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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181章 督饷馆的邀请

    罗日升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开个玩笑,罗大人莫当真,”许望海哈哈笑着,继续说道:“所以我想着,不如自己买下一个船厂就方便了,以后修修补补也不用看人脸色,罗大人你说是不是?只是在月港咱们惠王府的人生地不熟,很不好办啊。”

    “许长史说笑了, 您可是老月港人了。不过这船厂乃是苦生意,闷头一年也赚不了几两银子。”罗日升见许望海神情不愉,赶紧改口道,“不过……确实有自己的船厂更贴心,修修补补方便。嗯……放心,这事不难。”

    “工匠的事也不难?”

    “嗯,不难!”

    “好。”许望海轻轻拿起茶碗,装模作样地转了两圈,“罗大人这么尽心尽力,咱们也不能让罗大人白辛苦。这布嘛可以挤挤,尽力压一压,或许能挤出两艘来。”

    “两艘?”

    “嗯,两艘。”许望海叹了口气:“两艘。再多,本官也不好对殿下交代。那些土布总要卖掉的,不然荆州那边不好交代。”

    罗日升听出了一点意味,“两艘就两艘,谢过许长史了。”说着又把茶盏端起来,轻轻晃着,语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许长史,你们惠王府那批荆庄大布,本官多少也听人提起过。听说织得结实,倒是月港市面上不多见的货色。”

    许望海顺着话头应了一声:“就是土布,一万匹。在荆州也不过三四千两银子而已,比不得江南货精细,胜在料子实在厚实。卖这些布,也就是惠王对荆州的一点心意。”

    “就是这个料子实在才有销路嘛!”罗日升笑着站了起来,“海上跑船的人不爱那些绫罗绸缎,就稀罕耐磨的荆庄大布。可惜如今市面上见不着喽。”

    他整了整衣袍,朝许望海拱了拱手,“本官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叨扰许长史了。”

    许望海起身相送。

    待罗日升的轿子拐过街角,他站在商号门口,嘴角微微翘起。

    他没有直接回后院,让许家几个伙计去准备了一些东西,随后又找来了李七,“船厂的事不用急了,罗日升会办的,你等着接手就行了。还有,那些荆州布的事你也派人去看看到哪里了,说不定不用装船了。”

    “怎么回事?”

    许望海把罗日升的话一转,李七也领会了意思,“呵呵,那就有劳咱们的罗大人了。荆州大布的事,我这安排人去看看。”

    罗日升回到督饷馆时,天已经擦黑了。

    书吏大部分都已经下值,独自在值房里坐了片刻,把方才在许望海那儿的话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后,他提起笔,写了封帖子,叫来心腹书吏。

    “去请蔡东家、林东家、洪东家、吴东家。就说有要紧事,今晚务必要来。”

    不到半个时辰,四位大海商便陆续到了。几日之前,这会他们已经酒至半酣,如今却是没了这份心思。连饭都快吃不下了,哪还有心思喝酒。

    蔡东家走在最前面,一进后堂就看到罗日升点着几杯茶。

    “来,喝茶。”罗日升已经换了身半旧的茧绸道袍,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几分笑,“这么晚请诸位来,没打扰诸位雅兴吧?”

    蔡东家落了座,开门见山:“罗大人,别开玩笑了,现在还有什么雅兴。”说着就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罗日升等着几人都喝了,自己才拿起杯子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悠悠开口:“本官方才去见过了惠王府的许长史。舍了这张老脸,总算从他那儿匀了两艘船出来。”

    四位东家对视了一眼,却没有立刻露出喜色。

    洪东家迟疑着开口,“罗大人,不是在下扫兴。码头上那两艘破船大家也都瞧见了,眼下红毛番的舰队就在海上候着,咱们的船出了港就是活靶。惠王府的船难道就不怕?”

    罗日升掀起茶壶盖注入了一泡热水,“洪东家这话问得好,惠王府怕不怕我也不清楚。既然诸位有顾虑,那这两艘船,本官明日便放给那些小商号。他们家业没有诸位大,显然会想要这条路的。”

    他盖上茶壶,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四人,“找你们来,原是想省些麻烦,多少年交情了,彼此知根知底。既然诸位信不过,那也不强求。”

    蔡东家连忙打圆场:“罗大人说哪里的话!洪兄不过是多问一句,心里有底才好说嘛。惠王府的船既然能出,定然有他的道理。去年那十艘船不就是他许长史从红毛番眼皮子底下带出去的?况且许长史自己就坐船出海,货也是惠王府自家的。他总不能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不要了吧?”

    这话倒是绕了回来,几人互相点点头,决定吃下。

    蔡东家顺势把话头一转,身子往前探了几分:“两艘船只怕是少了点。罗大人,实不相瞒,大家手里的货早就备好了,原是打算今年季风一到便能装船出海。南巡抚那边说是战意旺盛,要一举将那红毛番击退,后面不是也真的烧了他们的船,还抓了他们的人么。谁能料到红毛番居然还敢报复?还来得这么快。如今十七条船只回来两条,货沉在海底的就不说了。侥幸还在岸上的,哪个敢再出海?就两艘船,装咱们四家之中一家的货都勉勉强强,怎么分?”

    他这话一落地,剩下三个东家纷纷点头。

    吴东家一家手里的几千担生丝,就要装一整船了。

    罗日升悠悠地伸出手掌按了一按,“诸位说的这些,本官难道不知道?两艘船确实不够分。可许长史那里这次出海的就是六条船。两条已经装满了,咱们也不能让别人往下搬吧,那就坏了规矩。另外四条装的不是诸位手头的货,是惠王府从湖广荆州运来的荆庄大布,整整一万匹。惠王殿下亲口交代过,这批布必须运到马尼拉发卖,为的是给荆州地方的百姓找一条销路。”

    说着脸色也愁了几分,“本官也是相求了许久,许长史才答应匀出两艘来。现在都说定了,两艘就是两艘,想再掏出来,难了。”

    正厅里的空气又沉了下去。几个东家小声谈论着,分来分去,两艘实在太少。

    罗日升见火候差不多了,又请了一轮茶后叹了一口气,“哎,要是惠王府在船厂的四艘也出来了,现在也不用如此为难了?”

    蔡东家捧了一嘴,“罗大人,这是何意?”

    罗日升摆了摆手,“去年惠王府在一船厂定了四艘船,原本今年也是要出海的,可是被南巡抚给打断了,先去弄官府的船,至今一条也没能下水。许长史想着若是有自己的船厂,那便是极好的, 也不用担心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而且王府的船年年出海,修整补漏换板,样样都要仰仗别人的船坞,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座的都是人精,哪有听不懂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