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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16章 不一样的王府

    许望海把朱锡藩的反应说给朱常润听。

    “他说,八成是认罚。后来贺大人点拨了几句,他就明白了。毫无怨气,还感恩戴德。”

    朱常润点点头。

    这老岳父既无结党,也无靠山。能在这东城兵马指挥司指挥任上一干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行事稳当。

    他拿起案上那张名单,在朱锡藩的名字后面,添了一笔:成国公远房朱锡藩,献煤窑一座,八成干股。

    那些在万历朝风光过的人,如今一个个惶惶如丧家之犬。

    八成也好,五成也罢,钱是身外物,最重要的还是小命。

    搁下笔,他看向一旁的周维垣。

    “周先生,劳烦代笔拟个折子。这些收来的窑契,估个总账出来。”他顿了顿,“就说臣仰承圣恩,得沐皇恩,今有西山煤窑若干,愿将所得之半,充入内帑,以佐军国之需。”

    周维垣捻着胡须,沉吟片刻:“殿下不等万寿节?”

    万寿节?

    “送银子当然要提早送,不然夹在那一堆礼单里算什么样子。”朱常润避重就轻,自然不可能告诉他们这万寿节办不了,“内帑那点家底,皇兄登基就散出去两百多万,这点钱虽杯水车薪,但也胜在细水长流。饮水当思源,没有皇上,哪来这些。”

    周维垣目光一闪,“臣明白。”

    朱常润又看向站在角落的吕福。

    “能送进去吧?”

    吕福知道王爷的意思——既然不是走内阁的明路,那就是要绕开那帮文官,走司礼监直接递到御前。

    “殿下放心,”他垂首,“能。王安王公公那边,小的能递上话。”

    朱常润点点头,没再多说。

    王安公公,泰昌首席秉笔,在掌印之位缺失的情况下,实乃宫中宦官第一人,东厂就在其手中。

    若是泰昌能活久一点,这王安必是掌印大监。

    这吕福能通到他那边,够了。

    ——

    当夜,乾清宫西暖阁

    吕福递进来的折子,此刻正摆在泰昌的御案上。

    王安亲自送进来的,没经内阁的手,也没走通政司的流程。

    处理完政事的泰昌靠在榻上,就着烛光看完了那道折子。

    折子不长,周维垣的措辞确实谦卑——臣弟何德何能,蒙皇兄恩泽,得有今日。西山煤窑些许薄产,愿将一半归入内帑,不敢言贡,只当是臣弟一点心意....

    泰昌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王安。”他忽然开口。

    王安躬身:“奴婢在。”

    “老六这两天在忙什么?”

    王安垂首,斟酌着道:“奴婢听说,惠王殿下这些日子确实在张罗西山那边的事。贺子廉贺大人亲自跑的门路,许望海跟着去的。几座窑,收得还算顺利。另有成国公一远房,先帝时与福王有旧,如今本家那边要吞了他,他便寻到了惠王门下。”

    泰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晚召见六弟时,六弟说的那些话——愿献三年岁禄庄田,自筹修府之费。那时候他以为六弟只是懂事,没想到....

    “倒是个机灵的。”他把折子合上,嘴角微微扬起,“这些人见风使舵倒是转得快,朕都还没来得及清算,他们倒是先上了,不过老六拿了也好。”

    “归内帑,也算有点找补。拿去收好。”

    王安接过折子,正要退下,泰昌忽然又叫住他,“老六那边,”他顿了顿,“他不是要经营海市么,明早把郑和航海图和四夷馆所藏海外职贡图副本给他送去。”

    “这腰朕给他撑了,就看他能收多少。这些钱流进那几家,也不过是多添几房小妾,不如拿来填补内帑,北边的军事可不能含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处理了一天政事,身上有些疲惫,脑子却还算清醒,“今儿晚上.....”他想了想,“那几个新来的,选一个送来吧。”

    王安微微一怔。

    他看着泰昌的背影,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担忧。新皇登基以来处理政务确实勤勉,可每日入夜都要叫那几个新进的美人侍候,身子能撑得住吗?

    而且郑贵妃送来的那几个骚皮子也不知从哪里学的,求欢讨好也没个收敛。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是太监是奴婢,奴婢的本分是听吩咐,不是问为什么。

    “是。”他躬身应道,“奴婢这就去安排。”

    退出暖阁时,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泰昌站在窗前,烛光照在他的侧脸,有点潮红。

    王安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了。

    ——

    八月初九惠王府

    卯时刚过,王安亲自带着人来了。

    一辆青帷小车停在惠王府门口,跟车的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口箱子,箱子不大,却很沉。王安走在前面,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恰到好处。

    朱常润亲自迎到二门。

    王安摆摆手:“殿下留步,奴婢是来送东西的,不敢劳动殿下。”说着让人把箱子抬进东厢房,亲手打开。

    箱子里是十几卷图册,纸页泛黄,边角有些卷起,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这是皇上让奴婢送来的。”王安压低声音,“郑和航海图,还有四夷馆藏的海外职贡图副本。皇上说了,这腰他给殿下撑了,殿下安心做事。”

    这皇兄可真会办事,这是要让自己好好当白手套了?

    朱常润心里一动,面上却只是拱手:“臣弟谢皇兄隆恩。”

    王安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这几日怕是有不少人要来。殿下心里有数就行。”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分量不轻。

    朱常润亲自送到门口,王安上车前,忽然回头高声道:“殿下,皇上看了殿下昨儿个递进去的折子,对殿下很是称赞。”

    说完,车帘落下,马车辚辚去了。

    皇宫大太监亲自上门,本就是扎眼的动向,关注惠王府的人都看到了王安的举动。

    朱常润站在门口,看着那马车消失在巷口。

    他明白王安的意思。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惠王得宠,惠王给皇上送了银子,皇上高兴,还赏了东西。

    接下来,该来的都要来了。

    消息是辰时传出去的,午时不到,惠王府大门来了人。

    第一个来的是保定侯府的远房亲戚。

    那人三十出头,穿着半旧的直裰,手里捧着一个匣子,站在门房外头等着通报。他不敢坐,也不敢四处张望,就那么站着,像根木头。

    门房进去通报,他伸着脖子往里看,又赶紧缩回去。

    许望海亲自迎出来的。那人见了,连忙躬身,递上匣子:“许先生,这是....这是小的一点心意。窑契、干股文书都在里头,五成,五成。求王爷....求王爷收下。”

    许望海接过,没打开,只点了点头:“等着。”

    那人就继续站着,一动不动。

    第二个来的是驸马都尉的远亲。

    第三个是通州卫指挥使的旁支。

    第四个、第五个.....

    门房的条凳坐满了,后来的人只能站着。再后来的人,连门槛都挤不进来,只能在十王府的巷子里等着。

    周维垣站在二门里头,捻着胡须,看着这一幕,忽然叹了口气。

    惠王府这门庭若市的场面,他还是头一回见。

    不是没见过热闹,是没见过这种热闹——来的都是什么人家?保定侯府、驸马都尉、成国公....虽说都是远房旁支,可那也是勋贵,是平日走路头昂到天上去的人。

    如今呢?

    一个个缩着脖子,捧着匣子,等着通禀,像等着被挑选的货物。

    时也命也。

    他想起四年前刚入府时,这王府冷得像个冰窖。王爷不说话整日礼佛,下人们也不说话,一天到晚听不见几声人声。他和许望海对坐着喝茶,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那时候谁能想到,有今天?

    许望海从外头挤进来,袖子被人扯得歪了,他顾不上整理,快步走到周维垣跟前,压低声音:“周先生,又来了三家。名单快写不下了。”

    周维垣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扬起,“保定侯、驸马都尉、成国公、通州卫……”他捻着胡须,“都是勋贵旁支。一个嫡支的都没有。”

    许望海点头:“嫡支的谁会来?人家有自己的门路,来的都是没靠山的。昨儿个殿下递折子的事,你知我知,宫里也知。今儿个王安亲自来送海图,那就是把殿下的名头放出去了。这些人——”他指着外头,“闻着味儿就来了。”

    “从今儿起,惠王府这门,不会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