”
姜羡宝眼皮一跳，倏然睁开双眼，看向软榻旁那半人高的鎏金铜镜。
里面果然翻滚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白色雾气。
若不是姜羡宝此刻，还处于跟自己的妙音【镇渊龙】沟通的状态，连她那双不同寻常的眸子，也是看不见的。
因为那白色雾气更先前比起来，实在是薄了太多太多。
顷刻之间，姜羡宝想起了曹明君那满脸的桃花钿，恍然大悟。
她手里一抹，卦盘上的铜钱堆叠起来，刚才的卦象也全数消失。
曹明君抿了抿唇，终于回过神。
她的目光，从那被抹除的卦象，看向姜羡宝那张绝美却又带着一丝肃杀的面容。
她心里一跳，犹豫再三，还是说：“姜卦监，我不是……质疑你的卦术。”
“但若是此卦为真，影响太大了。”
“我也不想自己的孩儿还未降生，就引出那般杀劫。”
曹明君的意思，姜羡宝和圣皇陛下，都明白。
如果姜羡宝这卦是真的，那之前御医的诊断，就绝对有问题。
而那御医，又是太医署最好的妇人科郎中。
应该不会有误诊的可能。
但如果不是无意的误诊，那就是有意的。
若是有意的……
后果就严重了。
这可是帝皇和宠妃的孩子啊！
是嫌自己的九族活得太久了嘛？
所以曹明君这句话，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希望圣皇陛下不要盛怒之下，真的诛了人家九族。
她还想给未出世的孩子，积点德。
可圣皇陛下是皇帝，他的想法，跟曹明君这种刚刚从民间进宫的普通女娘，是不一样的。
他神情未变，语气却变得森然，说：“既然敢做，就要敢承担代价。”
“敢对龙裔动手，他难道不知道后果吗？！”
“如果以前不知道，现下也会知道了。”
“禁夜司！”
这一次，圣皇陛下没有直接说“来人。”
在宫里，只说“来人”的话，来的都是太监。
而这一刻，圣皇陛下直接唤的是禁夜司。
那就是召唤的禁夜司暗卫。
禁夜司的暗卫，一般都在甘露殿那边，不会到后宫这边来。
除非是跟着帝皇出行，才会来到后宫。
毕竟他们都是男的，后宫这地方，只允许有皇帝一个真男人。
但是，大景朝的禁夜司暗卫除外。
他们只要跟着圣皇陛下寸步不离，也是能来后宫的。
此刻圣皇陛下一声召唤，一个黑衣蒙面的禁夜司暗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单膝下跪，沉声说：“陛下请吩咐。”
圣皇陛下说：“去找你们的大总管，告诉他，朕很生气！”
“让他看着办！”
这是让禁夜司暗卫，给他们的大总管传信。
这禁夜司暗卫拱手应喏。
很快，他用禁夜司暗卫之间联系的方法，把这件事，告知了在宫外的禁夜司新任大总管。
这人本来在外面不知道做什么。
接到信息之后，他火速给禁夜司暗卫下属发布命令。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那位曾经给曹明君看诊的御医全家，就被禁夜司暗卫给围了。
而他的九族，也被禁夜司跟当地驻军联系，派兵全数围了起来。
那位御医很是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这位禁夜司新任大总管，并没有直接杀了他，而是将他打晕之后，亲自拎着，带入了宫中。
他没有去后宫，而是在甘露殿等候。
姜羡宝这边和圣皇陛下和曹明君，刚刚喝了一盏茶，就听见有甘露殿的太监来报，说禁夜司大总管，带着那位御医来了。
圣皇陛下起身，说：“朕去审案，你们……”
说起审案，他忍不住看了姜羡宝一眼，试探问：“姜卦监，这算不算一个案子？”
姜羡宝跟着站起来，肃然说：“当然算！”
“别说这孩子，是陛下和昭仪娘娘的龙种，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微臣也看不惯这种毁人子嗣的极恶行径！”
“必须大力打击！以儆效尤！”
圣皇陛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又转头对曹明君说：“爱妃就在这里候着，朕和姜卦监，去会一会那丧心病狂的畜生！”
他说起“畜生”两字，已经咬牙切齿。
曹明君冷静地说：“陛下，臣妾也想去看看。”
“而且，臣妾现下最想的，是再请几个御医，分别给臣妾诊脉。”
果然，她把姜羡宝的劝告，听进去了。
圣皇陛下点了点头：“也好，爱妃不要怕，一切有朕！”
曹明君微笑以对，一只手，却情不自禁，放在小腹之上。
绝大多数女子，在得知自己怀孕之后，那股母性，就会自然而然地产生。
当然，也有极少数人，有男有女，因为极度自私，哪怕有孕，也不会升起分毫的母性或者父性。
曹明君此刻，已经处于对幼崽的极度保护状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