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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127章 不实用的燧发枪

    骆思恭让人取了一桶水来,先往一支火绳枪的火绳上浇了半瓢。

    火绳浸了水,点燃后滋滋冒着白烟,火星子断断续续,试了两次都没能引燃药池。第三次勉强点着了,但火绳烧到一半又灭了。

    燧发枪那边也浇了水。枪机上的燧石和钢片沾了水,擦干后重新装药。扣动扳机——燧石撞击钢片,火星照样迸出来,药池里的引火药“嗤”地燃了。

    “砰——”

    朱由校脸上露出几分欣喜。

    “这东西比火绳枪精神。”他拿起那支燧发枪,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朕看着就觉得好。骆思恭,惠王说这东西还没改好?”

    “回陛下,惠王殿下说哑火还太多,装药也麻烦,还要再改。”

    “那就让他改。”朱由校把枪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改好了,朕要一批。别的事查的怎么样?”

    骆思恭把一路上的事说了,包括湖广都司的人同去的事。

    朱由校皱了皱眉,看向了魏忠贤,“湖广都司的人也去了?”

    “陛下,这事奴婢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内阁那边不放心,让兵部行文湖广都司,派了人跟着骆指挥使一起去荆州。说是配合查验。”

    朱由校的脸色冷了几分。

    “内阁不放心?”他轻轻呢喃了两遍,只是声音不高,但魏忠贤却听在了耳朵里。

    朱由校拔腿走上了软轿,“骆思恭,你和湖广都司的人查出什么来了?”

    骆思恭小快步跟上,“回陛下,湖广都司经历郑文瑞与臣一同查验。惠王府护卫三百六十二人,未超额。火枪二百支,改造者九十八支。军器库无违禁之物。郑经历的呈文应当已经发往兵部。”

    朱由校冷笑了一声,“多此一举。”

    魏忠贤和骆思恭都没有接这话,万岁山上只听见北风卷过枯枝的声音。

    朱由校的声音从软轿上传来,“魏伴伴,去传旨。召叶向高、兵部尚书、工部尚书、户部尚书,还有兵仗局,都到乾清宫来。朕让他们也看看这枪。”

    乾清宫。

    叶向高是第一个到的。

    他进殿的时候,看见御案上整整齐齐摆着九支枪——三支燧发枪,六支火绳枪。朱由校坐在案后,正拿着一支燧发枪翻来覆去地看。

    魏忠贤和骆思恭垂手站在一旁。

    “臣叶向高,参见陛下。”

    “坐。”

    叶向高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那几支枪上。湖广的信早就到了,他心里已经有数。

    不多时,兵部尚书袁可立、工部尚书白所知、户部尚书汪应蛟陆续到了。

    最后到的是兵仗局管事太监刘安。进殿后先给朱由校磕了头,又向魏忠贤行了礼,才在末位站定。

    “都到齐了。”朱由校环顾众人,“骆思恭,你把荆州的事说一说。”

    骆思恭应了一声,先向叶向高拱了拱手:“叶阁老,臣此番奉旨赴荆州查验惠王府护卫火器。臣查得,惠王府护卫共计三百六十二人,未超额。”

    ……

    听着骆思恭的话,叶向高点了点头。这些东西他已经在湖广送来的信上看过了。

    骆思恭又转向众人:“臣带了四支改造枪回京,方才在万岁山请陛下御览试射。此枪不用火绳,燧石击发,扣动扳机即发,不受风雨影响。但装药步骤与火绳枪相同,打完一枪到下一枪的工夫,两者相仿。”

    袁可立听到“不受风雨影响”时,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是带过兵的人,知道火绳枪在雨雪天气里有多不顶用。辽东战场上,多少回因为天降大雨,火器成了烧火棍,被建州逆军的铁骑冲得七零八落。

    “骆指挥使,”袁可立开口道,“这枪的射程如何?”

    “回赵尚书,与火绳枪相仿。臣在荆州试射时,五十步内准头不差,百步之外全靠运气。”

    袁可立点了点头。火绳枪的准头他心里有数,百步之外命中全靠祖宗保佑。这燧发枪既然用的还是原来的枪管,射程自然不会有太大变化。

    朱由校看向工部尚书白所知和兵仗局刘安:“白尚书,刘安,你们看看这枪。拆一支,看看到底难在哪儿。”

    白所知和刘安应了一声,走到案前。刘安拿起一支燧发枪,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递给白所知。两人低声商议了几句,刘安吩咐一小太监立即从兵仗局取来工具,小心翼翼地将枪机拆了下来。

    枪机拆开后,里面的结构便一目了然。击锤、燧石夹、钢片、弹簧——零件细细碎碎的还不少,每一件都打磨得极为精细。尤其是那根弹簧,薄薄一片,弯成精巧的弧度,手指轻轻一拨便嗡嗡作响。

    刘安将弹簧拈在指尖,对着光看了看,心中了然了几分。

    “陛下,”他转过身来,“这东西不好做。”

    “怎么说?”

    刘安指着那弹簧道:“这击发的铁片不是寻常铁片打的。薄厚要匀,弹性要足,淬火的火候差一点都不行。太硬了一扣就断,太软了打不出火星。”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这钢片。燧石打在钢片上,要能打出火星,钢的硬度必须够。太硬了容易崩口,太软了打不出火星。这又是一道难关。”

    兵部尚书袁可立皱眉道:“不能多找些匠人来打?”

    刘安苦笑道:“袁尚书有所不知。能打这种弹簧的匠人,本就不是寻常铁匠。眼下会这门手艺的,多半是内官监那些钟表匠。惠王就藩时,就从内官监要了几个钟表匠去。”

    工部尚书白所知突然说道:“工部军器局那边,造一支火绳枪,枪管、枪身、火绳夹,全套下来,大约二两银子。兵仗局造,精工些,三两左右。”

    其实这已经是之前的价了,近两年因为没钱,边军那边的火器被迫采用劣质铁料并简化工艺,将单枪成本压到了惊人的半两白银。

    做这么麻烦的枪显然十分昂贵,那是万万不行的。

    他看向刘安。

    刘安会意,接过话头:“这燧发枪,枪身是旧枪改的,不算银子。可这枪机——钢片要精炼,弹簧要精打细磨。奴婢粗粗估算,改这么一支的工料,少说也要十几两银子。若是新造一整支,怕是要二十两往上。”

    户部尚书汪应蛟本来一直沉默,听到“二十两”三个字,直接跳了起来,“二十两一支?那不行!”

    火绳枪才二三两。户部的账上,眼下辽东军饷还欠着三个月的,西南那边也在催粮。若是大批换装,一支贵七八倍,这笔银子从哪里出?

    殿中安静了下来。叶向高,和三个尚书都看向了皇上。

    朱由校内心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