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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246章 许家晚辈

    许望海在赤坎住了一晚,第二天在木屋院子里坐下,叫来了赤坎的几个许家人。

    来的三个年轻人,与那许赶潮同辈。

    大的叫许赶潮,二十五岁,剩下两个还小一点,分别叫赶涛,赶汐。

    三人的长辈两次都随着许望海下了南洋,与那许赶潮不同,算是坚定站在许望海这一边的。

    这两年也赚了不少,被李七看上后带来了赤坎。

    三人在院子里站定,齐齐躬身叫了一声“族叔”。

    许望海见他们一副半生不熟的官面作态,也诧异于以前的小子现在也有模有样了。

    摆了摆手,“都坐,别站着。”

    说着许望海自己先坐下了,拿起茶壶给三人点着茶,“来了这些日子,还习惯?”

    许赶潮先开了口,“回叔的话,这里和家里差不多,没什么不习惯。再说,每天帮着贺大人管人,忙都忙不过来,哪还有心思想这些。”

    许望海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许赶涛。许赶涛咧嘴笑了笑,“叔,我在采石场那边盯着,每天搬石头、凿料子。这管人的活比在荆州坐账房有意思多了。”

    许赶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憨憨地笑了笑。

    许望海看了他一眼,问:“你呢?在码头那边?”

    “嗯。”许赶汐应了一声,“修栈桥,垒石头,什么活都干。”

    许望海看着三人,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这三个读书也不上进,连童生都花了银子勉强够上的,如今却要赶鸭子上架做这管人的活计。

    他对李七的安排是同意的,殿下在海上的布置越来越大。

    船上护卫几乎都是贺家那边的人,现在赤坎也是贺家人在主持。

    他理解殿下的无奈,惠王府就藩三年都不到,根子还是太浅,无人可用。

    可一家独大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人心最不可探。

    就连自己,一开始也只是想驰骋在这大洋之上,可是来往了两回,原来的激动已经消失。

    他现在想要的已经不一样了。

    “今后有什么打算?”许望海趁着点茶的功夫, 又问三人。

    三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许赶浪开了口,“叔,咱们想在王府这里继续干下去。”

    许望海又问道:“回去走船不好吗?赚的还多,你们父亲这两回赚的,买几艘船也够了。在这里管人,一个月王府也给不了几两银子。”

    他是王府长史,虽然没问他们一个月能拿多少银子,但是总不会比王府属官多就是了。

    一个月撑死了十几两银子,而跑一趟海,少则几百两,多则数千,完全不同。

    “出海的事有父亲他们做就是了。”许赶浪声音压得低了些:“叔,我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许望海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吧,都是自家人。”

    “叔,咱们几个都没读过多少书,大道理不懂。但咱们看得清楚,王府的旗子挂在那,官府的人就不敢乱伸手要银子。海上的水师看见王府的船,连问都不问。督饷馆那边,出海文牒说签就签。这哪能是银子的事。”

    许赶浪一串话吐完,一直看着许望海,“叔,光有银子没用,只是小官也没用。族里也有人在京当官,他们就管不到这海上的事。”

    “而且,王府还想着在这大员筑城。不说这些运来的人,光是银子估摸就得投上万两下去,这不是赚银子的路数。”

    许望海听着,手里的茶杯都抖了一下。

    这小子说的话虽然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但是意思还是明白的。

    就是王府不是在做简单的通商,而且王府的权利也让他们有点着迷。

    许赶浪见许望海不说话,又继续说道:“叔,我们不知道惠王殿下要做什么。可大员这块地,不是大明的疆土;赤坎这个据点,不在朝廷的版图上。这里的事,月港管不着,朝廷更管不着。”

    许赶浪越说越兴奋:“叔,咱们许家跟着殿下走这条路,走得越远,就越回不去了。可越是这样,越要把路走稳了。殿下的根基稳了,许家的根基也就稳了。”

    这不是一介海商该想的。

    许望海重重放下手里的茶杯,死死盯着三人,“这些谁教你们的?”

    他数年长史生涯,加上两年带领船队南下养出的气势,一下压住了许赶浪这冒话的劲头。

    这晚辈被他盯着,感觉话都挤不出来。

    许赶涛见僵住了, 小心说道:“叔,你别怪阿浪。这些都是咱们三个在这里琢磨的。寻常海商有钱了,最多多买两艘船,再弄个船厂。路子野一点的,就干点走私的事,在海上偷摸打劫一些小船。可惠王都在这里筑城了, 咱们能不多想……”

    “什么筑城!这里就是一个据点,防着海盗的据点,你们三个记住了!”许望海打断了他的话,扫视着三人,“祸从口出的道理,你们要牢记。”

    三人被这么一训,刚鼓起的劲也蔫巴了下来。

    “行了。”许望海皱了皱眉头,语气软了几分,“你们几个的心思,我明白了。但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殿下的事,不是你们该议论的。殿下怎么安排,自然有殿下的道理,你们把手里该做的事做好就是了。”

    他端起茶碗,目光从三个年轻人脸上扫过:“至于其他的,不用多想。想了也不要到处去说,你们只是在这里帮着管人,其他的一概不清楚。明白了没?”

    三人齐齐点头,应了一声。

    许赶浪喝了口茶,缓了缓劲后才开口:“叔,就咱们几个私下说说,您放心没和外人说起过。不过惠王殿下弄这城是不是为了防李旦和刘香,您给说说?”

    李旦,这个名字,在月港、在泉州、在整个东南沿海,分量都不轻。

    东海最大的海商集团首领,手下船队据说上百艘,基本垄断了和日本的走私。

    说是海商,其实也就是海盗。

    刘香和李旦差不多,不过他走的是南洋那边。

    两人一上一下,就是两个大明海外最大的海盗集团。

    许望海看着许赶浪,“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叔,这边的事要想做大,早晚绕不开李旦和刘香。咱们王府的船,现在主要走马尼拉那边,刘香现在倒是没对王府的船出手,不过日后可说不准了。而且听说日本那边利润更加丰厚,如果以后要去那边,就得经过李旦的地盘。到时候……”

    看着许望海的脸又黑了一下,他也不敢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白,这两家始终在海上,到时候惠王船队做大,那么和他们要么合作,要么硬碰。

    许望海盯了他一会,缓缓开口:“这些不是你们该操心的,还是那句话。现在要做的,是把眼前的事做好。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说完,站起身来,“去干活吧。”

    三人应了一声,起身告辞。

    许望海自己坐下来,端起热水冲入壶中,慢慢喝着。

    许赶浪说的那些话,他不是没想过。

    惠王……自从万历朝之后,就不一样了。

    别的藩王是躺在祖制上吃老本,想尽办法刮着地里的油水。

    惠王这边,琉璃坊、改枪、海外采办、大员据点——桩桩件件,都是拿着先帝手札在祖制的缝隙里找活路。

    这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藩王该做的事。

    而自己,既然上了这条船,就得跟着一起往前划。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个念头。

    李旦,刘香,大员的地,王府的船……

    桩桩件件,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就好像驾船闯进了一片浓雾,看不清前方, 但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

    在许望海心里念着红毛番那五艘大船的时候,被围了半年的澎湖岛上也迎来了转机。