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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179章 王府利益

    许望海攀着绳梯上了甲板,靴底踩在厚实的甲板上,方才那艘荷兰大船上甲板的沉闷回响还残留在脚底。

    上过那船再到自己的福船,感觉哪哪都差了一点。

    他整了整被海风吹皱的衣袍,站到甲板上望着那逐渐远去的庞然大物,转过身,对守在舷边的贺武点了点头。

    船队调转船头,扯足了风帆往月港方向回。

    船上的护卫练习如何在颠簸的海上操持火炮,一遍又一遍枯燥地重复着。

    白泽旗在夕阳的光芒里翻卷,船舷撞破浪头溅起的水沫被风吹成细雾。

    贺武和李七从舱口钻了出来,走到他身后站定,“那红毛番司令官怎么说?”

    许望海没有回头,“船的事照旧。五艘旧船,明年季风来的时候交付。”

    “那就好。”

    “还有一件事。”许望海顿了顿,“我问雷尔生,今年王府会有六艘船出海。他说了惠王的船他们会放行。”

    李七把许望海这句话在心里翻了两遍,很快就品出了滋味。

    “哼哼,红毛番还是要封锁月港。”

    “应该是的。”

    “砰!”一声炸响,是护卫们打响了船头的红夷大炮,听他们讨论的动静,似乎离目标差了许多。

    许望海望了眼那艘荷兰大船的方向,想着如果那几十发火炮同时发射是个什么场景。

    “那你打算怎么办?”李七问,“要不要跟码头上的海商提个醒?”

    许望海沉默了好一阵。

    海面上,夕阳拉着余晖,撒下片片金色鳞光,照得人眼睛疼。

    “不提。”许望海摘下了官帽,海风吹得头发遮住了脸,“咱们是王府的人,要为王府的利益做打算。那些海商出了海可不会认惠王府,只有他们被打疼了,才显得出咱们的珍贵。再说了,这话该怎么说?说咱们去和红毛番聊过天,人家告诉我们还要劫掠船只?”

    李七定定地看着他。这可不是一个朝廷官员该说的话。

    许望海转过身,靠着甲板伸出手,像是要抓住那一掠而过的海鸟,“出了海可不信什么官,只有机遇和实力。红毛番作乱就是我们的机遇,未来拿到船咱们也有了实力。”

    “听你说的,好像海外是什么狼巢虎穴一样。”

    “比那刺激。”许望海指着远处月港缓缓出现的海岸线,“你看那些船,现在一个个是商人。保不齐在海外遇到,人家的炮口是不是对准了你。”

    “难道比辽东还凶险?”贺武略带不屑。

    他也算是去过一趟马尼拉了,除了风浪大一点,其他的也没什么。

    许望海自小在月港长大,听说的事自然不知凡几。

    “辽东?那里你知道谁是敌人。到了海上,海商和海盗不过一念之间。贺武,好好操练他们,海上打输了可没地跑。”

    贺武也不笨,知道许望海这是在点他们的出身。

    不管是他们这一批退下来的私兵,还是后来的护卫,说的难听点都是逃出来的溃兵。

    想想这大海,吃了败仗确实也没处可跑,甩着头就去了船头亲自操练起那些护卫来。

    李七打趣着说道:“许长史真是快人快语,不怕贺武这粗人把你给揍了?到时候我可护不住你。”

    “能从那几场死战里跑出来,哪有真笨的。”许望海嘟囔了一句,“有时间看看,准备买一个船厂吧。”

    “船厂?需要吗?要花不少银子呢。”

    “银子?等红毛番把他们的船劫了,你说咱们这六艘船跑一趟能赚多少银子?”

    许望海自嘲地笑了笑。从没觉得赚银子是这么简单的事,他不要还不行,到时候反而要想着怎么推掉一些。

    “那怎么不说是十艘,不也和去年一样么?”

    “当时没多想。再说了,红毛番那边你就能确定他们没眼线在月港?”

    “嗯,也是。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静观其变。有人问起来,就说咱们在等货。”

    李七应了一声,“知道了。”

    回到月港之后,许望海便不怎么出门了。

    他每日只在商号后院的账房里坐着,翻翻父亲收来的散货清单,听听贺武派回来的操练禀报。

    六条大福船已经整备齐全,该补的淡水、该换的缆绳、该修的帆面,一样一样他都盯着做好。

    护卫们也渐渐摸熟了海上的规矩,不再像刚来时那般晕头转向。

    来找他的人不多。除了许义和去年跟着王府船队赚了银子的那几家族人偶尔来坐坐,递根烟杆泡壶茶聊几句海上的行情,便只有码头上几个相熟的掮客来过一两回。

    许望海也不急,该喝茶喝茶,该吃饭吃饭。

    十一月刚到,季风如期而至。

    风从北边海上灌过来,带着潮湿寒冷和腥咸气,呼啦啦的把码头上幡子吹得绷成了一张张满弓。

    歇了许久的月港像是被这阵风猛地吹醒了,一夜之间便闹腾了起来。

    天妃宫从早到晚香火不绝,缕缕青烟从庙门里涌出来,被海风一扯便散了形。码头上摆满了各家抬来的供桌,整猪整羊码得齐齐整整,海上人嗓门大,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他们唱喏妈祖保佑。

    许望海站在商号二楼的窗前,看着码头上那些忙碌的人影。

    六艘王府的大福船一字排开泊在栈桥边,白泽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丝毫没见要起航的动静。

    那些把货押在王府船上的小海商隔三差五就来问什么时候启程。许望海只推说还有四艘船的货没到齐,让他们等着。

    这些人虽然急,但去年见识过王府船队平平安安从马尼拉带回了银子,也不敢多说什么。

    澎湖那边安静得有些反常。

    从月港望过去,空空的海面上风平浪静,像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海商们到底不是傻子。虽然一个个嘴上喊着妈祖保佑,但谁也没敢第一个把船往外开。几家大海商凑了银子,怂恿了三四条散商的船先出去探路。

    那几个散商也是硬着头皮,在天妃宫烧了整整半天的香,把整猪整羊都堆满了供桌,这才提心吊胆地扯帆出海。

    等了三四日,那几条探路的船派人传回了消息——一路无事。

    消息传到月港的那天下午,码头上炸开了锅。

    各家大商号纷纷抢着抬货上船、祭祀妈祖、吆喝着伙计扯帆。

    次日一早,十七艘大海船的船队浩浩荡荡地出了港,桅杆顶上各色商旗被西南风吹得猎猎作响。

    许望海站在窗前,看着那一面面远去的帆影,没有说话。

    李七站在他身后,低声说了句,“十七艘。”

    他心里也有点忐忑,若是两人的判断错误,红毛番不出手,今年惠王府要少赚好多好多银子。

    许望海没有回头,“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