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作妖 第439章 手段
圣皇陛下的旨意，很快下到了太医署。
他也没说什么事，但是从太医署分别征召了十二名御医。
这些御医分别擅长不同的领域，但是，都对妇人科，有一定的了解。
别的不说，诊脉看是否走珠脉，也就是孕脉，是妥妥的。
这十二名御医是突然被从各个地方叫过来的。
全部是禁夜司暗卫出动，务必让他们之间不能互通信息，同时也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
只是这一次气势汹汹，满京城“带”走御医，也在上层引起了一定的关注。
这些御医被带入了甘露殿，分别待在各自的小屋里。
大家都忐忑不已，不知道宫里哪位贵人出了事……
没多久，他们一个个被带入一间小黑屋里。
有人坐在黑暗中，只伸出一只手臂，让他们诊脉。
很快，十二名御医全部诊断完毕，把结果也告诉了带他们进去的禁夜司暗卫。
他们都只有一个结果：滑脉，此人有孕。
有人甚至诊断出，已经有孕两月，但是孕相很弱，恐怕很难保住。
……
承恩宫的寝殿里，曹明君面无人色坐在软榻上，两手死死捂着肚子，全身都处于紧绷状态。
似乎谁要碰她，她就要马上跳起来给人一拳！
就连圣皇陛下，暂时都不能近她的身。
姜羡宝站在一旁，朝失望地缩回手的圣皇陛下缓缓摇头。
圣皇陛下深吸一口气，柔声对曹明君说：“爱妃，是朕……别怕，朕不会害你……和咱们的孩子的。”
圣皇陛下早就有子嗣了，最大的太子殿下，都已经十九岁了。
另外夜淑妃和另外一个低等妃嫔，也都给他生了儿子。
不过那低等妃嫔早就去世了，她的儿子，如今是云皇后的养子。
可以说，圣皇陛下不缺儿子。
但是，曹明君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却还是引起了他极大的关注和毫不掩饰的疼爱。
这种父爱爆棚的感觉，跟他前面几个儿子出生的时候，是完全不同的。
因为太子肃承祖出生的时候，他自己，也不过才是十六岁的少年。
那时候的太子妃崔桑梓，比他大三岁，生太子的时候，是十九岁。
后来夜淑妃生次子肃承宗，他已经二十多岁了。
普通郎君这个年纪，也才是能够当家理事，正经做父亲的时候。
可他在崔皇后去世的那一年，就疾病缠身，身体渐渐虚弱下去。
他连上朝，都要努力打起精神，哪里有功夫去对那些孩子投注父爱？
他那时候生孩子，是以为自己可能要不久于人世，所以努力留下一些后裔。
到现在，他身体康复，再没有精神不济，每天都好像在倒数日子，过一天算一天的颓废和无聊。
所以这一次曹明君的孩子，对圣皇陛下来说，也是一个全新的体验。
这是一个，会在他和曹明君真心期待下，降生的孩子。
可谁知道，会有这种纰漏？！
圣皇陛下心里震怒无比。
在他曾经身体虚弱到差点无力上朝的时候，都没有人敢动他的子嗣！
如今他都痊愈康复，甚至身体状况好得跟那些武夫一样，有人却坐不住，要动他的子嗣了！
真当他这么多年的皇位，是白坐的？！
曹明君就更不用说了。
她是第一次怀孕，就遭受了差点被人算计，丢掉孩子的噩运，整个人都是懵的。
此时此刻，她的状态，就像一头凶猛的母兽，保护着自己的孩子。
圣皇陛下的话，她根本是充耳不闻，或者说，完全没有到心里去。
圣皇陛下见她这种状态，也是头疼。
姜羡宝悄声说：“陛下，不如让贺御医来给昭仪娘娘诊脉，开些孕妇能吃的药膳。”
“我虽然不懂医，可看昭仪娘娘这样，精神太过紧绷，我觉得对她的身子，和腹中胎儿，都不太好。”
圣皇陛下点了点头，说：“是啦，忘了孟白了。”
“这小子出身杏林世家，对哪家权贵都不买账。”
“让他来给爱妃诊脉，朕甚放心。”
说着，就下了一道旨意，传贺孟白进宫。
没过多久，精神极度紧张的曹明君，终于扛不住了，倒在软榻上，沉沉睡去。
圣皇陛下看着她在睡梦中都皱起的眉头，怜惜说：“那些日子，她天天嗜睡，朕第一反应……是她有孕了。”
“想着赶紧给她晋位，这样可以得到更好的孕期护养。”
“结果没想到……到底是被庸医给误了啊！”
姜羡宝沉吟片刻，说：“陛下，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圣皇陛下眨了眨眼，似乎对姜羡宝的要求，很是意外。
不过当他看着姜羡宝略显严肃的神情，他还是定了定神，说：“跟朕来。”
他带着姜羡宝，去了甘露殿后殿的御书房。
那是他批阅奏折，和召集心腹臣子开秘密会议的地方。
防范之严密，整个大景朝，无出其右。
清退左右，并且让自己的心腹太监在门口守候之后，圣皇陛下坐在书案背后，凝神看着姜羡宝，说：“姜卦监有何事要告与朕？”
姜羡宝定了定神，将那无焰魂灯拿出来，放到两人面前的书案上。
“陛下，今日微臣本来是心血来潮，突然想来宫里见一见昭仪娘娘。”
“又因为弄到了一点九幽冥香，就同无焰魂灯一起带来，想给昭仪娘娘解解闷。”
“就在您来承恩宫之前，微臣刚好放了点九幽冥香在这无焰魂灯里。”
“结果……”
姜羡宝还没说完，圣皇陛下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结果怎样？难道那宫里……还有什么脏东西不成？！”
姜羡宝正色说：“微臣不知道有没有。”
“只是昭仪娘娘闻了那九幽冥香，就觉得松快多了。”
“不过微臣，却看见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圣皇陛下神情紧绷：“……你看见了什么？！”
姜羡宝心念电转，隐瞒了那突如其来的白雾，只说了曹明君脸上的“桃花钿”。
“……微臣看见，昭仪娘娘脸上，开满了桃花，像是有人在她脸上，纹上了满脸的桃花钿。”
圣皇陛下满脸愕然：“……什么？！曹昭仪脸上开满了桃花？！”
他见过女娘脸上的桃花钿。
但那是小小的一朵，画在眉心的位置，很是美丽。
可如果满脸都是这种桃花钿，那景象，可真够惊悚的。
姜羡宝又说：“不仅如此，微臣通过妙音，听出来一些端倪。”
“这是有人企图用陛下的龙种为引，昭仪娘娘的身子为料，混与妖气，炼制一种名为‘迷迭桃花魇’的东西。”
“据说这东西，能够让郎君对女娘难以抗拒。”
想也知道，如果真的炼成，那这种难以抗拒，可不是一般的难以抗拒。
听到这里，圣皇陛下真的怒了。
他的拳头紧紧握紧，手背上青筋都露出来了。
“……迷迭桃花魇……妖气……呵，朕的后宫，终于还是进了这些脏东西吗？！”
姜羡宝默然片刻，手里轻抚那巴掌大的无焰魂灯，说：“陛下，皇宫里，有可以检测大妖的……手段吧？”
圣皇陛下点了点头：“当然。别说是朕的皇宫，还有那些世代簪缨的勋爵府邸，也都有检测大妖的手段。”
姜羡宝点了点头，说：“那宫里的那些检测手段，查到过大妖嘛？”
圣皇陛下沉默片刻，说：“宫里早年的记载，有过。”
“但那是在大景朝初立时期。”
“那时候，妖域刚刚关闭跟人界的通道，滞留在人界的大妖小妖，数量不少。”
“它们在我大景朝的疆域里到处流窜，引起了一些乱子。”
“但是，在我禁夜司，和那些卦师门派的打击下，妖类的数目急剧减少。”
“后来，它们就不敢明着出来作乱了。”
“天命在我阁和星衍门这些卦师门派，又推出了一些检测妖类的手段。”
“然后这些妖类，就几乎绝迹了。”
“朕可以说，这宫里，绝对没有妖类！”
姜羡宝想到曹明君宫里突如其来的白雾，和她满脸的桃花钿，沉默了。
圣皇陛下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
不过，他并不知道白雾的事，只晓得姜羡宝跟他说过的，曹明君满脸的“桃花钿”。
因此他接着又说：“但是有没有妖气，这个朕就不保证了。”
妖类和妖气，可以说是两个概念。
妖类，是妖物，肯定有妖气。
但是有妖气的，不一定是妖类。
比如说，有些大妖身边的某些物件，甚至某些人，因为天长地久跟在大妖身边，也会沾染大妖的妖气。
但是，这些物件，并不是妖类，也不会因为妖气的浸染，变成妖。
只会成为妖气的携带者，可能拥有一些妖气异乎寻常的能量。
但是它们，或者他们，绝对不是妖类。
姜羡宝听到这里，恰如其分，又像是超绝不经意地说：“……但是四十多年前，京城好像还闹了一起‘妖乱’？”
“那一次案件，到底是妖类，还是妖气引起的？”
姜羡宝还没看到那一次案件的卷宗。
因为好巧不巧，那一次“妖乱”，是由刑部独自处理的。
禁夜司没能插手，所以也没有这方面的记录。
? ?中午十二点过五分，有第二更。
他也没说什么事，但是从太医署分别征召了十二名御医。
这些御医分别擅长不同的领域，但是，都对妇人科，有一定的了解。
别的不说，诊脉看是否走珠脉，也就是孕脉，是妥妥的。
这十二名御医是突然被从各个地方叫过来的。
全部是禁夜司暗卫出动，务必让他们之间不能互通信息，同时也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
只是这一次气势汹汹，满京城“带”走御医，也在上层引起了一定的关注。
这些御医被带入了甘露殿，分别待在各自的小屋里。
大家都忐忑不已，不知道宫里哪位贵人出了事……
没多久，他们一个个被带入一间小黑屋里。
有人坐在黑暗中，只伸出一只手臂，让他们诊脉。
很快，十二名御医全部诊断完毕，把结果也告诉了带他们进去的禁夜司暗卫。
他们都只有一个结果：滑脉，此人有孕。
有人甚至诊断出，已经有孕两月，但是孕相很弱，恐怕很难保住。
……
承恩宫的寝殿里，曹明君面无人色坐在软榻上，两手死死捂着肚子，全身都处于紧绷状态。
似乎谁要碰她，她就要马上跳起来给人一拳！
就连圣皇陛下，暂时都不能近她的身。
姜羡宝站在一旁，朝失望地缩回手的圣皇陛下缓缓摇头。
圣皇陛下深吸一口气，柔声对曹明君说：“爱妃，是朕……别怕，朕不会害你……和咱们的孩子的。”
圣皇陛下早就有子嗣了，最大的太子殿下，都已经十九岁了。
另外夜淑妃和另外一个低等妃嫔，也都给他生了儿子。
不过那低等妃嫔早就去世了，她的儿子，如今是云皇后的养子。
可以说，圣皇陛下不缺儿子。
但是，曹明君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却还是引起了他极大的关注和毫不掩饰的疼爱。
这种父爱爆棚的感觉，跟他前面几个儿子出生的时候，是完全不同的。
因为太子肃承祖出生的时候，他自己，也不过才是十六岁的少年。
那时候的太子妃崔桑梓，比他大三岁，生太子的时候，是十九岁。
后来夜淑妃生次子肃承宗，他已经二十多岁了。
普通郎君这个年纪，也才是能够当家理事，正经做父亲的时候。
可他在崔皇后去世的那一年，就疾病缠身，身体渐渐虚弱下去。
他连上朝，都要努力打起精神，哪里有功夫去对那些孩子投注父爱？
他那时候生孩子，是以为自己可能要不久于人世，所以努力留下一些后裔。
到现在，他身体康复，再没有精神不济，每天都好像在倒数日子，过一天算一天的颓废和无聊。
所以这一次曹明君的孩子，对圣皇陛下来说，也是一个全新的体验。
这是一个，会在他和曹明君真心期待下，降生的孩子。
可谁知道，会有这种纰漏？！
圣皇陛下心里震怒无比。
在他曾经身体虚弱到差点无力上朝的时候，都没有人敢动他的子嗣！
如今他都痊愈康复，甚至身体状况好得跟那些武夫一样，有人却坐不住，要动他的子嗣了！
真当他这么多年的皇位，是白坐的？！
曹明君就更不用说了。
她是第一次怀孕，就遭受了差点被人算计，丢掉孩子的噩运，整个人都是懵的。
此时此刻，她的状态，就像一头凶猛的母兽，保护着自己的孩子。
圣皇陛下的话，她根本是充耳不闻，或者说，完全没有到心里去。
圣皇陛下见她这种状态，也是头疼。
姜羡宝悄声说：“陛下，不如让贺御医来给昭仪娘娘诊脉，开些孕妇能吃的药膳。”
“我虽然不懂医，可看昭仪娘娘这样，精神太过紧绷，我觉得对她的身子，和腹中胎儿，都不太好。”
圣皇陛下点了点头，说：“是啦，忘了孟白了。”
“这小子出身杏林世家，对哪家权贵都不买账。”
“让他来给爱妃诊脉，朕甚放心。”
说着，就下了一道旨意，传贺孟白进宫。
没过多久，精神极度紧张的曹明君，终于扛不住了，倒在软榻上，沉沉睡去。
圣皇陛下看着她在睡梦中都皱起的眉头，怜惜说：“那些日子，她天天嗜睡，朕第一反应……是她有孕了。”
“想着赶紧给她晋位，这样可以得到更好的孕期护养。”
“结果没想到……到底是被庸医给误了啊！”
姜羡宝沉吟片刻，说：“陛下，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圣皇陛下眨了眨眼，似乎对姜羡宝的要求，很是意外。
不过当他看着姜羡宝略显严肃的神情，他还是定了定神，说：“跟朕来。”
他带着姜羡宝，去了甘露殿后殿的御书房。
那是他批阅奏折，和召集心腹臣子开秘密会议的地方。
防范之严密，整个大景朝，无出其右。
清退左右，并且让自己的心腹太监在门口守候之后，圣皇陛下坐在书案背后，凝神看着姜羡宝，说：“姜卦监有何事要告与朕？”
姜羡宝定了定神，将那无焰魂灯拿出来，放到两人面前的书案上。
“陛下，今日微臣本来是心血来潮，突然想来宫里见一见昭仪娘娘。”
“又因为弄到了一点九幽冥香，就同无焰魂灯一起带来，想给昭仪娘娘解解闷。”
“就在您来承恩宫之前，微臣刚好放了点九幽冥香在这无焰魂灯里。”
“结果……”
姜羡宝还没说完，圣皇陛下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结果怎样？难道那宫里……还有什么脏东西不成？！”
姜羡宝正色说：“微臣不知道有没有。”
“只是昭仪娘娘闻了那九幽冥香，就觉得松快多了。”
“不过微臣，却看见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圣皇陛下神情紧绷：“……你看见了什么？！”
姜羡宝心念电转，隐瞒了那突如其来的白雾，只说了曹明君脸上的“桃花钿”。
“……微臣看见，昭仪娘娘脸上，开满了桃花，像是有人在她脸上，纹上了满脸的桃花钿。”
圣皇陛下满脸愕然：“……什么？！曹昭仪脸上开满了桃花？！”
他见过女娘脸上的桃花钿。
但那是小小的一朵，画在眉心的位置，很是美丽。
可如果满脸都是这种桃花钿，那景象，可真够惊悚的。
姜羡宝又说：“不仅如此，微臣通过妙音，听出来一些端倪。”
“这是有人企图用陛下的龙种为引，昭仪娘娘的身子为料，混与妖气，炼制一种名为‘迷迭桃花魇’的东西。”
“据说这东西，能够让郎君对女娘难以抗拒。”
想也知道，如果真的炼成，那这种难以抗拒，可不是一般的难以抗拒。
听到这里，圣皇陛下真的怒了。
他的拳头紧紧握紧，手背上青筋都露出来了。
“……迷迭桃花魇……妖气……呵，朕的后宫，终于还是进了这些脏东西吗？！”
姜羡宝默然片刻，手里轻抚那巴掌大的无焰魂灯，说：“陛下，皇宫里，有可以检测大妖的……手段吧？”
圣皇陛下点了点头：“当然。别说是朕的皇宫，还有那些世代簪缨的勋爵府邸，也都有检测大妖的手段。”
姜羡宝点了点头，说：“那宫里的那些检测手段，查到过大妖嘛？”
圣皇陛下沉默片刻，说：“宫里早年的记载，有过。”
“但那是在大景朝初立时期。”
“那时候，妖域刚刚关闭跟人界的通道，滞留在人界的大妖小妖，数量不少。”
“它们在我大景朝的疆域里到处流窜，引起了一些乱子。”
“但是，在我禁夜司，和那些卦师门派的打击下，妖类的数目急剧减少。”
“后来，它们就不敢明着出来作乱了。”
“天命在我阁和星衍门这些卦师门派，又推出了一些检测妖类的手段。”
“然后这些妖类，就几乎绝迹了。”
“朕可以说，这宫里，绝对没有妖类！”
姜羡宝想到曹明君宫里突如其来的白雾，和她满脸的桃花钿，沉默了。
圣皇陛下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
不过，他并不知道白雾的事，只晓得姜羡宝跟他说过的，曹明君满脸的“桃花钿”。
因此他接着又说：“但是有没有妖气，这个朕就不保证了。”
妖类和妖气，可以说是两个概念。
妖类，是妖物，肯定有妖气。
但是有妖气的，不一定是妖类。
比如说，有些大妖身边的某些物件，甚至某些人，因为天长地久跟在大妖身边，也会沾染大妖的妖气。
但是，这些物件，并不是妖类，也不会因为妖气的浸染，变成妖。
只会成为妖气的携带者，可能拥有一些妖气异乎寻常的能量。
但是它们，或者他们，绝对不是妖类。
姜羡宝听到这里，恰如其分，又像是超绝不经意地说：“……但是四十多年前，京城好像还闹了一起‘妖乱’？”
“那一次案件，到底是妖类，还是妖气引起的？”
姜羡宝还没看到那一次案件的卷宗。
因为好巧不巧，那一次“妖乱”，是由刑部独自处理的。
禁夜司没能插手，所以也没有这方面的记录。
? ?中午十二点过五分，有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