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140章 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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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文到了荆州，周维垣取到后，坐在便殿里把朝廷的意思转述给朱常润。
“……四千户，近两万人口。内阁的批复写得客气，言惠王贤明，望再为朝廷分忧。湖广布政司的公函也到了，用的是‘恳请’二字。”
朱常润趴在软榻上，两手搭在脑袋下面，闭眼听着，吕福轻轻的给他揉按着腰。
五月的荆州已经十分暖和，薄薄的白纱短衫倒是正合适，微微凉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嗯……四千户，吴维东倒是真敢开口。他荆州府养不起的人，往本王这里一推，朝廷同意就算完事了？”
周维垣看着殿下这副懒懒散散提不起兴趣的模样，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难道这些人不要？
王府那会收了两万八千顷地，其中两万顷说是荒地，但大多其实是别人隐瞒的熟地，只是略有好坏。
按照一户三十亩地来安置，这些土地养足五万户佃户是绰绰有余的。
加上这四千户，王府的佃户也不过万户。
一般如惠王这般大量赐地的王府，要收满这些佃户也是要通过经年累月或者用点下作手段。
可这四千户干干净净，是朝廷主动允许的。
收下来，不光省了好多年时光，还能博得好名声。
“一户安置要多少银子，周先生算过没有？”朱常润的提问打断了周维垣思绪。
“回殿下，按咱们之前安置琉璃屯和皂坊屯的旧例，一户分地，头一年兜底口粮，再加上建房的人工和木料，差不多五两。”
“嗯……四千户，那就是两万两。朝廷拨多少？”
“公文里没提。”
“一文都没有？”
“一文都没有。”
朱常润歪了歪脖子，坐起身，让吕福继续给他捏捏。
“两万两银子。地是王府出，粮是王府出，银子是王府出……我干嘛要收这些人。咱们银子多的没处花了么？”
银子。
周维垣算过。
如今有琉璃坊和皂坊两个大进项，每月固定五千两往上，之前还存下的不到三万两银子。
而且再过两月，许望海也该回来了。
银子就不是问题。
可这些事，殿下也清楚。
“殿下，您的意思？”
“皂坊和琉璃坊已经招满了，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再多塞人进来，活计不够分，反倒把原来的秩序搅乱了。”
朱常润摊着手，掰着手指头一桩桩事情往下数，“那些教流民种桑养蚕的老农，总共就那么几个人。第一批佃户还没完全学会，第二批现在正在田里手把手教着，第三批进来，谁教？”
“还有护卫。王府现在养着三百多仪卫，守几个工坊、几片庄子，每天排班巡逻都不够分的。难道这些地方不用守了？”
“再者，咱们可是还有两年不能收子粒银，万一有事，还真让王府一直养着？”
“上次燧发枪的事是过去了， 可是也看出来朝廷不想我这王府养太多兵，哪怕我手上有着先帝手札。朝廷不给新枪，仪卫手里还是那两百多支。再扩四千户佃户，庄田范围至少往外扩到隔壁县去，靠三百人来回跑都来不及。”
“再者，我还打算今年晚些时候，开始请教习下屯，给那些娃娃开智，这又是一大笔开销。”
“何况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前面两批佃户有工坊可以补贴家用。这后面来的却没有，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周维垣听着也是一阵头疼。
他很想说现在的佃户待遇已经太超标了，比人家正常农户的日子还要好不少，这哪家的佃户有这日子？
可这话能这么说？又不是没银子，难道让王爷对这些佃户差点？
人家王府长史都在想办法让王爷善待佃户，到自己这要倒个个？
这些他也实在说不出口。
自己现在出王府，遇到那些乡绅哪个不对自己客客气气，其中大部分原因还不是因为王府在荆州的口碑好？
周维垣想了想，婉转地说道：“可是，殿下，皇上那边都同意了，咱们这不办是不是不太好？”
恩出于上，皇上点头的事，如果不照办，恶了皇上得不偿失。
朱常润慢慢点着头，“这样吧，你就上个奏疏，要王府收下也行。”
“一，拨一千条枪来，咱们可以花钱买，嗯就用今年的商税抵了，也省的来回折腾。回头皇上那份，咱们另外出便是了。”
“二，从江南织造局拨一批织布匠户过来，我要另设一织布坊，给这批流民安置用。虽然荆州也有织布的，但总比不上那边的。让他们放心，这些布出来，除了王府自用之外，其他的都出海。不与百姓争利。”
“三，我要广州市舶司那边允许我王府的船靠岸通商。红毛番占着澎湖，朝廷又是喊打又是喊杀，万一今年出不了海怎么办？”
“就三点，行就收。不行，就让荆州府自己养着。”
周维垣听着这三条，眉头越皱越深，脸也苦了起来。
这三条，随便一条朝廷那边都不会随便答应。
还三条一起送上去，王爷怕不是为了不收这些流民而找的借口。
又或者是以这些百姓做要挟……
看他一直没动，朱常润挥了挥手，“周先生，把这些都写明，上报朝廷。去吧。”
一直以来，王府的事只要殿下拿定了主意，都是照办。
周维垣虽然觉得稍有不妥，但依旧起身拱了拱手，退出了便殿。
吕福依旧小心给殿下按着，这手法还是他特意学了练的，至于城外流民什么的，他都没怎么听进去。
流民死活，哪有殿下松快重要。
周维垣拟的奏疏递到了京城。
五月末，文渊阁。
惠王府周维垣的奏疏用词克制，通篇没有一句拒绝的话。
安置流民所需甚巨：四千户安置，一年约需银二万两，且未来两年又不能收税；王府现有管理人手不足；王府护卫仅三百余人，军器不足，难以护屯。
末尾提了条件——若朝廷能许广州市舶司让王府通商、调拨火枪一千柄充实护卫、并从江南调一批织户来教流民织造，王府勉力可以接手。
火枪一千柄。
江南织户若干。
广州市舶司让王府通商。
这三条单独拎出来一条，都让人十分恼火。
韩爌看过奏疏，见惠王居然不受他们之请，接受流民，反而以此要挟，顿时气得把奏疏直接拍在桌上。
王府不裂土，不临民。
同样藩王不能干预地方民政的同时，对这些流民也没有相关救助的责任。
相助是情分，不助是本分。
看似惠王的拒绝也不违规矩，但是这些要求算什么意思？
要火器，要建工坊，开埠通商。这桩桩件件都是踩着祖制红线。
这哪里是一个本分亲王会提的？
偏偏他惠王又有先帝手札，这三条都在疯狂蹭着那手札上的模糊地带。
想不认那手札，可那手札当初在内阁也过了一遍的。
想到这里他便一阵气短。
当初这手札送到内阁时，他也是在场三人之一。
都是方从哲这懦儒，为了先帝手中批红任命之权，才压着他和刘一燝同意了此事。
但是如今想要收回那手札，却难如登天。
首先就是皇上，如果皇上不同意，那什么想法都是白搭。
其次，若是无故想要收回先帝赏赐，必然引起其他藩王的敌视。
今日是惠王，那明日呢？
而且弹劾藩王要有实证，《皇明祖训》“凡风宪官以王小过奏闻，离间亲亲者，斩”，这一条就是为了保证藩王不受小事骚扰的。
那月港的罗日升，发现惠王仪卫火器有异，也只敢简单上报。
皇上派了锦衣卫查过之后，也不了了之了。
这一切的源头还是那先帝手札，都怪那方从哲！
浙党这种邪党十分误国！
一时气极的韩爌强硬地把奏疏压在了内阁不做上报。
理由便是事关重大，要让六科议一议再做考量。
刚刚正式还朝履职的朱国祯提醒道：“若是皇上问起来……”
韩爌可以直接傲慢打断：“皇上那边自有我们去说。京察大计，清汰百官，哪一件不是我们在替皇上分忧？如今不过是压藩王一份奏疏，皇上还能为这点小事不认我们这些顾命老臣？”
“……四千户，近两万人口。内阁的批复写得客气，言惠王贤明，望再为朝廷分忧。湖广布政司的公函也到了，用的是‘恳请’二字。”
朱常润趴在软榻上，两手搭在脑袋下面，闭眼听着，吕福轻轻的给他揉按着腰。
五月的荆州已经十分暖和，薄薄的白纱短衫倒是正合适，微微凉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嗯……四千户，吴维东倒是真敢开口。他荆州府养不起的人，往本王这里一推，朝廷同意就算完事了？”
周维垣看着殿下这副懒懒散散提不起兴趣的模样，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难道这些人不要？
王府那会收了两万八千顷地，其中两万顷说是荒地，但大多其实是别人隐瞒的熟地，只是略有好坏。
按照一户三十亩地来安置，这些土地养足五万户佃户是绰绰有余的。
加上这四千户，王府的佃户也不过万户。
一般如惠王这般大量赐地的王府，要收满这些佃户也是要通过经年累月或者用点下作手段。
可这四千户干干净净，是朝廷主动允许的。
收下来，不光省了好多年时光，还能博得好名声。
“一户安置要多少银子，周先生算过没有？”朱常润的提问打断了周维垣思绪。
“回殿下，按咱们之前安置琉璃屯和皂坊屯的旧例，一户分地，头一年兜底口粮，再加上建房的人工和木料，差不多五两。”
“嗯……四千户，那就是两万两。朝廷拨多少？”
“公文里没提。”
“一文都没有？”
“一文都没有。”
朱常润歪了歪脖子，坐起身，让吕福继续给他捏捏。
“两万两银子。地是王府出，粮是王府出，银子是王府出……我干嘛要收这些人。咱们银子多的没处花了么？”
银子。
周维垣算过。
如今有琉璃坊和皂坊两个大进项，每月固定五千两往上，之前还存下的不到三万两银子。
而且再过两月，许望海也该回来了。
银子就不是问题。
可这些事，殿下也清楚。
“殿下，您的意思？”
“皂坊和琉璃坊已经招满了，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再多塞人进来，活计不够分，反倒把原来的秩序搅乱了。”
朱常润摊着手，掰着手指头一桩桩事情往下数，“那些教流民种桑养蚕的老农，总共就那么几个人。第一批佃户还没完全学会，第二批现在正在田里手把手教着，第三批进来，谁教？”
“还有护卫。王府现在养着三百多仪卫，守几个工坊、几片庄子，每天排班巡逻都不够分的。难道这些地方不用守了？”
“再者，咱们可是还有两年不能收子粒银，万一有事，还真让王府一直养着？”
“上次燧发枪的事是过去了， 可是也看出来朝廷不想我这王府养太多兵，哪怕我手上有着先帝手札。朝廷不给新枪，仪卫手里还是那两百多支。再扩四千户佃户，庄田范围至少往外扩到隔壁县去，靠三百人来回跑都来不及。”
“再者，我还打算今年晚些时候，开始请教习下屯，给那些娃娃开智，这又是一大笔开销。”
“何况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前面两批佃户有工坊可以补贴家用。这后面来的却没有，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周维垣听着也是一阵头疼。
他很想说现在的佃户待遇已经太超标了，比人家正常农户的日子还要好不少，这哪家的佃户有这日子？
可这话能这么说？又不是没银子，难道让王爷对这些佃户差点？
人家王府长史都在想办法让王爷善待佃户，到自己这要倒个个？
这些他也实在说不出口。
自己现在出王府，遇到那些乡绅哪个不对自己客客气气，其中大部分原因还不是因为王府在荆州的口碑好？
周维垣想了想，婉转地说道：“可是，殿下，皇上那边都同意了，咱们这不办是不是不太好？”
恩出于上，皇上点头的事，如果不照办，恶了皇上得不偿失。
朱常润慢慢点着头，“这样吧，你就上个奏疏，要王府收下也行。”
“一，拨一千条枪来，咱们可以花钱买，嗯就用今年的商税抵了，也省的来回折腾。回头皇上那份，咱们另外出便是了。”
“二，从江南织造局拨一批织布匠户过来，我要另设一织布坊，给这批流民安置用。虽然荆州也有织布的，但总比不上那边的。让他们放心，这些布出来，除了王府自用之外，其他的都出海。不与百姓争利。”
“三，我要广州市舶司那边允许我王府的船靠岸通商。红毛番占着澎湖，朝廷又是喊打又是喊杀，万一今年出不了海怎么办？”
“就三点，行就收。不行，就让荆州府自己养着。”
周维垣听着这三条，眉头越皱越深，脸也苦了起来。
这三条，随便一条朝廷那边都不会随便答应。
还三条一起送上去，王爷怕不是为了不收这些流民而找的借口。
又或者是以这些百姓做要挟……
看他一直没动，朱常润挥了挥手，“周先生，把这些都写明，上报朝廷。去吧。”
一直以来，王府的事只要殿下拿定了主意，都是照办。
周维垣虽然觉得稍有不妥，但依旧起身拱了拱手，退出了便殿。
吕福依旧小心给殿下按着，这手法还是他特意学了练的，至于城外流民什么的，他都没怎么听进去。
流民死活，哪有殿下松快重要。
周维垣拟的奏疏递到了京城。
五月末，文渊阁。
惠王府周维垣的奏疏用词克制，通篇没有一句拒绝的话。
安置流民所需甚巨：四千户安置，一年约需银二万两，且未来两年又不能收税；王府现有管理人手不足；王府护卫仅三百余人，军器不足，难以护屯。
末尾提了条件——若朝廷能许广州市舶司让王府通商、调拨火枪一千柄充实护卫、并从江南调一批织户来教流民织造，王府勉力可以接手。
火枪一千柄。
江南织户若干。
广州市舶司让王府通商。
这三条单独拎出来一条，都让人十分恼火。
韩爌看过奏疏，见惠王居然不受他们之请，接受流民，反而以此要挟，顿时气得把奏疏直接拍在桌上。
王府不裂土，不临民。
同样藩王不能干预地方民政的同时，对这些流民也没有相关救助的责任。
相助是情分，不助是本分。
看似惠王的拒绝也不违规矩，但是这些要求算什么意思？
要火器，要建工坊，开埠通商。这桩桩件件都是踩着祖制红线。
这哪里是一个本分亲王会提的？
偏偏他惠王又有先帝手札，这三条都在疯狂蹭着那手札上的模糊地带。
想不认那手札，可那手札当初在内阁也过了一遍的。
想到这里他便一阵气短。
当初这手札送到内阁时，他也是在场三人之一。
都是方从哲这懦儒，为了先帝手中批红任命之权，才压着他和刘一燝同意了此事。
但是如今想要收回那手札，却难如登天。
首先就是皇上，如果皇上不同意，那什么想法都是白搭。
其次，若是无故想要收回先帝赏赐，必然引起其他藩王的敌视。
今日是惠王，那明日呢？
而且弹劾藩王要有实证，《皇明祖训》“凡风宪官以王小过奏闻，离间亲亲者，斩”，这一条就是为了保证藩王不受小事骚扰的。
那月港的罗日升，发现惠王仪卫火器有异，也只敢简单上报。
皇上派了锦衣卫查过之后，也不了了之了。
这一切的源头还是那先帝手札，都怪那方从哲！
浙党这种邪党十分误国！
一时气极的韩爌强硬地把奏疏压在了内阁不做上报。
理由便是事关重大，要让六科议一议再做考量。
刚刚正式还朝履职的朱国祯提醒道：“若是皇上问起来……”
韩爌可以直接傲慢打断：“皇上那边自有我们去说。京察大计，清汰百官，哪一件不是我们在替皇上分忧？如今不过是压藩王一份奏疏，皇上还能为这点小事不认我们这些顾命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