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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17章 有变

    八月初九,入夜,忙了一天的惠王府门终于关上了。

    吕福亲自上的门闩,闩好之后,站在门后头,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一天,光是开门关门,他就不记得跑了多少趟。

    东厢房里,朱常润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纸。周维垣站在左侧,手里捧着一本新开的账册。许望海站在右侧,袖子里还揣着几份没来得及登记的文书。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烛火跳动着,映在那一叠叠窑契、干股文书上。

    周维垣先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殿下,臣粗略估算了一下。今儿个一日,共收窑契三十七份。”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这个数字落进耳朵里。

    “其中,保定侯府远房三份,驸马都尉远亲四份,成国公远房两份,通州卫旁支五份,其余二十三家,都是各处勋贵外戚的旁支子弟。每家献的干股,从五成到八成不等。”

    他抬起头,看着朱常润。

    “臣粗算下来,这些窑的年产合计,当在三千五百万斤上下。”

    朱常润心里默默算着。

    三千五百万斤,按每百斤一钱三分算,一年就是四万五千五百两。

    四万五千五百两。

    周维垣继续说:“按各家献的干股折算,殿下可得的年入,约在三万两左右。”

    三万两,朱常润没有说话。

    周维垣捻着胡须,又道:“这还只是今儿一天收的。明儿个,后儿个,怕是还有。”

    许望海在旁边插了一句:“殿下,臣今儿个见了几个人。他们都在问——王爷还收不收?他们还有亲戚,也想....”

    朱常润抬起手,止住了他。

    屋里安静了片刻。

    三万两。一半给皇上,还能剩一万五。

    这还只是起步....这么搞下去,都快舍不得离开京城了。

    “周先生。”

    周维垣应声:“臣在。”

    “这些契书,照着昨日的分成写一份奏疏。不过不用急着递上去了,等后天万寿节再送。”

    周维垣点头。王府虽然有所改变,但是之前的底子薄弱,除了这些个还没兑现的契书,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了。

    朱常润低头看着桌上这一叠契书,心里却在嘀咕。

    万寿节按照历史上确实没办成,若是有变也只有明天一天了。

    收这些东西的到底是泰昌还是天启,这还未定。

    现在就一个字,等。

    另一边,十王府的瑞王府中。

    瑞王朱常浩坐在正堂里,

    “今儿个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他问身边的太监。

    太监垂首:“回王爷,今儿个八月初九。”

    八月初九。

    朱常浩站起身,走到窗前。隔着几重院墙,他能看见惠王府那边透出的光。那光比平日亮得多。

    他冷笑了一声。

    他想起方才听说的那些数字——两万多两的年入。

    两万多两。

    他堂堂瑞王,万历第五子,在十王府困了这么多年,手里能调动的银子,还不够这数的零头。

    “老六.....”他咬着牙吐出两个字,又咽了回去。

    太监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王爷,后天的万寿节....”

    “重新准备。”朱常浩打断他,“这好处不能都让老六得了。”

    “倒要看看,他能得意几天。”

    同夜,十王府桂王府

    桂王朱常瀛坐在书房里,“六哥这回....”他喃喃说了一句,没说完。

    他是惠王的胞弟,同出李贵妃,从小一起长大。在这十王府里,他们兄弟俩是最亲近的。

    可他也没想到,六哥会有这一天。

    从先帝驾崩到现在,不过二十天。二十天前,六哥还和他一样,跪在乾清宫外头,膝盖跪得发麻,脸色苍白,一句话都不说。

    二十天后,六哥的府上人来人往,那些勋贵的旁支排着队往里递帖子。

    “王爷,”身边的太监轻声问,“惠王殿下那边.....咱们是不是该送点贺礼?”

    朱常瀛想了想,摇了摇头,“后天万寿节见了面,道声恭喜就行。”

    太监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朱常瀛站起身,走到窗前。

    隔着院墙,他能看见惠王府那边的光亮。那光比平日亮得多,亮得他有些恍惚。

    他想起小时候,李贵妃还在的时候,六哥带着他在宫里捉迷藏。六哥跑得快,总是先找到藏身的地方,留他一个人在外头慌慌张张地找。

    后来李贵妃没了,他们住进十王府。六哥开始礼佛,不怎么说话了,也不怎么找他了。

    他以为六哥就这么冷下去了。

    可如今,“六哥,熬出来了。”

    ——

    八月十日清晨,十王府

    太阳刚升起来,十王府的巷子里就开始有人走动。

    来的人比昨天更多。

    有些是听说了风声,连夜从城外赶来的。有些是托了关系,求了人情,才挤进门房那条长凳的。

    周维垣站在二门里头,捻着胡须,看着门口那些人,许望海从外头挤进来,袖子里又揣着一叠文书。

    两人相视一笑,抓紧忙碌起来。

    刚过未时,吕福急吼吼地召集两人去往书房,路上吕福轻声传递着消息:“圣躬违和,万寿节不办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瓢冷水泼下来,周维垣、许望海僵在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东厢房里,朱常润正站在窗前。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八月十一万寿节真的取消了——历史上,泰昌就是在这前后病倒的。

    郑贵妃那个女人,终于还是把皇兄的身子掏空了。

    他还剩下多少时间?

    二十天?还是更少?

    他转过身,看向案上昨日收的那厚厚一叠窑契——今天的还没送来。

    “吕福。”

    “小的在。”

    “惠王府闭门谢客,就说我要礼佛祈福。”

    吕福一愣:“殿下,外头还有那么多人……”

    “不见。”朱常润打断他。

    吕福应了一声,快步出去。

    “周先生。”

    周维垣应声:“臣在。”

    “今日收进的赶紧整理。许先生”

    “臣在。”

    “赶紧去贺府,通知一下。”

    “是,臣这就去办。”

    书房中只剩下了朱常润一人,他捏着掌心虎口,心中升起一股烦躁。

    尽管早有判断,但是事情一来,还是静不下来。

    泰昌这一垮,可就没再起来,自己要为后面的事情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