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妖猿成仙,从镇族老祖开始 > 第310章 名动云梁

妖猿成仙,从镇族老祖开始 第310章 名动云梁

    钟鸣九响,余韵如雷霆过境,在百丈擂台上空久久不散。

    演武场四周的数千道视线,死死定格在主擂台中央那道玄色身影上。

    从外院甲七院连妖兽都签不下的寒门微末,到海选一路全胜杀入正赛,再到今日连挫骆无双、裴长青、池秋白、顾承安、贺重山与霍青,直至最终一指点断内院第一人卫长庚的青天剑势……

    这一战,不仅是将云梁学府三年一度的大比魁首握在手中,更是硬生生在森严壁垒的内外院之间,撕开了一道天堑般的裂痕!

    高台正中央,灰袍老人缓缓站起身来。

    老人看似步履蹒跚,可每一步踏出,虚空中便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不过转瞬之间,他便已从高耸的石席落在了主擂台的石阶前。

    整个演武场瞬间肃静下来。

    “见过府主。”

    监擂执事与四周当值的考功教习齐齐躬身下拜,神情肃穆。

    张无极深吸一口气,抚平胸中翻腾的气血,带着左肩上同样安静闭目的黑红幼猿,郑重躬身行礼:“弟子张无极,见过府主。”

    灰袍老人的目光深邃如古潭,静静落在张无极身上。

    那是足以看穿寻常修士神魂与周天经络的探查,然而落在张无极体内时,感受到的唯有一汪纯粹无垢、不含半点杂质的先天清气,以及坚如百炼玄铁的肉身根骨。至于他左肩那只黑红毛发的小兽,更是气息内敛,温顺得宛如山间寻常拾来的兽宠。

    片刻后,老人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极其罕见的温和笑意:

    “好一个先天无漏,好一个后天苦修。”

    老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演武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大比规制,三年一循。既然夺得魁首,当得学府重赏。”

    老人袖袍轻拂,三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悬停在张无极面前。

    第一道流光化作一枚非金非木的紫玉令牌,其上雕琢着中州山川地理图录,背面铭刻着“行道”二字。

    “此为外出交流令。”灰袍老人缓声道,“持有此令,你便可代表我云梁学府走出云梁城,前往中州腹地,与各方学府的同辈切磋道争。那是真正见识天地广阔的去处。”

    第二道流光落入张无极的内院玉牌之中,直接将玉牌原本的青白之色染成了一片沉浑的赤金。

    “学府秘库挑选资格一次。历代先贤所留功法典籍与前代遗物皆藏于其中,你可任选一卷。”

    老人指向学府深处,目光微微停顿,接着说道:“至于第三赏,乃是城西观道碑参悟三日之机。明日清晨,学府将以城中坐镇真君之名开碑,持名额者皆可入内定坐,能悟出何等造化,全凭你自身机缘。”

    “弟子谢府主赏赐。”

    张无极双手捧过紫玉令牌,躬身长拜。

    四方看台之上,无数内院弟子呼吸急促,眼中的艳羡几乎化作实质。外出交流、秘库选法、观道碑参悟,这三样赏赐中的任何一样,都是寻常弟子苦修数十年都未必能求得的通天门路!

    “随我来吧。”

    灰袍老人并未多作停留,转身朝着学府深处走去。

    张无极收敛心神,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喧嚣渐远的演武场,走过竹林掩映的弟子舍,最终来到了学府最深处那座没有悬挂任何匾额的安静小院。

    小院内幽静清冷,唯有一株古松立在庭院一角。

    灰袍老人驻足在古松之下,转过身来,目光沉静地审视着张无极:“三个月前,老夫曾问过你,是谁替你打开了丹田。那时你说不知其名。”

    张无极心头微紧,垂首道:“弟子确实不知那位前辈的来历。”

    老人沉默片刻,并未在这上面深究,只是缓声道:“学府立院至今数千年,讲究的是有教无类。你体内虽无妖气融汇,走的是一条不同于常人的纯粹路子,但只要心向学府,学府便容得下你。不过,人族天生体漏,借妖引气乃天地大势。你如今能靠着这一身无漏底蕴压制同辈,可若是日后冲击炼神、乃至更高的返虚之境,若无外力护持,这条路只怕比你想的还要凶险千百倍。”

    “弟子谨记府主教诲。”张无极郑重点头。

    老人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素白玉简,随手搁在古松下的石桌上。

    “这是前三之位该有的一门赏赐,老夫替你挑的。”他道,“学府里的法术,十有八九是教人怎么借妖兽那一口气使力。这一门不同,它不论借来的气厚不厚,只问自家的周天走得干不干净。挂在藏法楼里许多年,肯拿正眼看它的人不多。”

    张无极双手捧起玉简。神念探进去的刹那,他的呼吸停了一息。

    简上只有一条行气路线,自气海而起,穿任督,周行一匝,复归于气海。一线直贯,中间不蓄势,不回折。

    三个月前,幼猿把他那门《凝锋诀》的行气路径从“聚气、蓄势、爆发”改成一线直出时,他只当那是旁人没走过的野路。

    如今这枚玉简告诉他,学府里本就有人走过这条路。后来的人有妖气可借,用不着走,这条路便慢慢没人走了。

    他要的东西,学府给不出来;可学府偏偏替他留着这条路的一点旧痕。

    张无极把玉简收进怀里,深深一揖:“谢府主。”

    “去吧,秘库便在这院落后方。”老人挥了挥衣袖,后方一道厚重的青石门户无声裂开,露出了通往地底的深邃石阶。

    张无极躬身退下,迈步走入石阶。

    石阶两侧石壁干燥温润,散发着岁月沉淀的气息。沿石阶而下,炼体、炼气、炼神三层石室分列两侧,整齐陈列着各色玉简与法器残件。

    头两层陈列的那些中阶法术,三个月前幼猿帮他改订功法时便已拆解无遗。张无极并未在石室前驻足,顺着最后一段石阶一路走到底。

    最深处那间石室布满蛛网与浮尘。

    这里没有排列整齐的玉简,只有几排略显朽烂的青木书架,堆放着学府最早一批以兽皮和竹简记录的残篇古籍。

    张无极抬手轻轻拂去灰尘,翻开了一卷泛黄残破的皮卷。

    那是数千年前清灵界最初立院先贤的亲笔随笔:

    “……天地初辟,人族体漏,聚气不存,视灵机如指间沙;妖兽肉身无缺而神魂浑浊,天生嗜血狂乱。二者相契,弊相补而道相成,此借妖引气之始也……然契一结成,气机相牵,人依于兽,兽亦系于人……此法究竟是天开以来固有之路,还是只借了天地一线生机?”

    字迹斑驳,透着一股穿过漫长岁月的苍凉与迷茫。

    学府平日里传授给天下修士的,皆是如何择妖、如何驯兽、如何结契借气,却从未有任何人教过、亦无人问过:这套沿行了无数岁月的借妖修仙之法,最初究竟因何而起?人族若不借妖,当真便不能自通仙路?

    左肩上的幼猿轻轻探出毛茸茸的爪子,在残卷那句“聚气不存”之上虚虚按了一下,黑金色的眼眸中泛起极淡的涟漪,却依旧静默无声。

    张无极合上皮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这段文字深深刻在了心底。

    他没有挑选任何攻伐术法,最终仅带走了一卷记载着中州古阵与山川地理的风物残经。

    次日清晨。

    城西高旷之处,一座石台之上立着一块古朴斑驳的观道碑。

    碑面看去空空荡荡,肉眼看不出半个字,灵机扫过亦是一片死寂。守碑的老者坐在碑侧一块青石上,从头到尾没有开口。

    直到坐镇云梁城的那位返虚真君传下法旨,城中大阵与古碑遥相共鸣,那面无字古碑才无声开碑三日。

    张无极盘膝坐于石台之下,微闭双目。

    在天地大道的宏大映照中,他体内的行气功法运转不息,周天循环愈发凝练圆满,骨髓深处的暗伤尽数洗去,将自身气机稳稳巩固在了炼气极限的无垢之境。

    大比尘埃落定。

    外院甲七院张无极之名,名动云梁,四方皆知。

    然而,对于这浩瀚广袤的清灵界天地而言,这不过是一颗被无形巨手按入棋盘的微小火星,在坚固的古老城垒边缘,悄然灼烧出了一道无人察觉的细微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